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寅，請讓我與你一起去大瀛吧。”入夜，尹熙妍推開金成寅的書房，眉眼間是他少見的堅定，“我知道我嫁過人，以新羅世子妃的身份去實在不合理，但請成寅給我一個婢女的身份，讓我去大瀛看看吧。”
    “熙妍，你知道我不會因為那些謠言和身份不帶你去大瀛，而是擔心你的身體……”
    尹熙妍很是明白最近金成寅對她做的一切，看起來像失了些理智，不過，她也還是抱以了理解。所以此時，她的語氣極為柔糯。
    “成寅，我知道你在擔心什麽。但是也請你相信我好嗎？”
    “我擔心你回到大瀛，想起從前那些糟糕的日子。”
    “也許忘記不一定是件好事情，它隻會重重地壓在心頭。”
    金成寅雙眸一閃，似乎有意躲避著尹熙妍的目光。
    “那些糟糕的經曆會讓人憤怒、痛苦，我不願你陷在這樣的情緒中。”
    “成寅，倘若我真的想起那些憤怒與痛苦，說明我的身體在變好，不是嗎？”
    金成寅沒法拒絕她這個理由：“你會想要去報仇嗎？”
    “唔，倘若隻有我個人的仇怨，我可以不與計較，畢竟現在生活這麽好，我不願為了那些破壞當下的美好。”
    “熙妍，你真的覺得，現在的生活很美好？”
    “這一切都是成寅給予我的，熙妍再滿意不過了。”
    “那，如果熙妍受傷隻是意外，若從前的日子熙妍過得比現在好，熙妍會不會想回到從前了？”
    “成寅的話很奇怪，從前最好的日子也是熙妍和成寅在新羅的時光，不是嗎？”
    金成寅看著她盈而流轉的目光，突然很是歉疚，鼻頭一酸。他和真正的尹熙妍在新羅確實有極美的時光，曾經為了幫眼前人找回記憶，成寅帶她做了許多他們共同做過的事情，又講了許多他們的故事。而她這麽相信，她與自己真的有過美好。
    成寅轉身，從離他最近的書架上取下一個梅花紋的紫檀木盒，取出一對芙蓉金臂釧遞到尹熙妍跟前：“我知道你在大瀛辛苦，但成對的臂釧必然是愛你之人所贈，這對臂釧既不是我送的，那定是有旁的人。”
    尹熙妍盯著這對極其華貴的臂釧，腦中忽閃了幾個畫麵，仙鶴戲水、風中小像、對酒長飲……她回憶起那日的風，潮濕而溫暖，那日的空氣裏是極香的煙火氣……但是對麵的人，那個給她戴上臂釧的人，隻有微動的長衫……是誰呢？
    “不是你？”
    成寅看著她期待而確定的眼神，真是有些後悔。他搖搖頭。
    “成寅擔心我跟著故人跑了？”尹熙妍提溜著一雙杏眼，自言自語道，“我們去大瀛會遇到什麽故人呢？”
    被看穿的金成寅窘迫得不願吱聲。
    尹熙妍看著他手裏的臂釧，露出一抹笑容，她揉了揉金成寅的臉：“說來說去，成寅是擔心我遇到林將軍，怕這個是林將軍打給我的……你自己不是說那個女子說得都是假的嘛，怎麽自己胡思亂想？我又不是沒有見過他，再說林將軍家裏打的兵器，怎麽能打這麽精細的首飾……”
    成寅一聽著急道：“鑄上好的刀劍，比這個難萬千倍。”
    真的在擔心這個，尹熙妍覺得他又可愛了幾分：“成寅是我見過最最好的人，不欺瞞我，願意與我坦誠相對，熙妍怎麽會不珍惜呢。”
    金成寅被誇得覺得毫無顏麵：“熙妍，前些日子，對不住……”
    尹熙妍拉過金成寅的手，撫平他蹙著的眉頭：“熙妍不會忘記成寅照顧我的日日夜夜，熙妍會陪在你的身邊。”
    “熙妍可以對檀君起誓，永遠不離開成寅嗎？”
    尹熙妍“噗嗤”一聲笑了，像哄小孩一般，指天起誓：“尹熙妍對檀君保證，今生願與成寅相伴，白首不離。”
    看著金成寅滿意的笑容，尹熙妍追問道：“倘若我不是尹熙妍，成寅會在意我嗎？”
    金成寅剛鬆弛下來的神經又緊繃起來：“你在說什麽？”
    “隻有熙妍向檀君發誓，成寅不發嗎？”
    “哦~”金成寅嚇了一跳的心終於舒緩下來，略一思忖，便與她道，“成寅今生幸與你相識，春風、春水、春花皆不如你，願為你明燈三千、煙火滿城，從此長相廝守，不再分離。”
    “你是世子，未來是王，我想要一生一世一雙人。”
    “金成寅永遠屬於你，為世子為王，或隻是我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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