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在眼前消失，黎飛一發覺情況不對，立刻扯了麵罩大喊，
    “人呢？鄭天！你小子，玩什麽失蹤，是不是掉下去了？”
    喊聲立刻引起了後麵的人詢問，空間不大，大家都是一個接一個地往前走，彼此身上還係了保險繩。
    “副隊，怎麽回事？”
    “掉下去，繩子上沒重量啊！”
    “我，我也不知道，”黎飛第一時間就拉起了腰間的保險繩，繩子還在，卻沒有墜落的力道，也沒有鬆散，但就是看不到人。
    “見鬼了嘿，還是我眼睛看不到了？”
    黎飛說著就要往鄭天消失的地方去，被他身後的人一把拉住，“等一下，副隊，繩子還在肯定人還在，讓我先下去吧。你看著，有事才好跟老板匯報。”
    全隊個子最瘦的賈冠就排在第三，說著話就擠到了最前麵。原本該是他這個偵察走最前麵的，奈何鄭天這小子一張嘴‘爭取’到了第一，也不知該說他什麽好。
    “行，那你小心點，”黎飛不僅要給劉暮匯報，他作為副隊長，在隊長不在的情況下，也要負責指揮隊員行動，在情況根本不確定時，確實不應該莽撞行事。
    賈冠站到了前麵，先伸手往前麵探了探，空氣中並沒有什麽特別的東西，才深吸了口氣，照著最近的斜插的冰刺踏出一步。
    這時候，不僅是黎飛眼睛都不敢眨地看著，後麵好幾個隊員也伸長了脖子，想要看個究竟。
    可就是這麽多雙眼睛看著的情況下，賈冠……也消失了。
    “真是見了鬼了！”
    也不知道是冷的，還是真的恐懼了，黎飛臉色有些泛白，問題是，他們係的繩子依然還在，卻沒有任何繃緊或鬆動。
    人不管是落下去，還是走遠，亦或是真的消失了，不管怎麽說繩子總應該有異常吧。
    但，什麽都沒有。
    親眼目睹了這一變化的眾人也安靜了，誰都不敢先開口，一股比寒冷還恐怖的肅然在空氣中蔓延。
    “你們先別動，”黎飛自然不敢再讓人去試探，而他自己就算要去，也要先匯報。
    一分鍾後，隊員移動，劉暮從上方如同遊魚一般繞過一根根冰刺，直到來到黎飛上方。
    “怎麽個事？”
    “就是這裏，”黎飛比劃的手都不敢伸得太長，青白著臉色，舌頭幾乎都要凍住了，“鄭天先不見，賈冠去試探，也不見了。但繩子沒問題，拉扯起來有重物，就是看不到人了……他們，不像是故意開玩笑。”
    如果僅僅是開玩笑，得知劉暮已經下來，賈冠不提，鄭天那小子絕對會立刻出現。
    “你拉住我手，”不過一瞬間，劉暮已經想了許多，並且對自己的身體強度足夠自信，“我去看看。”
    “老板！”黎飛自覺這次行動是對自己的考驗，可現在隊員在自己眼前不見了，就該是自己的責任，“還是我去吧，你們拉著我。”
    劉暮本來不想解釋，可見黎飛的臉色，恐怕這小子已經想看要犧牲他自己去把人救出來這種橋段了。
    “你的身體強度不夠，這種情況我以前見過，應該跟空間有點關係。別怕，連繩子都沒斷呢，這點力場還傷害不了我。”
    一把抓住黎飛的手，劉暮沒有再給他爭辯的機會，緩緩跨出一步。
    而這一步，她也動了點腦子，跨出的距離很短，果然，覺得穿過了什麽。
    下一秒，讓隊員驚奇又詭異的一幕出現了，劉暮……隻剩下一半能看見了。
    “這……你沒事吧，老板？”
    黎飛下意識就要把人拽回來，劉暮製止了他，“等一下，我看看裏麵是個什麽情況。”
    這裏確實有一股透明的力場，仿佛旋渦一般，將她的身體往另一邊拉扯。所幸，這股力道並不強，但卻不好離開，有種人在靜止狀態下陷入了非牛頓流體的感覺。
    劉暮把腦袋慢慢移動過去，一看裏麵的情況，樂了。
    居然是個警惕礦洞，到處都是冰藍色晶體，但讓她笑了的卻是那兩個造型奇葩的手下。
    一個手腳並用趴著，一個四十五度角拉長身體撐著。
    當然就是賈冠和鄭天，這兩人確實沒走遠，身體和繩子也都完好係在身上。就是下方晶體洞穴不知道有多深，他們不得不死死抱住穿過來時的藍色晶體筍，不然就得直接滾下去。
    而穿過來的位置，就幾乎垂直往下的洞穴的上半部分。
    劉暮看了兩人一眼，就沒管了，抬頭就看到天光從上方落下，這個洞穴應該在冰山內部，但頂部也是晶石密布，沒看到可以通往外麵的裂縫，空氣倒是流通的。
    後麵這點也不難理解，力場雖然扭曲了空間，卻可以讓人體通過，那有空氣通過也不是不可能了。
    而且洞穴下方看不分明，說不定是有出口的。
    “老板……”賈冠趴在晶體上，四肢並用抱著，生怕滑下去。
