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7章 潼關夜戰,斬將奪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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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葉陽的手指在玄鳥劍的螭紋劍柄上緩緩摩挲,指節因用力而泛白。
    帳外影衛的低語還在耳邊盤旋——\"趙信出現在潼關城內,與守將密談\",而林婉昨日信箋上的字跡突然在他眼前清晰起來:\"趙信的鴿子,每三日必往鹹陽飛。\"
    他猛地掀開帳簾,北風卷著雪粒劈頭蓋臉砸進來。
    月光下,營寨裏巡夜的火把連成流動的金線,他望著東南方那座黑影般的潼關,喉結滾動兩下。
    地道突襲的計劃是三天前製定的,那時他還以為趙信是被秦軍俘虜的燕國斥候,可現在看來,這小個子從一開始就是鹹陽埋在他身邊的釘子。
    \"傳韓驍。\"他對著值夜的親衛低喝,轉身時玄色大氅掃落帳簾上的積雪。
    韓驍掀開帳門進來時,甲葉上還沾著冰碴。
    這位跟著他從易水一路殺到潼關的死士統領單膝跪地,額頭幾乎要碰到地麵:\"末將在。\"
    \"放棄地道。\"葉陽抽出腰間地圖甩在案上,燭火被風卷得搖晃,地圖上用朱砂標紅的地道線路忽明忽暗,\"趙信是秦諜,地道的位置他早傳給李昭了。
    改火攻夜襲,你帶五百死士今夜混進城,藏在城東"悅來客棧"——那是咱們的暗樁。\"
    韓驍的手指在地圖上點過客棧位置,抬頭時眼底閃過銳光:\"以火為號?\"
    \"對。\"葉陽抓起案上虎符拍在他掌心,\"你見東城牆起三堆火,就帶人燒糧倉、砍城門。\"他頓了頓,又從懷裏摸出個小瓷瓶拋過去,\"這是林夫人配的迷煙,必要時用。\"
    韓驍捏著瓷瓶起身,甲胄在帳中撞出清脆的響:\"末將若死,必把火點得比日頭還亮。\"
    帳外突然傳來馬蹄聲,葉陽側耳聽了片刻,對親衛點頭:\"讓她進來。\"
    林婉裹著狐裘掀簾而入,發間的銀簪還沾著薊城的霜。
    她的手剛要撫上葉陽的肩,卻被他握住按在自己小腹上——那裏還平坦,但兩人都知道,裏麵正孕育著小生命。
    \"明日辰時總攻。\"葉陽聲音放軟,指腹蹭過她凍得發紅的耳垂,\"火油箭和燃燒彈可都備齊了?\"
    林婉將一個油皮紙包塞進他手裏,裏麵是張圖紙:\"這是我新製的夜戰燈,用鯨油浸過的粗麻做燈芯,能照半裏地。
    各郡縣的火油車後半夜就能到,我讓張叔押的車,他說比給太子妃送參湯還當心。\"她頓了頓,指尖輕輕劃過他劍鞘上的缺口,\"趙信的事...我已讓義勇團扮成商隊,在秦軍營外喊"趙信賣主求榮"。
    李昭若信了,軍心必亂。\"
    葉陽低頭吻了吻她發頂,忽然聞到她袖口有股淡淡的藥香:\"又去醫館了?\"
    \"張嬸家的小兒子出疹子,我給開了方。\"林婉抬頭笑,眼尾卻有細紋若隱若現,\"等你打下鹹陽,我要在宮牆下種滿合歡樹,讓孩子一睜眼就能看見紅花開。\"
    帳外傳來急促的馬蹄聲,探馬的喊聲響徹營寨:\"火油車到!\"
    林婉退到帳邊,看著葉陽翻身上馬的背影,手不自覺護住小腹。
    她知道,這一仗才是真正的開始——不是殺幾個秦將,不是奪一座關隘,而是要在嬴政的虎口裏,咬下一塊帶血的肉來。
    子時三刻,潼關東城牆突然騰起三團火光。
    葉陽在馬背上挺直腰,玄鳥劍出鞘的瞬間,全軍號角齊鳴。
    他看見韓驍的死士像夜梟般從客棧二樓竄出,有的往糧倉潑火油,有的舉著斧頭砍城門栓,秦軍巡夜的火把被撞得七零八落,驚呼聲裏夾雜著\"反了!
