第11章恢複單身了可以考慮考慮我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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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時燼開車走了。
    他說:“姿姿,對不起,程意醉了,處境很危險。”
    “你等我,我會回來接你的。”
    梁文姿望著汽車尾燈消失在視野,心緒複雜。
    他把她扔下了,為了程意。
    女人舉目四望。
    荒郊野嶺,霧暗雲深。
    熒熒月光籠罩密林,涼風嗚咽作響,幽深中自發增染幾分可怖。
    她抱住自己蹲下。
    沈時燼,你隻知道程意喝醉有危險,那你知道把一個女人扔在郊外會有危險嗎?
    梁文姿輕笑,一抹晶瑩順麵頰沒入衣領。
    他怎麽不知道,不過是程意更重要罷了。
    夜漫漫,路迢迢。
    她和沈時燼的婚姻路,到頭了。
    ……
    裴景明心惴惴。
    秘書正端著文件匯報工作,看出他的異常。
    這位下午時莫名其妙離開,回來後不知怎的工作狂上身,折磨他到現在還沒下班,真是慘無人道。
    “走神了?”裴景明敲敲桌麵,秘書回過神,這才發現自己手裏的文件掉到了地上。
    “不,不是。”他尷尬撿起文件。
    裴景明淡淡瞥他一眼,“這是第一次,我的下屬工作時不準一心兩用,否則我會認為你無法勝任這個職位。”
    “是,以後不會再犯了。”秘書懊惱低頭。
    這位空降到這前就是赫赫有名的大魔王,以冷血無情,管理嚴格著稱,連大boss的親戚都不放在眼裏,說開除就開除——不過人家確實有猖狂的資本,在歐洲區任職時sv時以一人之力提高了百分之五十的業績,不然也不會升任為亞洲區ceo。
    裴景明心緒不寧,他向窗外望,霓虹燈綠鱗次熄滅,城市歸於寂靜。
    “幾點了?”
    秘書忙道:“十一點三十五分。”
    男人摘下眼鏡,“算了,下班吧。”
    秘書如蒙大赦,轉身要走,又被叫住。
    “等等。”裴景明問:“國藝的捐助項目是誰對接?”
    “財務部。”
    “嗯,以後由我親自負責。”裴景明捏捏眉心,“下班吧。”
    秘書驚愣,半晌才找回聲音,“是。”
    重歸寂靜,裴景明捏著手機,他翻通訊錄,怔怔望著那個熟悉頭像。
    不知道她現在在做什麽?
    ……
    四下無人,梁文姿縮坐在樹下,夜風微冷,吹起一身雞皮疙瘩。
    她抬手試探信號,依舊打不到車。
    女人又試著撥通沈時燼電話,還是無人接聽狀態。
    她關閉頁麵,不再做無用努力。
    又一陣風吹來,她打個噴嚏,手指顫抖,不知誤觸哪裏,撥通了陌生號碼。
    梁文姿驚駭,手忙腳亂關閉,卻沒想到對麵竟立刻接通。
    “梁老師,有事?”
    梁文姿望一眼號碼,這才記起是裴景明的號碼。
    “裴總,不好意思,我誤觸了。”她忙道歉。
    “這樣啊——”
    不知是錯覺與否,她竟從這聲音中聽出幾分失落。
    “嗯,我——”冷風吹來,女人接連打好幾個噴嚏。
    裴景明察覺不對,“你不在家?”
    “出來吃火鍋了。”
    “太晚了,盡快回去吧。”裴景明聲音放柔,他握著手機,不願掛斷電話。
    梁文姿無知覺,遠處忽然傳來幾聲淒厲嚎叫。
    她心驚膽顫,捂著臉。
    裴景明聽出不對勁,眉心緊擰,撈外套出門,“你沒在火鍋店?你現在在哪?”
    梁文姿搖頭,“沒有,我朋友有急事先走了……”
    “具體位置。”裴景明耐著性子,衝進車庫。
    “裴總,不用,我……”
    “具體位置!”對方態度強硬幾分。
    “南郊……是片樹林,我不知道在哪兒,這裏太黑了。”
    梁文姿吸吸鼻子,聲音帶了哭腔。
    裴景明啟動汽車,臉色繃緊,“姿姿,沒事,你告訴我是哪個火鍋店,我去找你。”
    “裴總,真的太晚了……”
    “哪個火鍋店?我去找你!”
