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四章 遊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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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於性別……
你就說聰不聰明吧!
做人不能太貪。
一個明顯在合格線以上,另外一個更是直接飛到了天上,是公主殿下又怎麽了?
我們不會裝眼瞎嗎!
殷靈毓借由著之前做的實驗,留下的那一片實驗場地,沒事就拉著趙徽柔琢磨些小東西。
宋代正是靉靆,也就是眼鏡這個概念的形成時期,雖然靉靆的記載最早見於南宋典籍,但北宋也是有雛形的。
這個東西少見,還不流行,但也已經有了,鏡片已經是現成的了,殷靈毓便順手將望遠鏡組裝了出來。
麵上主要研究的還是兩個方向,一是農桑,二是治水。
可以說相當的有誌氣和憂國憂民。
趙徽柔在這兩個方麵不是很擅長,但在經濟上卻是進展飛快,不僅當日很快想到西夏賣不出羊毛會生事,並且舉一反三,已經在磨殷靈毓和她一起研究鹽了。
誰讓西夏的特產之一就是上好的青鹽呢?
要是有辦法破解和反製回去,西夏不就又少了一樣能和大宋交換茶葉絲綢的東西嗎?
殷靈毓對此表示非常欣慰。
並拉著趙徽柔竄來竄去。
大臣們就算是對立皇女一事大有意見,大多數也都是衝著官家去的,畢竟這樣懂事可愛,聰明漂亮的兩個小公主殿下什麽也沒做錯,隻是太優秀了而已。
再加上趙禎一直態度隱晦曖昧,也不明說,就是一邊得瑟女兒一邊養女兒,並且還在借著身體不好的理由,不斷的調動自己信得過的臣子回到中樞,大臣們那是不敢怒也不敢言。
畢竟首先這怒的對象就找不準啊!
難不成要他們擼起袖子,衝到官家麵前,義正詞嚴的大喊:“官家!您不能那麽寵愛您僅有的兩個女兒!官家,您不能生病!您不能找我們給你分擔政務!您趕緊好起來生兩個!”
這要是傳出去,史官怕不是要笑掉大牙,在後世史書上記一筆“某年某月,群臣因帝女過慧而諫,帝弗聽”,他們還要不要臉了?
其次,這言的風險太大了!
攻擊兩位殿下?能攻擊什麽?
攻擊靈毓殿下不該找出朱砂救父救兄姊?攻擊福康殿下不該想著為邊關將士改良冬衣?還是攻擊她們不該發明利國利民的織機,記賬法?
殷靈毓殿下是天賦異稟,宿慧之人、一點就通,舉一反三,時不時還能拿出點驚世駭俗卻又利國利民的新鮮玩意,跟個行走的祥瑞似的,你罵她?
趙徽柔殿下則是乖巧懂事,勤奮好學,雖然天賦不及妹妹,但那進步速度也足以讓一眾勳貴家的紈絝子弟汗顏了。
麵對這樣兩個玉雪可愛,聰慧仁孝,還動不動就給你行個弟子禮,送出一份利國利民小發明的皇家幼崽,除非是鐵石心腸,否則誰能硬起心腸去苛責?去反對?
大部分人隻能一邊自己給自己找借口,一邊很誠實的開始研究怎麽當好“公主傅”了啊!
殷靈毓塑造的人設還是很有效的,宿慧,仁孝,再加上趙禎本身子嗣上的問題,更多的人隻會思考她這位皇女是否是天授大宋一線生機。
當然也不是所有人都這麽逆來順受,也有人把目光投向了皇後和其他嬪妃。
但她們現在遠在行宮,本來被曹皇後接入宮中撫養的皇子預備役趙宗實也暫時被扔回了自己家,一時之間,還真是無從下手。
範仲淹回京後,對殷靈毓的態度上基本就是稍微溫和了點的版本的包拯。
一個能說出“先天下之憂而憂,後天下之樂而樂”的人,評價未來君主的唯一標準,當然也是其是否能夠為民造福。
何況範仲淹本身就有改革之心,雖然如今年老,但仍舊堅持自己的想法和立場。
大宋現在積弊甚多,需要一個足夠有能力的繼承人。
有就得了,趕緊教吧,還挑上了。
這也就是為什麽臣子們沒有掀起激烈反對的浪潮,反而以一種近乎默許甚至積極迎合的態度麵對趙禎的培養計劃。
他們沒得選,而殷靈毓給的太多,太好。
趙禎年近四十,子嗣艱難已成定局,朱砂之毒更讓生育希望渺茫,宗室子中並無驚才絕豔之輩,大多資質平庸。
在平庸疏遠皇子與眼前的公主之間,這些務實的老臣們心裏那杆秤,從一開始就是傾斜的。
他們忠於社稷,而社稷需要的是一個能扛起江山的人,性別,在絕對的能力和現實困境麵前,是可以暫時擱置的爭議。
所謂的禮法桎梏,便在這些精明務實的政治家們心中,悄然讓位給了對盛世的渴望。
他們不是接受了女主天下。
他們隻是沒辦法拒絕殷靈毓。
拒絕那個很大可能,能帶領大宋走向更強盛未來的答案。
趙禎到底也當了這些年的皇帝,和他們也都有了默契,於是悄然將更大的舞台讓給自己的兩個女兒,自己隻是更加努力的維護著局勢的穩定,並盡力的給殷靈毓多攢一些家底兒。
旁聽上朝的兩小隻也是被眾臣們默許了。
反正現在連個朝廷都回不去,朱砂還沒徹底處理完呢,在包府那也就沒有上朝這一說了,基本上就是湊到一個屋子裏該說什麽說什麽,該處理趕緊處理,哪有那麽多禮儀了,官家現在都熱的上樹底下辦公了,那院子裏好歹有風不是?
別說官家了,他們現在也不願擠在屋子裏,還是院子裏比較涼快,這個時候小殿下一般還會安排人給官家和他們送點冰鎮的糖水,瓜果,辦公都辦的有勁兒了。
趙禎一行人是在深秋才回的宮。
就這樣,也隻是把彩繪初步清理幹淨了,很多地方還有些斑斑駁駁的,沒有重新上色,足可見之前朱砂的塗料應用的有多廣泛。
趙禎回宮第一件事就是去找曹皇後,曹映錦。
曹映錦與趙禎相敬如賓。
僅限於“賓”。
曹映錦作為皇後,十分合格,賢惠得體,有智謀,甚至去年的宮變,也是她為趙禎平定的。
也是在那次之後,趙禎與她有過一次長談。
她是一尾困於九重宮闕的遊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