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反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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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此詭異之事,橫路嘉一郎雖然心有不甘,但還是暫時撤兵並上報了。
    太丟帝國的臉了,手段盡出,大軍圍堵,居然連一個孤身一人的楊靖宇都抓不住。
    即便很不願意去和那個部門交涉,橫路嘉一郎還是打去了電話。
    並為此更肆無忌憚的在章父身上撒氣。
    最後還是一個突如其來的好消息,將章父從他手下解救了下來。
    趙司令,被叛徒攛掇著試圖攻打警局,奪取武器,如今已被叛徒從背後偷襲,控製住了。
    橫路嘉一郎大喜過望。
    與此同時,東北虎也摸到了趙司令駐紮的山林裏,確定了一下氣味後,果斷一巴掌拍碎了殷靈毓給它傳信用的小玉墜。
    找到人了!
    就是人不在這裏了!
    鬼子不僅殺人,也屠殺動物,懷抱著征服的心態,瘋狂在這片土地上展示自己的勇武,所以老虎一路上也很小心,以自己的安全為主,但不管是它強健的體魄,還是敏銳的嗅覺,依舊比人去找人更有優勢。
    因此,殷靈毓將尋人的任務交給了它。
    為了長期穩定的飯票,東北虎毅然接了。
    隻是還是晚了點。
    殷靈毓感應到玉墜碎了,立刻往那邊趕,楊司令不放心,囑咐了其他人幾句,跟殷靈毓一起下山了。
    橫路嘉一郎看向被綁回駐地的趙司令,故作姿態的微笑著。
    趙司令平躺在地上,腹部的傷口被衣服草草綁緊,呼吸微弱。
    “終於見麵了。”橫路嘉一郎蹲下身:“你是趙尚誌將軍。”
    “我可以給你治,隻要你說句話。”
    “哪怕是謾罵我的話。”
    趙司令艱難的呼吸著,決絕道:“讓你治,怕髒了我的身體。“
    橫路嘉一郎那點惺惺作態的表情僵住了。
    他重新站起身,高高在上的睨著趙司令。
    他終於見到了這個讓關東軍寢食難安,懸賞金額高得驚人的“北滿之熊”。
    此刻,這頭猛虎就躺在他的腳下,氣息奄奄,如同一頭瀕死的困獸。
    他渴望看到這頭猛虎在生死關頭流露出哪怕一絲軟弱,一絲對生命的留戀,隻要他開口,無論是怒罵還是求饒,都意味著他想要接受來自他,來自帝國的救助。
    他在等待,等待一個可以讓他從精神上徹底踐踏這位抗聯統帥的機會。
    楊靖宇神秘失蹤,雖讓他麵上無光,但若能徹底降服趙尚誌,同樣是潑天的大功一件,他甚至已經開始想象,將趙尚誌投誠的消息登報後,會對殘存的抗聯勢力造成何等毀滅性的打擊。
    但對方隻是輕飄飄的嫌棄道,髒。
    惡心!令人惡心!憑什麽!憑什麽都要死了還能做出這副姿態來!一個兩個都是這樣!那個姓趙的女人也是這樣!這個人還是這樣!
    而躺在地上的趙司令,意識在劇痛和失血中時而模糊,時而清醒。
    槍口疼的要命,然而身體越來越冷,橫路嘉一郎的聲音在他聽來,如同蒼蠅在耳邊嗡鳴。
    他清楚地知道對方的意圖,無非是想看他屈服,想摧毀他作為中國軍人的氣節。
    橫路嘉一郎提出的“治療”,對他而言,不是生機,而是侮辱,接受敵人的救治,等同於精神上的投降,是對他畢生信仰和所有犧牲戰友的背叛。
    他不可能答應。
    對於死亡,他早有準備,從他毅然重返東北的那一刻起,他就已將生死置之度外。
    他唯一的遺憾,是未能親眼看到日寇被趕出這片他深愛的土地,是未能與同誌們並肩戰鬥到最後……
    昏暗模糊的視線裏,突然出現了一團飄舞著的火焰。
    殷靈毓橫衝直撞,一路趕來,總算在趙司令閉上眼睛前趕到了這裏,把房間直接封鎖起來,帶著楊司令現出了身形,一個“青帝長生術”就扔了下去。
    在橫路嘉一郎眼裏,他看到一個身著玄色袍子,頭生狐耳,九尾舒展的少女,以及她身邊那個他搜捕了許久,本該葬身雪原的身影。
    “八嘎!開槍!打死他們!”
    橫路嘉一郎的反應很快、恐懼化作了歇斯底裏的狂怒和殺意。
    他絕不能允許煮熟的鴨子飛走!
    橫路嘉一郎猛地抽出腰間的手槍,對著近在咫尺的殷靈毓和楊司令,毫不猶豫地扣動了扳機!
    子彈在離殷靈毓眉心尚有半尺距離時,就像撞上了一堵無形的牆壁,猛地停滯在半空,彈頭微微變形,然後“叮當”一聲,無力地掉落在地麵上。
    房間內死一般的寂靜。
    所有鬼子和叛徒曾慶東都瞪大了眼睛,看著這超越物理規則的一幕,大腦一片空白。
    橫路嘉一郎握槍的手劇烈顫抖,臉上肌肉抽搐,不信邪的再次連連扣動扳機!
    “砰!砰!砰!”
    子彈如同被施了定身法,無一例外地凝滯在殷靈毓身前的虛空之中,漾開一圈圈淡金色的漣漪,然後叮叮當當地落了一地。
    殷靈毓甚至連眼皮都沒抬一下,注意力全在正在治愈的趙司令身上,仔細感知著他的身體狀況,確認著“青帝長生術”的效果。
    “お、お化けだ……!お化けだあ!(妖……妖怪!是妖怪啊!)”
    一頭鬼子崩潰的大叫起來,轉身就想往門外跑,其餘的鬼子也反應過來,紛紛衝向房門和窗戶。
    然而,房門仿佛被焊死了一般,任憑他們如何撞擊,拉扯,都紋絲不動,窗戶也是如此,玻璃似乎蒙上了一層扭曲的光膜,看不清外麵的景象,也聽不到外麵的聲音,用力砸上去隻會發出沉悶的響聲,連一絲裂紋都沒有。
    它們於是緊緊圍著橫路嘉一郎,縮在門口附近,緊張的看向殷靈毓。
    在趙司令眼裏,世界逐漸重新聚焦,“火焰”也變得越來越清晰。
    那是……火紅的,輕輕飄動的尾巴。
    麵前的狐狸少女,正在將生機喚回他的身體,而她身邊,還站著楊司令。
    幻覺?
    他掙紮著想要坐起,卻發現身體輕盈有力,仿佛從未受過傷。
    殷靈毓看著愈合的創口不再流血,放心的結束了治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