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團黑得發膩的東西蠕動著，沒個定型，攪得空氣都粘稠起來。
    它明明沒嘴，卻發出聲響，不是耳朵聽見的，是直接往腦仁裏鑽，尖銳，刮著骨頭，讓人直反胃。
    “桀桀…桀桀桀……”
    幹癟癟的笑聲在空蕩的祭壇裏打轉，陰冷邪門。
    一股沉甸甸的壓力砸下來。
    隊伍末尾兩個玄雲宗弟子，吭都沒吭一聲，身子一軟就倒了，臉白得跟紙一樣，手腳還在地上抽抽。
    許師弟站不穩，連退幾步，死死捂住耳朵。
    沒用。
    那聲音還是往裏鑽。
    腦袋疼得快炸了，眼前的東西都在打旋，無數小黑點在視線邊上爬，好像要鑽進他眼睛裏。
    “新鮮的魂兒…好吃…”
    那聲音膩歪得讓人想吐。
    “還有…龍的味道…是弱了點，不過夠純…”
    黑影頂上那兩點紅光，猛地盯住了九霄。
    小黑龍身子狠狠一抖，痛苦地低吼，眼睛裏的金光一下子就暗了，像是被一隻看不見的手掐住了脖子。
    “還有…這個小‘月引’…送上門的…桀桀桀…”
    紅光倏地鎖定了楚銘身後的小荷！
    “啊！”
    小荷短促地叫了一聲，整個人縮成一團，緊緊抱著腦袋，小聲地哭。
    她手腕內側的月牙印記猛然爆開一片銀光，亮得晃眼。
    光芒顫抖著，勉強在她身周撐開一層薄薄的光暈。
    無孔不入的惡意撞在光暈上，發出“滋滋”的輕響，光暈忽明忽暗，眼看就要撐不住。
    楚銘腦子裏也針紮似的疼。
    不過識海深處，係統的防護起了作用，一股清涼感流過，擋住了大半的衝擊。
    【警告：檢測到高強度精神汙染攻擊！目標優先級：龍魂、特殊印記月引）、其他生命體。係統防護啟動，精神汙染度緩慢上升…當前汙染度：3…】
    “穩住！”
    楚銘低吼，聲音有點發飄。
    “衝著腦子來的！別分心！”
    他忍著不適，聖蓮的銀芒在體內悄悄流轉，一股溫和的力量散開，抵禦著那股子陰寒邪念。
    林清雪麵紗下的臉也白了幾分。
    她單手捏了個訣，冰心訣運轉到極致，周身寒氣幾乎要結成冰碴，身前隱約浮現出一道模糊的冰晶盾，擋著那無形的衝擊。
    冰藍長劍斜指地麵，劍身輕顫，一股鋒銳的意念凝起，刺破腦子裏亂七八糟的雜念。
    周凡就狼狽多了。
    肥肉哆嗦得跟糠篩似的。
    他狠狠一咬舌尖，滿嘴血腥味，疼得他稍微清醒了點。
    “呸！”
    一口血沫子吐在地上。
    他雙手亂揮，身上騰起一層暗紅色的火苗，把自己裹住。
    火苗飄忽不定，顯然也扛得費勁。
    “他娘的！什麽玩意兒！”
    那邪影似乎根本不在乎林清雪和周凡的反抗。
    它的“胃口”，全放在九霄和小荷身上。
    那兩點紅光亮得嚇人，黑氣攪動得更厲害了，拚命想衝破九霄微弱的龍威和小荷的月牙光暈。
    【‘善意偽裝’技能微弱生效…目標對宿主惡意感知降低1.7…】
    嗯？
    楚銘心裏動了動。
    這鬼東西好像沒太把他當回事？
    是因為縛靈鎖壓著魔種的氣息，還是這破技能真有點用？
    雖然效果不大，但至少他承受的直接壓力輕了點，還能分神觀察。
    就在這時，一直痛苦低吼的九霄，猛地抬起了頭！
    它那雙暗淡的龍眼裏，驟然燒起兩團耀眼的暗金色火焰！
    那是骨子裏帶來的憤怒和驕傲！
    “吼——！！！”
    一聲還帶著稚氣、卻威嚴無比的龍吟，響徹了整個死寂的祭壇！
    聲音不大，卻帶著一股純粹到極點的力量，能驅散一切陰邪！
    無形的龍威以它小小的身體為中心，擴散開去！
    龍威掃過，那鑽腦的噪音猛地一頓。
    黑影攪動的動作也停滯了一瞬。
    連那兩點紅光，都瑟縮了一下。
    所有人都覺得心頭一輕，那塊一直壓著的石頭好像被挪開了，終於能喘口氣。
    “好樣的，九霄！”
    楚銘精神一振，視線飛快掃過那團黑影，還有它身後那根黑色石柱。
    石柱上不斷擴大的裂縫，就是黑氣冒出來的地方！
    這鬼東西的力量，跟柱子連著！
    “打那根柱子！”
    楚銘立刻吼了出來，用盡全身力氣。
    “它的根子在那柱子上！打碎它！”
    “打那根柱子！”
    楚銘的吼聲在死寂的祭壇上炸開，與九霄那帶著無上威嚴的龍吟交織在一起，短暫地壓過了邪影那鑽腦的噪音。
    九霄小小的身軀爆發出與其體型完全不符的龍威，那純粹的力量滌蕩開來，讓黑影凝聚的動作出現了刹那的凝滯。一直壓在眾人心頭的巨石猛地鬆動，呼吸都順暢了幾分。
    林清雪沒有絲毫停頓。楚銘話音未落，她手腕已然翻轉，冰藍長劍脫手，化作一道凝練至極的寒芒，裹挾著凍裂空氣的森然劍意，直奔黑色石柱上那蛛網般不斷擴大的裂縫最密集之處！
    動作快、準、狠，沒有半分拖遝，仿佛這個指令她早已等待多時。
    周凡臉上的肥肉卻猛地一抽搐，他下意識地後退了半步，看向楚銘的眼神充滿了怨毒和懷疑。“你他娘的又想耍什麽花招？”
    他嘴裏罵著，動作卻慢了半拍。林清雪的劍氣已經快要觸及石柱，他才反應過來，現在不是計較個人恩怨的時候。那黑影隻是稍微停頓，兩點猩紅的光芒再次鎖定過來，帶著更加陰冷的殺意。
    “媽的！”周凡狠狠啐了一口，求生的本能終究壓過了仇恨。他雙掌猛地向前推出，體內殘餘的靈力瘋狂燃燒，匯聚成一團比之前更加凝實、顏色深紅近乎發黑的爆裂火球，緊隨那道冰藍劍氣之後，惡狠狠地砸向同一個位置！
    冰與火，兩股截然不同的力量，一前一後，幾乎同時轟擊在黑色石柱最脆弱的裂縫集合點！
    嗤——！
    轟——！！
    冰藍劍氣精準地鑽入裂縫深處，極寒之力瞬間爆發，石柱內部傳出冰層凍裂般的“哢哢”聲，無數細密的冰晶從裂縫中炸開！
    緊接著，周凡那狂暴的火球轟然撞上，熾熱的能量與極寒之力劇烈衝突、湮滅，爆發出震耳欲聾的巨響！火焰順著被劍氣撕開的裂口瘋狂湧入，灼燒著石柱內部某種未知的結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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