怕出現諸如血肉模糊的斷麵等自己可能一時接受不了的畫麵，喬姝直到喬霜白將女生的遺體拚好後才將視線移了過去。
    遺體的情況要比喬姝想的好很多，它已經經過充分的風化晾曬，變成和幹屍一樣的狀態。體表依稀能看到不少顆粒狀的草粒或者是一兩根幹枯的草穗，那種像是草藥的味道應該就是出自這些幹枯植被的身上。
    “怎麽樣，能看得出來什麽嗎？”喬霜白問道，這具屍體在他看來就是一個普普通通的祭物，找不出什麽特別的地方。
    喬姝將注意力集中在遺體的臉上，經過這般處理，自然是看不出什麽原本的相貌特征了。不過好在骨頭還算完整，從垮掉的皮膚褶皺和枯萎的肌肉紋理，倒也不是不能試著還原一下她生前的樣貌。
    在腦內迅速打好了一層草稿，喬姝抬頭看了一眼喬霜白，很可惜兩人尚且沒有心意相通到連這樣複雜的內容都能傳輸共享的地步，要想讓他參與進來，隻能找紙筆畫出來了。
    “這個好辦。”
    聽到喬姝想要紙筆，喬霜白直接操縱影子順著牆壁一躍而上，左右樓上就是喬姨母家，借喬高遠的課本和鉛筆用一下倒是非常方便。
    為了不破壞窗台上懸掛的那些風鈴，喬霜白特地讓影子從客廳陽台一側的方位上去的，這一來，除了帶來喬姝需要的東西外，還另外發現了點別的“小巧思”。
    生活陽台比起臥室的窗戶，向外開放的空間要遠遠大的多。為了不讓路過的人發現屋內的異樣，那裏還被特別設下過一個小小的幻陣，隻要不進到裏麵來，在外看隻會以為是非常正常的一幅光景。
    “你這樣一說，我倒想起還有一個奇怪的地方。”
    喬姝接過影子遞來的書本和鉛筆，很是嫌棄的避開了封麵上殘留的油汙，翻開一看，紅筆批改的錯誤比比皆是，喬高遠的成績真是一眼就能看透的絕望：“喬高遠都能做出三番五次破壞掉風鈴這種事了，難道他看不到臥室裏麵這麽詭異的景象嗎？”
    不同於客廳陽台那裏設下的幻陣，為了防止敵人在臥室裏設下埋伏，在進來之前喬霜白就專門確認過了，這裏除了以整個房子為中心布下的養屍陣外，並沒有其他的法術痕跡。
    “會不會是因為這個？”喬霜白從窗戶旁邊的地上撿起一個圓筒狀的事物，隨意在空中揮了揮，細碎的光點在牆麵一掃而過，那竟是一枚小小的投影儀。
    “它似乎一直處於開啟的狀態，從原來那個角度的話……唔，似乎正好對著窗戶呢。”
    喬霜白拿著投影儀在原位比劃了一下，實驗得出結論，它原來並不是隨便倒在那個角落，而是經過了精妙的設計。
    投影儀亮起的屏幕正好位於窗戶上，相當於在那裏立起一道幹擾屏障，旁人從外麵望進來，隻會以為是因為光線原因看不清楚，加上絕大部分人也不會奇葩到杵在別人家窗台上看個不停，這樣倒也夠用了。
    “這算不算科學和玄學雙管齊下。”喬霜白沒忍住笑著調侃著，這倒是和喬姨母這兩天的做法有異曲同工之妙，管它有沒有用，反正通通安排上，不管是哪邊的來客都得被治住。
    “可為什麽不直接在這邊也布下幻陣？”喬姝不解，這樣不是更省事嗎。畢竟幻陣除非被懂行的人破除，不然可以一直運行下去；可投影儀還要受到電量的製約，不管是充電還是換電池，總需要人定期上門查看的。
    “我猜是他們學藝不精。”喬霜白想到房屋內法陣上有些略顯粗糙的手法，對喬姝解釋道：“法陣和法陣之間其實需要一定間隔的，不然很容易相互幹擾。厲害的陣法師可以做到一環扣一環，每一環都是不同的功效，但這樣的人屈指可數。”
    “估計把這裏搞成這樣的人也是對自己實力心知肚明，將陽台位置花大力氣守住已經很不容易。這裏這麽小，還有詭異的風鈴在那擋著，幹脆就采取科學的簡易手段吧。反正養屍養屍，不也得回來看看自己養成什麽結果不是嗎。”
    “那他們為什麽不直接選擇高一點的樓層？”喬姝一邊應答，同時手上的畫筆也動個不停。
    要不是看在喬高遠情況危險的前提下，這處的布置幾乎可以說是過分簡陋了，看起來也是花費不少布置，可連林隱那瘋子的半分縝密恐怕都夠不上。自己二人這麽闖進來也過了不少時間，不過除去自身心理上的難關外，還並沒有遇到任何可以說是危險的阻礙。
    這個疑問喬霜白自然是無法回答，恐怕隻有等找出風鈴的主人之後才能知曉了。
    “畫好了。”
    憑借多年的功底，喬姝快速在紙張空白處勾勒出一張女生的臉龐。在畫的時候她就發現了，這名女生的長相除了和那張詭異照片中出現的人臉重合度很高外，看著還有些隱隱的熟悉感。
    “奇怪，好像在哪見過她……”喬霜白將腦袋湊上來，他竟也有這種感覺。
    兩人對著畫像瞧了半天，這份熟悉並非是從前在哪見過的那種感覺，更像是長得像曾經見過的某個人……
    喬姝將自己熟知的麵孔在腦海中一一滑過，最後定格在一張滄桑慈愛的臉上。
    “朱阿姨……”喬姝下意識說了出來：“她長的好像朱阿姨啊。”
    在說出“朱阿姨”這個名字的瞬間，窗沿上的風鈴中突然有一串閃了閃光，接著如同被喚醒般，它開始無風自動，像是顫抖般在空中搖晃個不停。旁邊的風鈴被它帶動，一齊發出叮叮當當的令人不適的響聲。
    兩人皺著眉看過去，喬霜白上前將那枚搖晃的最厲害的風鈴取下，在手中端倪了一會兒，發出一聲了然的驚訝：“啊。”說著遞給喬姝：“你看，這上麵的紋路像不像是人臉，和你畫的那個一模一樣。”
    隻見風鈴上原本像是普通花紋樣式的圖案，此刻因為紋路的加深變得越發清晰，單獨看並不覺得，可若是將視線拉遠，從整體的角度來評價，便能透過這些似是而非的花紋看到一張被埋藏在內的痛苦人臉。
    風鈴被摘下後，振動變弱了許多，喬姝將手指從它的表麵順著撫過，指間的觸感冰涼濕潤，像是一個人在無助的哭泣。
    “我好像知道她的身份了……”喬姝說完咬了咬嘴唇，完全沒想到自己經曆的第一個事件竟然會以這種方式迎來後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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