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學堂書聲朗朗。今日的淩夜少見的發呆，拿著書冊，卻顯得心不在焉。
    身旁的吳誌一改往日的疲態，興奮之情溢於言表，差點手舞足蹈了，好像是偷到了幾百個百色果般。
    不多時，夫子出去，學堂內瞬間喧嘩了起來。這幫少年少女聽說琉王的獨女來了勿老城，那興奮勁可是不一般的大。
    吳誌拍打淩夜的肩膀，興奮道：“夜頭，你看到那個琉璃了嗎？我滴個乖乖，我費盡心思找了個詞，真就美得不可方物。我甚至都舍得把我的百色果分她一個。”
    淩夜想起那個馬背上的英氣少女，內心莫名有些說不上的感覺，就像是喝了糖水一樣。
    正經開口，淩夜裝作沒有一絲波瀾：“我昨日在城門口看見了，的確很美。”
    吳誌見淩夜反應欠缺，不可思議道：“你真的看了?你這不像看的樣子啊。那麽像仙子的一個人兒，你竟然沒有一點反應。”
    吳誌眼神狐疑地打量著他，看得淩夜頭皮發麻。
    似最終肯定了自己的想法，吳誌手握拳擊掌道：“夜頭，你是不是有什麽生理方麵的難言之隱?我可以找二叔給你看看，他可是神醫，保證你恢複的好好的。”
    淩夜稚嫩的臉直接擰成一團：“滾，你才生理有問題。”
    “哈哈哈，那就是裝的，這麽內斂?看來私底下不知對人家琉小姐心跳加速了多少次。”吳誌毫不在意，開懷大笑。
    “吳誌！”淩夜聲音低沉道，“你不要亂說，我昨天才見了她，怎麽可能對她動心?”
    吳誌嘴揚不緩：“那你慌張什麽，不應該繼續閣下的內斂冷靜嗎？”
    這句話直接把淩夜堵無語了。
    見淩夜吃癟，吳誌又是笑了聲，湊近淩夜。淩夜當即就要閃開，卻一把被這家夥拽了回來。
    “我這裏有最新的消息。”吳誌低聲道，“那琉璃可是有趣得緊，也不知怎麽，竟然背著琉王跑到北蠻邊關殺敵。琉王知道後，那沒差點氣急攻心，傳信讓一隊黑甲軍送她回去。沿途經過這些城池，是獲取補給。沒兩天就要走了，想不想再去看看?”
    “或者，偶遇一番?”吳誌笑著看著淩夜，他知道，這小子絕對……有個詞形容動心的是什麽是去了?哦對，情竇初開，正適合淩夜這小子。雖然那琉璃很美，但還是比不過自己的百色果啊。作為黑夜大俠的黑頭老大，得幫他一把。
    淩夜不自覺聽得認真，搖頭道：“那與我無關。”說著便拿起書冊又讀了起來，隻是讀的很小聲了些。
    吳誌不管不顧，繼續道：“我聽老爹說，那琉璃會在勿老城中逛逛，看看勿老城的人情風貌，百色果可是我們這裏獨一無二的東西，她可能去鄭錢的店裏。你去不去?”
