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文山盤腿坐在客廳的檀香木茶幾前，手指撚著佛珠的節奏突然亂了。電視機裏滾動播放著"光明會非法集資案主犯徐明哲落網"的新聞，刺目的紅藍警燈透過屏幕映在他顫抖的瞳孔裏。十六歲的趙小伊放下英語練習冊，看到父親後頸滲出細密的汗珠，在吊燈下泛著油光。
    "爸，明天家長會......"
    "小伊，"趙文山突然抓住女兒的手腕，沉香手串硌得她生疼，"收拾東西，今晚我們要搬家。"
    閣樓傳來重物墜地的悶響。趙小伊踩著吱呀作響的木梯上去，看見母親正把成捆的《光明真經》塞進行李箱，封皮上徐明哲身披白袍的畫像在月光下泛著青白。她突然想起三個月前那個暴雨夜，丁子墨渾身濕透地敲開她家院門，雨滴順著他的黑框眼鏡往下淌："趙叔，那個光明會的入會申請表......"
    一、暗夜出逃
    青嵐山隧道在暴雨中像條吞光的巨蟒，趙小伊的帆布鞋踩著泥水，背包裏那本《計算機編程入門》不斷撞擊後腰。丁子墨的登山杖戳在碎石路上發出脆響，他肩頭的手電筒光束掃過岩壁，照見密密麻麻的反光貼——都是光明會信徒留下的路標。
    "無人機還剩多少電量？"趙小伊抹了把臉上的雨水，從背包側袋掏出纏著絕緣膠帶的遙控器。三天前她黑進鎮上的電力係統製造跳閘，用3d打印的紙鳶形無人機載著他們翻過電網時，丁子墨嚇得差點從八十米高空摔下去。
    "百分之二十三，夠撐到寧安服務區。"丁子墨摘下眼鏡在衣角擦拭，露出眼角那道疤——那是上周在光明會機房偷數據時，被徐明哲豢養的打手用鍵盤砸的。他永遠記得趙小伊十指在鍵盤上翻飛的模樣，監控畫麵雪花般閃爍的瞬間，她耳後新愈的燙傷在屏幕藍光下泛著珍珠母的光澤。
    山腳下突然傳來犬吠，七八道手電光束刺破雨幕。趙小伊把《光明真經》撕下的扉頁折成令牌形狀，塞進生鏽的罐頭盒。當追兵踩中她布置的機關，全息投影的閻羅王從地縫升起時，丁子墨正用python寫的聲紋模擬器播放徐明哲的聲音："退下！這是神的考驗！"
    二、琉璃重生
    雲州市郊的廢舊玻璃廠裏，趙小伊把丙烯顏料倒入回收的啤酒瓶。三個月前她用剪紙術從網貸公司"借"來的啟動金，此刻正在窯爐裏熔成七彩的琉璃。丁子墨調試著動作捕捉係統，忽然被身後竄出的機器狗撞了個趔趄——那是趙小伊用掃地機器人改裝的巡檢員。
    "第六代智能燈具的芯片要加入溫度感應模塊。"趙小伊把設計圖投影在斑駁的牆麵上，光影交錯間，她脖頸處光明會的蓮花紋身在流動的代碼中若隱若現。當第一批星空琉璃燈在電商平台爆賣時，曾經舉報他們的村民王大海，正蹲在廠房門口求他們收購滯銷的野菜。
    深夜的監控室裏，趙小伊的指尖在二十七塊屏幕上跳躍。當盜賊翻過智能電網的瞬間，所有星空燈突然爆發出刺目的白光，仿生烏鴉群從通風口傾巢而出。丁子墨看著被ar幻象嚇癱的歹徒，想起他們在橋洞分食最後半塊壓縮餅幹時，趙小伊用激光筆在牆上畫出的安防藍圖。
    三、暴雨將至
    智能溫室裏，趙小伊的麻花辮掃過傳感器陣列。當氣象台發布紅色預警時，她研製的納米驅蝗無人機正在麥田上方織就次聲波防護網。村民老李頭抱著被冰雹砸爛的西紅柿衝進控製室，卻看見全息沙盤上，整片雲州的地形正在數據流中重組。
    丁子墨調試完最後一台人工增雨設備，發現趙小伊蜷縮在服務器機櫃後麵睡著了。她手腕上的智能佛珠顯示心率過速——這是上周被匿名舉報偷稅時落下的毛病。他輕輕蓋上的外套口袋裏，還裝著三年前從光明會資料室搶救出的磁盤，裏麵存著趙文山被迫簽字的認罪書。
    當稽查組的腳步聲在走廊響起時，趙小伊正在用區塊鏈技術給每盞琉璃燈加裝數字證書。她知道這次不能再用法術蒙混過關，就像知道父親在監獄寄來的最後一封信裏，那個用米湯寫的"逃"字終究化成了認罪書上的指紋。
    暴雨拍打著光伏發電板，趙小伊把二十年來村民采的野菜數據導入ai模型。當饑荒真正來臨，這些被嘲笑"無用功"的數據庫成了救命糧倉。丁子墨在直播間講解野菜營養搭配時，鏡頭掃過他們用光明會贓款建的希望小學——琉璃穹頂上，九百九十九盞智能燈正拚出北鬥七星圖案。
    貨運無人機群升起時，趙小伊終於摘掉了常年佩戴的ar眼鏡。她看著自己設計的智能城市在晨霧中蘇醒，忽然聽見丁子墨在露台調試新的安防係統。那台用當年逃亡無人機改造的機器，正在雲層間折出七彩光暈，像極了母親臨終前攥碎的那串琉璃佛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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