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味道怪得很，又像是古老龍族的威嚴神聖，又混著爛到骨子裏的惡臭；既有濃厚的生命氣息，又帶著讓人窒息的死寂！
    林清雪渾身肌肉瞬間繃緊，整個人像張拉滿的弓。
    周凡“嗷”一嗓子，屁滾尿流地往後退。
    許師弟他們幾個臉色慘白，腿肚子直哆嗦，差點癱地上。
    九霄發出一聲又驚又疑的低吼。
    楚銘腦子裏嗡的一聲，丹田裏的那個小東西瘋了一樣，又想撲上去，又怕得要死，兩種念頭擰巴在一起，差點把他自己撕開！
    那道縫隙像張開的口，呼出的氣息凍得人一哆嗦，又熱得人發燙。
    鑽進口鼻，一半是遠古龍息的清冽，帶著草木破土的生機；另一半卻是沉澱千年的腐臭，淤泥和屍骸爛在一塊兒的惡心味道。
    冰火兩重天，衝得人腦子發懵，天旋地轉，胃裏直往上翻。
    林清雪沒半點遲疑，冰藍長劍握得死緊，側身第一個鑽了進去，身形快得隻留下一道殘影。
    楚銘緊跟上去，左手下意識把小荷摟緊了些，右手死死扣著幽冥劍柄。
    擠過縫隙那一下，矛盾的氣息猛地濃了十倍，皮膚刺痛，像是被聖光和陰煞同時來回拉鋸。
    縛靈鎖驟然收緊，冰冷的符文狠狠勒進他手腕的皮肉。
    丹田裏的魔種嬰孩發出無聲的尖叫，又興奮又怕得要死。
    周凡罵罵咧咧地擠在後麵，肥胖的身子把縫隙撐得嘎吱響。他拿袖子捂著鼻子，眼睛卻死死盯著楚銘的後背，生怕這孫子突然捅刀子。
    許師弟和其他幾個弟子臉色慘白，強忍著惡心，一個接一個鑽了進來。
    最後一個人剛進來，身後的縫隙就悄沒聲地合上了。
    眼前豁然開朗。
    地方大得嚇人，是個環形的空間，地麵鋪著巨大的黑色岩石，又冷又硬。空氣裏飄著的金色光點少了很多，顯得空曠死寂。
    正中間，戳著根黑黢黢的石柱，高得看不到頂，表麵全是蜘蛛網一樣的裂紋，跟外麵壁障上的符文有點像，但黯淡無光，死氣沉沉的。
    祭壇地上，到處都是巨大的骨頭架子。
    骨節又粗又大，形狀嚇人，灰白色的，很多都斷了、碎了，但還看得出來，是龍骨！
    真不敢想，這兒當年死了多少條龍。
    風吹過空蕩蕩的祭壇，鑽過巨大的肋骨縫，嗚嗚咽咽的，聽著瘮人，好像無數不甘心的龍魂在這兒轉悠、哭嚎。
    “嗚……”九霄從楚銘懷裏掙出來，掉在冰冷的地上。
    它小小的身子抖得厲害，暗金色的龍眼死死盯著那些龍骨頭，喉嚨裏發出壓抑的、痛苦的低吼。
    它跌跌撞撞朝著最近的一截巨大龍骨爬過去，伸出小爪子，輕輕碰了碰那冰冷的骨頭，好像在叫誰。
    那股又神聖又腐朽的怪味兒，源頭好像就是中間那根大黑柱子。
    它紮在祭壇地底下，好像在抽大地的能量，可又散發著濃得化不開的爛味兒和死氣。
    大家的注意力很快被周圍環形的石壁吸引了。
    石壁上刻滿了模模糊糊的畫，年頭太久了，好多地方都掉了、風化了。但仔細看，還能看出個大概。
    第一幅畫，是天上飛滿了巨龍，跟一群長得歪七扭八、說不出是啥玩意的黑暗東西在雲彩裏死磕。火光和黑影攪和在一起，天都打裂了，地上全是流火。場麵慘得不行。
    第二幅畫，地方換成了這個祭壇。活下來的龍圍著中間的黑柱子，在搞一個又古老又悲壯的儀式。它們都低著腦袋，把自己的龍元或者血往柱子裏灌，看著像獻祭，又像在封印什麽東西。畫到最後，龍越來越少，祭壇空了，隻剩下一地骨頭架子，透著一股子涼到骨頭縫裏的絕望。
    楚銘看著這些畫，心裏沉甸甸的。胸口的龍骨碎片又燙起來了，跟這地方的悲涼氣產生了強烈的共鳴。他好像能聽見跨越萬古的龍吟悲嘯，感覺到那場仗打得多慘，獻祭得多悲壯。這他娘的什麽“龍族祖地”，整個一埋了龍族輝煌和希望的大墳場。
    “獻祭……封印……”林清雪低聲念叨，冰藍長劍上的寒氣微微波動，顯然心裏也受了震動。她看著那根裂紋密布的黑柱子，像是在琢磨什麽。
    周凡看得心驚肉跳，悄沒聲地往後蹭了蹭，離那根看著就不吉利的柱子遠了點。這鬼地方哪兒哪兒都透著邪性，他現在就想趕緊找路滾蛋，什麽狗屁祖地寶貝，他一點都不想要了。
    “爹…娘……”一直沒說話的小荷，忽然抬起小手，指著祭壇中間那根黑柱子，聲音小得跟蚊子叫似的，卻清清楚楚傳進了楚銘耳朵裏，“那裏…有東西…在叫我……”
    她小臉上全是迷茫，還有點說不出的被吸引，手腕上的月牙印記又不受控製地亮了起來，銀光在這死寂的祭壇裏特別顯眼，跟黑柱子上某些黯淡的符文隱隱呼應。
    幾乎就在小荷話音落下的瞬間！
    哢嚓——哢嚓嚓——
    祭壇中心，那根死了不知多少年的黑柱子，突然發出一連串讓人牙酸的碎裂聲！
    柱子表麵那些蜘蛛網一樣的裂紋猛地擴大、加深，像活過來一樣扭動！一股比剛才濃了百倍的純粹黑氣，跟墨汁似的從裂縫裏噴了出來！
    黑氣翻滾、凝聚，在石柱頂上飛快變成一個模模糊糊、扭來扭去的人影。
    那影子沒五官，隻有兩點猩紅的光在黑暗裏閃，跟惡鬼的眼睛似的。
    “桀桀……桀桀桀……”
    一陣又幹又澀、邪得瘮人、充滿了無盡惡意和貪婪的怪笑聲，從那黑影裏傳出來，在空曠的祭壇上空回蕩，刺得人耳膜生疼，魂兒都在哆嗦！
    那被封了不知道多少年的邪物，好像因為他們闖進來，還有小荷身上那股特殊的氣息，醒了！
    林清雪長劍瞬間橫在胸前，渾身寒氣暴漲。
    周凡怪叫一聲，連滾帶爬躲到幾個玄雲宗弟子身後。
    九霄停下了對龍骸的悲傷，猛地抬起頭，衝著那黑影發出充滿敵意的低吼。
    楚銘一把將小荷拽到身後，幽冥劍嗡嗡響個不停，縛靈鎖下的魔種力量前所未有的躁動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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