    “老板，您來了？”鄭天也尷尬，他的位置比賈冠稍遠。
    進來之後他其實試圖返回過，可是沿著繩子回頭，卻發現繩子紮進了晶體中，哪裏還有什麽入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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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不是沒試過拉繩子和用工具試探，但，那確確實實就是堅固的晶體，根本通不過。
    本來這裏也有一小塊晶石可單人站立，可賈冠進來的時候……給他撞了一下，腳下一個不穩，身體斜靠了出去。就成了現在雙手抱住一根晶石，腳下勉強踩著原來那塊，整個身體中間沒有著力點，就靠兩頭撐著，簡直變成了體力考驗。
    劉暮進來之前，兩人還在想辦法怎麽通知外麵的人，讓他們別進來。
    對於普通人來說，這種隻能進來不能出去的地方，著實有點可怕。
    做夢要是夢見這樣的，隻怕都要嚇醒，不因為別的，單就來時路消失這一點，就能讓正常人類發慌。
    “老板，您難受不？”
    見劉暮身體隻進來了一半，整個人仿佛被鑲嵌在了晶石壁之中，狀態十分危險。
    手臂已經有些酸麻的鄭天繼續關心，“那些石頭有靜電，您要不試一下能不能出去，不用管我們，我們一會兒想辦法自己脫險。”
    他想說要不您幹脆完全進來吧，可他自己進來了十來分鍾，愣是一點出路都沒找到，就不想連累劉暮跟著冒險。作為老板的忠實擁躉，他可以出事，但絕不能讓老板出事。
    “你說呢？”劉暮打量完了內部情況，有點無語鄭天這話癆的家夥，要不要哪天弄個毒藥給他毒啞了吧，一張嘴夠耽誤事兒的。
    “你們自己小心點，別吵到我思考。”
    說完，她突然就不動了。
    那種似乎正在被晶石吞沒的樣子，給鄭天看得頭皮發麻，於是……他選擇不繼續看，而是先想辦法把自己身體穩住，才有可能幫劉暮。
    劉暮並不是不想動，而是在大腦中跟黑桃a交流。
    平時分析事物十分迅速的係統，這會兒都過去一分多鍾，還沒有顯示出個結果。就連這個晶體洞穴的結構和大小都沒有定論，更別說繪製出3d地圖了。
    【你是不是失靈了？】
    黑桃a：【不是，宿主，這是一個不定空間，無法用人類的3d地圖繪製出來。簡單點說就是，這裏有很多空間折疊的地方，這一刻你站在這裏，往前一步，可能就跨過了幾道彎，也可能直接離開了。正因此，它的形狀不固定，也暫時找不到變化的規律，也可能毫無規律。】
    劉暮想了一下，問，【你是說，這裏不需要身體強度就能隨時空間跳躍？服了，那要出去隻能碰運氣啊！】
    黑桃a，【也不一定，如果給我足夠的測試數據，我應該可以推算出適時的出口在哪裏，更有很大幾率算出空間變化的規律。】
    【要不讓這兩傻小子自己在裏麵碰運氣算了，我也不是非要救人不可。】劉暮想著，可……鄭天就算了，賈冠可是譚子硯留下來的老隊員，還真不能撒手不管。
    黑桃a，【宿主，下方還有別的生命體，生命體征正在減弱。】
    劉暮眉頭微動，不可思議，【還有人？幾個？】
    【外形看起來像是人類，但體征跟人類不同。數量也不確定，能掃描到的，不少於三十。因為洞內空間太過複雜，藍晶石本身的輻射對係統存在幹擾，無法進行更加詳細的分析。】
    這些對話看起來長，但都是在劉暮的腦海裏，對於外界來說，也不過是幾十秒罷了。
    劉暮不能拿全隊人的性命冒險，可，已經進來的兩人可以試試呀，反正都已經在裏麵了。
    “你們兩個，去下麵看看有沒有什麽活物？別靠太近，如果再次出現空間變動，就大聲喊。”
    鄭天本來已經塌下去的腰杆立刻挺直，就想要脫離窘境，“我現在就去！老板，您注意安全。”
    趴在晶石筍上的賈冠動了一下，“實不相瞞，老板，我其實有一點點恐高，但不嚴重，您放心，我這就，這就下去……”
    看他精瘦的身體篩糠似的，劉暮就不想折騰了，“你留在這裏支援我們吧。我跟外麵說一聲。”
    劉暮的身體卡在兩個空間中間，並不是長久之計。且不說她試了根本回不去，就說萬一這裏的入口變動，搞不好她就要被無形力場拉扯一回。
    當然，這裏的力場跟她進行空間跳躍時的還是小很多，並不足以對她身體造成嚴重後果，可怕就怕，萬一變動時力場突然變強數倍呢。
    這跟被運行中的電梯和樓板嘎成兩截的道理……幾乎相同。
    奈何她腦袋沒留在外麵，隻能用手朝外麵的人打手勢，意思是讓他們原路返回，今天的任務暫時取消。至於裏麵的情況，她會看著處理。
