認輸？
    那豈不是癡人說夢！
    作為流星樓的頂尖殺手，誰沒有自己的傲氣？
    就算是死，也絕不認輸！
    在實力如此懸殊的情況下，媚兒竟然還是毅然決然地冒死一拚。
    她將劍招回自己手中，那副模樣，仿佛是抱著必死的決心，直直地看向範月如。
    範月如瞧見她這副視死如歸的樣子，心中不禁有些詫異。
    通常在這種情形下，難道不應該先逃跑，保住性命要緊嗎？
    怎麽會跟自己想象的完全不一樣？
    果然，最後媚兒倒地吐血的時候，隻能仰頭去看範月如。
    “你剛剛明明可以逃走了。”範月如輕輕地搖了搖頭。
    媚兒心裏清楚，範月如剛才確實給自己留了一線生機。
    那個站在月光下的人，衣衫雖然沾了些塵土，卻依然如仙人般高高在上，令人難以企及。
    一隻銀簪把頭發高高挽起，簡單而又優雅，仿佛不食人間煙火。
    那零散的幾縷頭發，如同輕煙般飄在額前，更襯得她風姿綽約。
    媚兒自幼便被拋棄，這一身的本事，都是她在生死邊緣掙紮得來的。
    可眼前這個人，身世好，又有敢與權貴對抗的底氣。
    即便是身處險境，也能夠輕而易舉地化險為夷。
    “要殺要剮，悉聽尊便。”媚兒不再看她一眼。
    “罷了，你走吧！你們流星樓若還想派人來，那便隨意吧。”範月如說罷，轉身便要離去。
    如今傷勢已然痊愈，也是時候回去了。
    媚兒艱難地站起身來，身子如風中殘燭般搖搖欲墜。
    “謝……”
    咻～
    謝字尚未出口，她的身軀便如斷了線的風箏一般，重重地倒下。
    範月如聽到聲響，急忙轉身，望著倒地之人，心中猛地一沉。
    方時越從馬上一躍而下，將手中的弓箭隨手扔給旁邊的人，疾風般朝範月如飛奔而來。
    “月姐姐～”
    方時越跑來，將範月如上上下下打量了個遍。
    見她麵色紅潤，隻是衣衫沾染了些許塵土，這才如釋重負地鬆了一口氣。
    “我沒事。”範月如眼神中有說不出的情緒，“為什麽殺她？”
    “額？她剛剛想要傷你。”方時越一時也懵了。
    不知道範月如問這話是什麽意思。
    “她都已經身負重傷了。”
    “月姐姐是在怪我？”方時越布滿血絲的眼睛漸漸濕潤。
    “我……我不是那個意思。”範月如見此，語氣軟了幾分。
    “她是流星樓的人，我殺她有錯？”方時越委屈巴巴的問道。
    “算了，走吧。”死都已經死了，能怎麽樣了，隻是可惜了。
    再定睛看去，隻見方時越的雙眼布滿了血絲，仿佛已經多日未曾合眼，
    那未加修剪的胡渣更是顯得他憔悴不堪，顯然是已經很長時間沒有好好休息過了。
    不僅如此，他那眼眶中似乎還有淚水在打轉，仿佛隨時都可能掉落下來。
    難道是因為自己剛才的語氣太過強硬了嗎？
    範月如不禁開始反思，正琢磨著該如何找補幾句，緩和一下這有些尷尬的氣氛時，突然間又聽到一陣馬的嘶鳴聲傳來。
    甘慶之到了。
    他翻身下馬，動作有些急切，落地時的步子也比平時大了許多。
    他快步走到近前，目光迅速掃過方時越和範月如，先是觀察了一下範月如，見她並未受傷，這才稍稍鬆了一口氣。
    確定範月如安然無恙後，甘慶之這才將注意力轉向方時越，嘴角泛起一絲不易察覺的冷笑，
    陰陽怪氣地說道：“方大人可真是消息靈通啊！”
    這話裏的意思再明顯不過，自己都慢了一步，沒想到方時越竟然能如此迅速地找到這裏來。
    他可是聽說了方時越這幾日都未曾去衙門辦公，四處打聽範月如的下落。
    方時越本來就因為範月如剛才的那番話而感到十分委屈，此刻被甘慶之這麽一嘲諷，心中的火氣瞬間被點燃了。
    “那是自然，不像某些人，病疾於首而不自知。”方時越嘴角微揚，露出一抹淡淡的嘲諷之色，說完後還十分不屑地瞥了“某人”一眼。
    範月如何等聰明，當下便聽出了方時越話中的深意，不禁“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她的笑聲在這寂靜的氛圍中顯得格外突兀，引得眾人紛紛側目。
    而此時的甘慶之卻如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一般，完全沒有理解方時越話裏的意思。
    待他回過神來，卻發現範月如已經坐上了方時越牽來的馬上。
    甘慶之見狀，急忙邁步向前追了兩步，
    扯開嗓子高聲喊道：“方時越，你給本王站住！你竟敢如此口出狂言，說本王腦子有問題！”
    方時越聞聲，不緊不慢地側身上馬，然後悠然自得地回過頭來，
    看向甘慶之，嘴角的笑容越發戲謔，“怎麽著，難道就因為你是王爺，別人就不能說實話了不成？”
    甘慶之被方時越的話噎得夠嗆，一時之間竟不知該如何反駁，
    隻能結結巴巴地說道：“你……你……你這實在是太過分了！”
    方時越卻根本不理會甘慶之的反應，他自顧自地轉頭對範月如說道：“月姐姐，此次出來得匆忙，未能備下馬車，著實有些委屈你了。”
    她連忙擺了擺手，笑著說道：“不委屈不委屈，能有馬騎已經很好啦。”
    自己討不到半點便宜，自然也不會再自討沒趣。
    眼瞅著兩人就要騎馬離開，甘慶之連忙開口說道：“騎我這匹吧，我這匹比較溫順。”
    方時越卻仰頭說道：“我這匹馬也不差啊，再說了，月姐姐有你想的那麽嬌氣？”說話間，甚至連個眼神都不願給甘慶之。
    甘慶之的臉色瞬間變得難看起來，心中暗罵這個方時越真是越來越討厭了。
    就在這時，甘慶之腳下突然一頓，似乎被一顆石子絆了一下。
    他的眼珠子一轉，心中頓時生出一計，不如順勢摔倒在地。
    方時越竟然一眼就看穿了他的心思。
    隻見方時越頭一歪，險些從馬上摔下去。
    說時遲那時快，範月如眼疾手快，急忙伸手扶住了方時越。
    待她定睛一看，卻發現方時越已經暈倒了過去。
    範月如心中一驚，連忙伸手為他把脈查看。
    經過一番檢查，範月如鬆了一口氣，幸好方時越隻是因為未曾好好休息，緊繃的神經在這一刻突然放鬆下來，才導致暈倒。
    範月如轉頭對方時越說道：“王爺，我先帶時越回去休息。”
    說完，她便與方時越共乘一匹馬，疾馳而去，隻留下甘慶之呆呆地望著那一路飛馳的塵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