    反了!\"的尖叫。
    \"衝!\"葉陽一夾馬腹,黑馬如離弦之箭衝向吊橋。
    城上的秦兵這才反應過來放箭,可燕軍的夜戰燈早把城頭照得亮如白晝——林婉的燈芯果然管用,每十步一盞的大燈將秦軍的甲胄映得發亮,反而成了燕軍的活靶。
    火油箭帶著破空聲紮上城樓,浸滿桐油的箭杆瞬間騰起烈焰。
    葉陽看見守將李昭在女牆後跳腳,佩劍劈斷了三根火把,可火勢借著北風越燒越猛,連城門樓的木梁都開始\"劈啪\"作響。
    \"開城門!
    快開城門!\"李昭的聲音帶著哭腔,他身後的秦軍早亂作一團,有的往城下跳,有的抱著腦袋往牆角縮。
    吊橋\"吱呀\"放下的刹那,葉陽的玄鳥劍已經刺穿了第一個衝過來的秦將咽喉。
    血濺在他玄色大氅上,開出妖異的花。
    他踩著屍體衝上城樓時,正看見李昭舉著佩刀要往自己脖子上抹——這老匹夫倒想得美,留個全屍好讓嬴政追封。
    \"慢著。\"葉陽的劍尖挑開李昭的刀,刀鋒在他臉上劃出一道血痕,\"我要你看著玄鳥旗插上潼關。\"
    李昭癱坐在地,看著燕軍像潮水般湧進來,玄色旗麵上的金烏在火光中振翅欲飛。
    他突然笑起來,血沫從嘴角淌下:\"趙信...趙信帶著密道圖跑了,你們就算進了鹹陽...也找不到...\"
    話音未落,葉陽的劍已經捅進他心口。
    黎明時分,潼關城頭的玄鳥旗被晨風吹得獵獵作響。
    葉陽站在女牆上,靴底還沾著未幹的血。
    影衛的匯報像冰錐般紮進耳朵:\"趙信在混戰中換了秦軍服飾,帶著個包裹往南跑了。
    據俘虜說,包裹裏是鹹陽密道圖。\"
    他望著南方漸亮的天色,手指深深掐進城磚裏。
    林婉昨日的話又在耳邊響起:\"要當心,鹹陽的老鼠洞比薊城的水井還多。\"現在趙信帶著那些老鼠洞的地圖跑了,嬴政怕是要在鹹陽給他布個天羅地網。
    \"傳影衛。\"他轉身對親衛下令,\"分三路追,活要見人,死要見圖。\"又看向正在清理戰場的燕軍,提高聲音,\"今日正午拔營,目標鹹陽!\"
    晨霧中,有馬蹄聲由遠及近。
    葉陽眯眼望去,是林婉派來的快馬,馬背上的軍報用紅綢係著,在晨光裏像一滴未幹的血。
    他拆開看了兩行,嘴角終於揚起一絲冷笑——林婉在薊城端了個秦軍細作窩,其中有個舊吏的兒子被押在鹹陽當人質。
    他忽然想起林婉信裏寫的:\"你在前線殺人,我在後方救心。\"
    風卷著晨霧掠過城牆,葉陽望著南方的方向,玄鳥劍在鞘中輕輕震顫。
    他知道,真正的硬仗才剛開始——鹹陽的宮闕下,嬴政正握著劍等他,而趙信帶著密道圖,就像一把懸在他頭頂的刀。
    \"備馬。\"他對親衛說,\"去看看韓驍的傷。\"
    馬蹄聲碾碎了城磚上的薄冰,遠處傳來炊煙的味道。
    葉陽摸了摸懷裏的平安符,林婉的字跡還帶著體溫:\"願我夫君,劍指鹹陽。\"他低頭看向自己染血的袖口,輕聲道:\"婉婉,等拿下鹹陽,我不僅要給你鋪玉磚路,還要讓全天下的人都知道——燕國太子丹,從來不是任人拿捏的質子。\"
    此時,百裏外的山路上,一個裹著秦軍皮裘的小個子正跌跌撞撞往南跑。
    他懷裏的包裹被雪水浸透,露出半張羊皮地圖的邊角,上麵用朱砂標著\"鹹陽宮地道十八處\"。
    山風卷起他的帽簷,露出趙信青白的臉——他聽見身後傳來馬蹄聲,比昨夜燕軍的號角還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