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內擺放著一些房東留下來的固定家具，諸如沙發、置物架、冰箱等，但此刻它們上麵全部蓋著遮塵布，從狀態來看應該許久沒有拿下來過了。
    唯一看著像是新添置進來的東西就是大塊大塊的白色麻布，係在桌腿或者掛在牆上。地上有類似於煙灰一樣的東西，將瓷磚的邊邊角角全部染成黑灰色。上麵有什麽東西滾過的痕跡，唯獨沒有人的鞋印。
    喬姝盡量避開地上的煙灰向內走了幾步，看到裏間的地上散落著不少黃紙，猶如一隊披麻戴孝的送葬隊伍一邊走一邊灑下，越是往裏堆積的越多。
    喬霜白不知從哪裏變出一雙鞋套，示意喬姝穿上。這間房子明顯不正常，萬一後麵又像朱阿姨家那樣發生什麽命案，免得在地上留下太多痕跡走的時候清理起來太過麻煩。
    大門不好一直敞開著，怕有不知情的人路過礙事。喬霜白親自將它關上，留下一縷影子卡在門縫處，防止後麵被使壞打不開。
    關上門之後，內側的門把手出現在兩人的視野中。和外麵比起來，它實在是太過破爛，稍一用力也許就直接從門上掉下來了。
    “像是被什麽從下麵撞擊過很多次。”喬霜白比劃了一下高度，那東西應該剛好是比門把手矮一點的，夠不到正常開門，隻好通過這種方式想把門打開。
    可惜大門早已被改為向內開啟，以它透露出的靈活度來說，基本算是被徹底關死在門內了。
    喬姝沒有直接去到黃紙堆積最多的臥室，她在客廳和半開放的廚房轉了轉，這些家具和牆麵上掛著的白布似乎有些古怪，不像是完全隨機的樣子。
    思及此，喬姝用“眼”再次看了看這片空間。微弱的黑氣在空中流動，如果把它們的軌跡畫出來，似乎可以疊加成一個法陣樣式的圖文。
    “喬霜白。”喬姝忙把自己的發現說了出來，詢問道：“你對這類法陣有什麽研究嗎，能看出來是做什麽用的嗎？”
    喬霜白伸出手指在空中畫了畫，他腦內成圖的能力沒有喬姝那麽強，過了三五秒才反應過來：“這好像是個養屍陣。”
    “養屍？”喬姝腦內瞬間閃過了僵屍、木乃伊等影視形象，突然覺得有些小小的反胃。
    如果說鬼怪充其量大多隻是因為死相淒慘導致樣子不太好看的話，那麽屍體除了視覺攻擊外還要再疊加一層嗅覺刺激。“養”這個字讓人聯想到濕漉漉的營養液，總感覺那股子作嘔的氣味已經飄飄欲出了。
    從口袋裏摸出一顆薄荷糖放入口中，這還是今天中午外帶回來的餐盒中贈送的，喬姝自己吃完，還不忘繼續摸了一顆遞給喬霜白。
    “嗯？”
    “壓壓味道。”
    聽聞喬姝的回答，喬霜白笑得更燦爛了。雖然他不明白這個室內究竟有什麽味道需要用薄荷糖來壓住的，不過考慮到這是喬姝第一次因為自己難受順便給了他同等的待遇，喬霜白將薄荷糖放進口中，心裏美滋滋的。
    喬姝背過身，沒看到身後喬霜白笑得多麽高興。她試圖找到懸掛風鈴的那個窗台，一樓的結構和樓上有些不同，客廳連接著陽台在另一側通風，麵對單元門一側的窗戶應該是在……臥室？
    穿過走廊繼續前行，兩側的房間都打開來看過，仍舊是沒有活人生活的痕跡，唯一比客廳好上一點的是裏麵同樣也沒有那些瘮人的白布、黃紙和煙灰，像是寄居在這裏的怪物不需要占據太大的空間，便沒有入侵這些不必要的房間。
    臥室門口的黃紙堆的高度可以覆蓋上腳背，它們像是被人用掃帚一股腦的掃過來似的，雜亂且褶皺不堪。
    靠近門出口的位置數量要少一些，和角落裏皺成一團亂麻的比起來，這些倒要舒展很多，甚至表麵自然的起伏都沒有了，像是被什麽碾壓過一般；但同時又還有一些弧狀的深痕印刻在上麵。
    結合客廳內煙灰上的痕跡來看，那東西應當是圓形，麵積要比滾輪大很多，並且不像滾輪那般光滑，還是有圓形的棱角分布在身上。
    喬姝搖搖頭，將腦內浮現出的幾種物品拋了出去。管它到底是什麽，推開門看一眼就知道了。
    目前仍是白天，從小區住民那得到的消息是居住在這的女生隻會在晚上出現，現在還是相對安全的狀況。不過喬霜白還是上前一步，接手了打開敵人老巢大門這一艱巨的任務。
    一瞬間，喬姝想起之前在朱阿姨家那個情形。那時喬霜白看似照顧自己，其實完全是在自己掌握之下盡情當個樂子觀眾，巴不得近距離欣賞喬姝被嚇到慌亂無措的樣子。
    那時自己怎麽也想不到，短短幾個月之後，兩人之間的關係居然能這麽融洽，甚至還……
    不行，正事要緊。強行將腦子裏那些不相關的泡泡驅除，喬姝一邊反思著自己今天有些放鬆，一邊將目光看向臥室門內展現出的光景。
    室內的窗簾向兩邊大開著，明明窗戶那麽大，陽光卻隻能照在窗沿的風鈴上，經由那上麵折射下的光斑竟是這個空間內唯一的照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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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還是老樣子將亮的過分的頂燈打開，眼前的事物也更加清晰。
    隻見臥室內原本該有的床鋪和衣櫃已經不知被搬去了哪裏，整個空間一覽無餘，整整齊齊的排列著許多半人高的泡菜缸子。那大小若是裏麵真裝的泡菜，估計夠整個小區的人吃上好幾個月了。可若是裝的水，總感覺是會陳舊到有腐味的程度。
    想到喬霜白說房子裏被布下的那個法陣是用來養屍的，喬姝垂眸看去，那這些水缸裏究竟裝了些什麽似乎也不言而喻了。
    平心而論，這個房子裏麵其實並沒有什麽難聞的氣味，比起朱阿姨家裏當時那個慘況，可謂是清新多了。然而越是不正常所表現出的正常，越是容易讓人心裏產生不適的感覺。
    要想救喬高遠，就必須先得把風鈴的主人找出來。喬姝深吸了一口氣，緩緩站到水缸旁邊，上麵扣著一個封住入口的小碟，暫時看不到內部的情形。
    喬霜白看她樣子實在難受，便主動上前攔住喬姝想要揭開封口的動作：“我來吧。”
    隨著一個個水缸被打開，裏麵的東西也都浮現出來。被封印已久的惡臭從裏麵散發而出，可那臭味並不單純，還夾著一股草藥的味道。缸口和缸子內部都沒有水的痕跡，竟是直接醃製的幹肉。
    手、腳、分離的軀幹以及頭部……
    喬霜白將所有水缸內部的東西通通撈出來在空地上擺放平整，拚湊出一具幹癟的女性屍身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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