    黎飛看明白之後，在她手心裏寫了個‘ok’，就看到劉暮身體慢慢消失在眼前。
    “副隊……”
    後麵的隊員不想就這麽離開，海魂隊沒有丟下隊員自己逃跑的傳統，丟不起那個人。
    何況，這次還包括有心帶他們成長的隊長。
    不需要隊友說，黎飛自然知道他們是什麽意思。
    但是，違抗命令也不是他們的傳統。
    有人提議，“要不我們就在這裏等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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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另一人附和，“那也沒什麽區別啊，要我說，幹脆就跟進去，老板也沒說裏麵就一定有危險對吧。起碼人多力量大！”
    這話根本沒人信，說到底，大家隻是需要一個可以跟進去的理由。
    這時候，黎飛將一個思緒了半分鍾的，不太成熟的想法說了出來，“老板剛才不是說空間不穩定嘛，萬一我們身不由己呢？”
    眾人：“對啊！副隊，還得是你啊！”
    海魂隊隊員的‘思維靈活性’在劉暮近來幾個月的開發中，早已經不複從前那樣淳樸、忠厚。
    理由？這不說來就來了嘛。
    “整隊，安全繩都給老子係牢了，進去的時候裝得逼真點，別被老板看出貓膩！”
    黎飛一聲命令，緊了緊腰上的安全扣，第一個仿佛喝醉一樣，一個不小心就一頭‘摔’了出去。
    後麵的人有樣學樣，幾分鍾後，幽藍的晶石筍上，一片軍哥自掛東南枝。
    “你們這幫小子！”
    劉暮和鄭天已經離開往下探尋去了，作為資格夠老的隊員，賈冠一品這幫人進來的姿勢，就知道他們是故意的。
    “演都不演了是吧？”
    “說什麽呢，冠哥，我們明明是往回走的啊，這是哪裏，你怎麽也在？”
    “對啊，我明明走在最開頭的哇。哎哎，你過去點，老子要被擠下去了。”
    “這地方是不是跟我們過不去，根本就是它不讓我們走嘛！”
    “9494！”
    ……
    賈冠仰頭，如同四十五度望天的小烏龜一般伸長了脖子，“老子信了你們這幫孫子，老板沒說進來了就出不去嗎？還趕著湊熱鬧，一會兒老板回來，看她不扒了你們的皮。”
    “別！這話可不能亂說，”一個曾經跟劉暮一起參加過楊家鎮礦場對付天蝰蛇的隊員，臉頓時就白了，“老板是真有這手藝，可不敢提出來。大家都是兄弟，是吧，賈冠，你也不想以後我們天天‘特別照顧’你吧？還有副隊長在呢！”
    賈冠閉嘴了，他不想，也不敢真給這幫兄弟得罪了，“我什麽都沒看見，就感覺石壁突然動了一下。好可怕，這裏也太嚇人了。”
    穿小鞋的日子可不好過，他還想跟同誌們站在同一陣營呢。
    於是，默契達成——他們想走，奈何這勞什子晶石洞穴給他們拉進來了。
    所有注意力都放在探查上的劉暮根本不知道上麵發生了什麽，下來一截之後，她中途換冰晶筍的時候，就被迫跟鄭天分開的了。
    好在她當時喊了兩聲，鄭天就在不遠處伸出了腦袋，兩人確定了彼此的位置。
    但讓劉暮納悶的是，她自認為是正常站立的，可鄭天卻是橫著的，動作看起來絲毫不吃力，說明兩人所處的位置，重力方向是呈九十度角的。
    “有意思啊！”劉暮朝鄭天擺了擺手，讓他自己繼續探查，心裏卻嘀咕道，“這麽小的空間裏，居然有東西可以改變重力的方向，不，等一下，說不定這裏根本沒有重力。”
    她想著，或許讓他們彼此不覺得站立方向有問題的，是這些晶石本身具有足夠的引力。
    想到這裏，劉暮躍躍欲試，卻被黑桃a及時攔住，【宿主，想想我們接下來的目的。】
    “測試出足夠你分析出正確結論的數據，有什麽問題？”劉暮當然也惦記不明類人生物。
    可這麽難得無限空間跳躍的機會，她要是不試著跳一跳，往後想起來絕對會遺憾。
    於是，她跳了，還連續朝不同的方向跳躍。
    每次都成功落回原地，落腳點完全相同，仿佛有一隻神秘且偏執的大手在無形中將你每一次都拉回原位。
    “就跟資本家的把戲一樣，”劉暮冷笑，“你說你們，要我們人類留在這裏做什麽呢，你們又不吃不喝不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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