    男人又重複一遍,不容抗拒的威勢。
    梁文姿垂著頭,“南郊野味。”
    “嗯,等我。”
    夜深人靜。
    一輛銀灰色跑車疾馳在馬路上,踩著限速衝過路口。
    裴景明攥緊方向盤,眼底沉沉,怒火叢生。
    沈時燼!他竟敢把梁文姿扔在野外,真是找死!
    副駕,手機通話界麵依然亮著。
    “裴總,您還在嗎?”
    “我在。”裴景明清清嗓子,“梁老師學的攝影,那唱歌怎麽樣?”
    梁文姿扭扭捏捏,“不好聽,有人說我唱歌像哭。”
    “真的?”裴景明輕笑一聲,“你這麽說,我更好奇了。”
    “不知道梁老師能不能為我唱一首呢?”
    梁文姿咬著唇,“我……那你不準笑話我。”
    裴景明望著地圖,三條岔路,不知梁文姿在哪條岔路上。
    “當然不會。”
    他拐進最近一條路上,“梁老師請吧。”
    梁文姿蹲坐靠在樹旁,深吸一口氣。
    “往事不要再提,人生已多風雨……”
    蟬鳴、清風,伴和女人聲音,如煙似霧飄飄渺渺。
    裴景明靜靜聽著歌聲,緘默不語。
    “忘了痛或許可以,忘了你卻太不容易……”
    “總是容易被往事打動,總是為了你心痛……”
    情到深處,淚水撲簌落下。
    梁文姿五髒六腑被淚水倒灌,酸澀,苦鹹。
    “有一天你會知道,人生沒有我並不會不同——”
    一曲終了,女人情難自持,埋頭默然,久久不語。
    裴景明心口堵悶。
    他錯過的那些年,被另一個男人塞滿。
    而如今,那個男人傷害了她,他卻什麽都做不了。
    銀灰色跑車拐進鄉間土路,揚起滿路塵土。
    車燈飄忽,裴景明目光精確鎖定一個身影。
    “姿姿。”裴景明抿著唇。
    梁文姿輕輕嗯一聲。
    “向左看,我來了。”
    女人抬頭,望見兩束燈光漸漸靠近她。
    梁文姿起身,看見銀灰色跑車逐漸靠近,緊接從主駕駛下來一個黑影,攜著冷風,裹著急切,擁住她。
    “我來了。”
    男人用盡全力,似乎要將她揉進身體。
    梁文姿萬分怔愣,一時竟忘了抗拒,重現於她麵前的容顏,是男人焦急的臉。
    “姿姿,你怎麽樣?有沒有受傷?哪裏不舒服嗎?”
    梁文姿回過神,努力抽出手,“裴總!”她後退半步,“我很好,多謝裴總關心。”
    裴景明理智回歸,輕咳一聲,“梁老師不好意思,我剛才——”
    “謝謝裴總來接我。”梁文姿打斷他聲音,“隻怕現在一頓飯是還不了裴總的情了。”
    裴景明知曉她不願提起剛才的尷尬,也不再提,故意逗她,“是啊,看來要兩頓飯了。”
    兩人相視一笑,上了車。
    跑車來時疾馳,回時卻慢慢悠悠。
    裴景明餘光籠罩女人,裝作不在意模樣。
    “梁老師和誰來吃的飯?”
    梁文姿抿唇,“一個朋友。”
    “看來梁老師交友不慎啊。”裴景明打開車窗,夜風灌入車內,獵獵作響,“普通同事都知道不該將人扔在荒郊野外,你那個朋友怎會不知呢?”
    聽見這話,梁文姿沒回答,也打開車窗。
    涼風撲麵,她意識漸漸清醒。
    半晌,耳邊又傳來男人的聲音。
    “梁老師。”
    “嗯?”
    裴景明喉結微動,聲音嘶啞,“如果你恢複單身了,會考慮我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