    “不去。”淩夜立刻回道。
    “巴子的，榆木腦袋都沒你這麽不開竅，就當給我買幾個百色果了。”吳誌將一袋錢塞到淩夜懷裏，轉身便抓起書冊，與此同時，夫子正好走了進來。
    書聲朗朗一片。淩夜無奈，隻得暫時收下。
    ……
    勿老城街道，人來人往，比往常熱鬧了些，琉王獨女來到勿老城，對於勿老城的百姓來說，那可是一件驚天動地的大事。
    清晨，勿老城的軍營就被百姓圍得水泄不通。
    軍營的外圍雖有士兵把守，百姓不能進去，但並不妨礙他們在外麵等著，能看到琉小姐兩眼，那也是非常激動了。
    這種激動，更多的是來自對琉王的崇敬。年輕時的琉王，號稱北疆戰神，百戰百勝，將蠻族打的抬不起頭來，保護了眾多百姓。雖說現在年事已高，不能再像以往上馬殺敵，但百姓們對他仍舊愛戴。
    而此時，琉璃卻已悄悄貓出去了。
    勿老街某處，身著青色襦裙的少女秀氣點點，小心翼翼地躲著人群，朝著鄭錢的小店溜去。
    一大早，又是那些什麽大族的公子哥要來拜見她，然後又是一大堆百姓圍在軍營，非要見她。
    琉璃已經習以為常了，讓王將軍招待他們，她故技重施，跑出來玩——完美。
    她昨日與木叔交流過，勿老城此地的特色有兩個，一個是能見到勿老城全景的勿老山，傳說是仙人等待轉世愛人的地方，琉璃很感興趣。另一個，便是特產的百色果，鄭錢小店賣的為最。
    所以琉璃的目標很明確，先去買百色果，再去勿老城頂上玩。
    很快來到鄭錢的小店，琉璃微微打量，店很小，今日人也不多。裏麵坐著一個尖嘴猴腮的男人，隨意地飲著小酒。
    鄭錢見琉璃來了，反應也不大，隻是對看果子的琉璃道了句：“自便，百文一個。”
    “這麽貴?”琉璃不禁驚訝起來。她聽木叔說鄭錢賣百色果賣的很貴，可沒想到這麽貴，這比帝都的果子都要貴上四十文。她也了解過不同城池，比起那些十幾文一個果子的地方，這的確算她遇到過最貴的了。
    “嫌貴?”鄭錢冷不丁地指向一個角落，那裏也是一些百色果，賣相也不差，可鄭錢卻是降低了價錢，“那一堆，二十文一個，自己選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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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琉璃轉轉眼珠，問道：“我見它們賣相都還不錯，為何價錢差異這般大?”
    鄭錢淡淡回應：“外麵一樣，裏麵不同，隻是你看不出來罷了。”
    “哦?”琉璃微微一笑，“老板確定那些真的都不是紅果嗎？”
    “有，但如果你可以挑到紅的，白送。”鄭錢眼神不在意，喝了口酒，回道。
    琉璃眨了下眼，這老板性情還真是古怪，不過她可不聽勸，走到那角落，拿起一個又大又紅、飽滿圓潤的百色果，百色果的表麵是一層堅硬的紅色外殼，琉璃拿起旁邊的銅錘，伶俐地砸了下去。紅色的果皮開裂，裏麵露出白色的果肉。
    不是紅的?琉璃還是撥開嚐了一口，卻感覺沒有什麽味道，很平淡。
    “再來。”這一次，是黃的，很苦，吃了後，琉璃總有一種難過的感覺。
    “再來。”黑的，很辣，喝了很多水。
    “再來。”綠的，很酸，甚至酸出了淚。
    一次又一次，酸苦辣鹹，琉璃嚐盡了味道，卻始終沒有找到她認為可以找到的紅色果子。
    他是如何知道這些果子都不是甜的呢?
    琉璃疑惑，正想詢問鄭錢緣由，這時，一道瘦弱的身影走了進來。
    琉璃自然轉眼看去，原來是一個普通的少年，麵容稚嫩清秀，年紀似乎和她差不多大。
    琉璃不知見過了多少王公貴族，眼前的少年不過是她見過眾多人中的滄海一粟，對此倒也不在意，轉身便又選果子去了，等著少年和老板交流完，她方好詢問。
    淩夜還是來了，他不知道自己為什麽來，如果隻是貪圖少女的美色，那未免過於膚淺。可是，少女總是給他一種不一樣的感覺。
    他最後還是用為吳誌買果的理由，來了。
    看著眼前身著襦裙的婉約少女，眉宇間流露著絲絲英氣，稍顯稚嫩的臉龐已初見傾國傾城之容顏。
    淩夜不自覺地停了下，倉促地動著嘴唇，眼睛瞥向一邊，餘光卻怔怔看著耐心選著果子的少女。
    鄭錢的聲音適時傳來：“小鬼，買果還是看人?”
    琉璃一怔，美目轉向淩夜，微微笑了一下，又轉了過去。很多人看見她的容顏都是這般模樣，她卻也不在意，美，本就是拿來欣賞的，她也是人，被看看無妨。更重要的是，麵前少年的目光很澄澈。
    淩夜則是一臉無措，連忙從琉璃那個角落拿了幾個順意的果子，拿出錢袋，一氣嗬成，道：“買果，買果。”
    未待鄭錢回答，琉璃好心提醒道：“這裏的果子可能都不是甜的，你還是買那邊的吧。”
    淩夜這才反應過來，原來他剛才是從鄭錢經常放其他口味果子的角落拿的。
    淩夜，你怎麽這樣失措?
    正要開口道謝，鄭錢的聲音傳來：“他拿的果子都是紅的。”
    “什麽?”琉璃一臉不可思議，“老板，你不是在說笑嗎？我試了幾十個果子，沒有一個是紅的。”
    鄭錢伸個懶腰，回道：“隨便，不知道。”
    琉璃嘟囔著，轉身看著少年手上的果子，道：“那個……方便看看嗎？我想看看那些果子裏是不是真的有紅的果子。”
    淩夜點頭，轉瞬將給吳誌買果的事忘在腦後。
    果子一個又一個破皮，一個又一個紅色的果肉和紅色的果皮交相映襯，顯得誘人至極。
    琉璃驚訝極了，真的，全部都是紅色的果肉，這少年是怎麽做到的?
    眸子盯著淩夜，琉璃似乎想要從淩夜身上找出仙術。
    淩夜咳咳道：“我也就是隨意挑選的，可能……運氣好。”
    可他根本不知道，鄭錢還會在那角落裏放上紅色的百色果，鄭錢挑選紅色百色果的技巧他也不知道，他就是有某種特殊的感覺，那些百色果身上，似乎帶著一些來自大地的歡愉?
    琉璃又拿了一個百色果，她好奇的問淩夜：“你覺得這個會是什麽顏色?”
    少女好聞的氣息撲麵而來，淩夜努力地轉移自己的注意力，感受著這枚百色果上傳來的氣息，似乎，帶著大地的哭泣。
    “應該是黃色的。”
    百色果開了，果肉真的是黃色。
    “嗯?”就連漫不經心的鄭錢都皺眉看來。奇怪，這小鬼買果子這麽多年，沒有發現他有這個能力啊，方才以為他是好運氣，這，怎麽回事?
    “真的是黃色的。”琉璃驚訝道，“你怎麽做到的?”
    淩夜撓頭，他也不知道怎麽回事，突然便有了這個感覺，道：“我也不知道，突然就感覺種植這個百色果的土地，有著一絲悲傷的情緒，所以，我才覺得它是苦的。”
    “這麽神奇?”琉璃像發現了新大陸，果子拿了一個又一個，“這個是什麽顏色的呢？這個，這個，還有這個……”
    淩夜都準確無誤地答了出來。
    真是古怪。鄭錢走到淩夜麵前，低頭盯著他，想看出個所以然來。要是這小鬼真有了這個奇怪的能力，他以後還怎麽賺錢買酒?
    “小鬼，還有你，小女娃，出去別亂說，百色果很難賣，不然……”鄭錢開口嚇唬道。
    可淩夜對鄭錢的印象還留的是奸商壞人，聽他這麽說，瞬間想起大胖那樣麵善心黑的模樣，拉著琉璃的手就要往外麵跑：“快走！他是壞人！”
    可是琉璃卻一動不動，淩夜瘦弱的身軀反而被震了一下，一下摔在了地上，琉璃臉上湧上一絲紅暈，道：“不要怕，我來收拾他。但是，你下次不可以亂拉女孩子的手哦。”
    琉璃麵向鄭錢，嘴角彎彎：“老板，不然怎樣呢？”
    鄭錢嗤笑看著兩個小娃子，道：“不然我就沒酒喝了。以為我尖嘴猴腮，就是壞人?”
    “你方才的語氣可是威脅。”琉璃警惕道。
    “好人就不能威脅了嗎？世上的壞人多了去了，就像這百色果一樣，外表都是紅的，誰知道裏麵是什麽?兩個小鬼，以後要吃大虧。”
    說著，鄭錢拿出幾個百色果塞給兩人，道：“這幾個紅的當賠本給你們，走吧。”
    琉璃、淩夜怔了一下，還以為鄭錢要對他們下重手，琉璃都準備好和他打一架，卻沒想到突然轉變態度。
    琉璃看著還未起身的淩夜，眼眸輕掃，伸手淺笑：“我叫琉璃，可以知道你的名字嗎？”
    見淩夜懵了一下，又道：“這可是還回來的，我知道你無意，是好心。”
    淩夜伸手與她握在一起，嘴角好不容易吐出幾個字：“我叫淩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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