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2章 廢墟之上:混沌新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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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聲鍾響的餘音,如同巨獸垂死的嗚咽,在布拉格上空那巨大、猙獰的坑洞上空回蕩,最終被虛無吞噬,留下死一般的寂靜。風卷著灰燼和殘留的能量微粒,發出嗚咽般的聲響。天空不再是布拉格熟悉的鉛灰色,而是被撕裂空間後殘留的、光怪陸離的混沌色彩,如同汙濁的油彩潑灑在破碎的畫布上。
坑洞中心,那扇燃燒著幽藍火焰的巨大門扉,如同被重創的巨獸,懸浮在虛空之上。門框上蛛網般的裂痕清晰可見,幽藍的火焰不再穩定地燃燒,而是如同風中殘燭般明滅跳躍。門後,那雙曾漠然俯視眾生的金色巨眼,此刻充滿了冰冷的驚怒與一絲難以置信的疑惑,死死地鎖定著下方廢墟中那個渺小的身影——亞連·沃克。
亞連站在那裏,身體微微佝僂,每一次呼吸都伴隨著劇烈的疼痛和靈魂深處的撕裂感。他仿佛剛從最深沉的噩夢中被強行拽回,意識支離破碎,無數不屬於他的記憶碎片——冰冷的祭壇、十四具冰棺的輪廓、門後巨眼的凝視、以及更早的、屬於曆代諾亞的悲歡與瘋狂——如同尖銳的冰棱,持續不斷地刺穿著他僅存的“自我”。屬於第十四任的冰冷意誌並未消失,隻是被一種更龐大、更混亂的存在強行壓製、攪碎了,如同沉入混沌海洋的冰山碎片。
他茫然地抬起自己的左臂。那不再是人類的手臂,也不再是寄生型聖潔的黑線形態,甚至不是純粹的冰晶。它變成了一種無法用言語形容的物質如同流動的、不斷變幻形態的液態金屬與星雲的混合物,銀白色的光芒與深邃的、仿佛能吸收一切光線的黑暗在其中交織、旋轉、湮滅又重生。指尖偶爾會凝結出尖銳的冰晶棱角,轉瞬又被黑暗吞噬;手肘處可能泛起聖潔的銀輝,下一刻又被混沌的漩渦取代。它散發著一種非聖潔、非諾亞、也非已知任何異界力量的、純粹的“混沌”氣息,強大、不穩定,且帶著新生的、令人心悸的未知感。
右眼的視野更是光怪陸離。正常的景物與扭曲的空間裂痕、殘留的記憶碎片幻象、以及門扉投下的巨大陰影交織重疊。瞳孔深處那個微小的混沌漩渦緩緩旋轉,每一次轉動都帶來一陣眩暈和靈魂被撕扯的劇痛。胸口的鑰匙烙印處,不再灼熱,隻剩下深入骨髓的冰冷鈍痛和一片焦黑的裂痕。烙印與空中那扇憤怒門扉的聯係被嚴重扭曲、削弱,但並未完全斷絕,一絲若有若無的、令人不安的冰冷感,如同跗骨之蛆,頑固地纏繞在靈魂深處。
“我…是誰…”亞連的聲音嘶啞破碎,充滿了極致的痛苦與茫然。他看著自己陌生的手臂,又抬頭望向那扇帶來毀滅的門扉,眼神空洞。
“咳咳…亞…連…”
微弱的咳嗽聲從不遠處的碎石堆中傳來。是書翁!他半個身子被掩埋在瓦礫下,那本承載著他力量與生命的厚重古書,此刻隻剩下幾片焦黑的殘頁,在他顫抖的手中化為飛灰。他身上的製服破爛不堪,布滿血絲、卻依舊銳利的眼睛看著他。他燃燒了曆史古書,強行引導上官雪那孤注一擲的攻擊,代價是本源的重創和賴以存在的根基崩毀。
“亞連…沃克…”書翁艱難地抬起頭,目光穿透灰塵,聚焦在亞連那混沌的左臂和迷茫的臉上,聲音微弱卻帶著不容置疑的肯定,“記住…這個名字…這是…‘現在’…最後的…錨點…你的…存在…本身…就是…對‘終末’…最大的…反抗…”他說完,仿佛耗盡了最後一絲力氣,頭無力地垂下,生死不明。
“書翁——!!!”一聲悲憤到極點的怒吼炸響!
拉比從另一側的廢墟中掙紮著爬了出來!他渾身浴血,紅色的頭發被血汙和灰塵黏在一起,巨錘被他死死攥在手中,錘頭的光芒黯淡,卻帶著主人不屈的意誌熊熊燃燒!他親眼目睹了書翁為了救亞連、為了對抗宿命而做出的終極犧牲!憤怒、悲傷、守護同伴的決心,如同熔岩般在他胸中沸騰!
他的目光掃過瀕死的書翁,掃過遠處昏迷不醒、被黑氣纏繞的上官雪(她被爆炸的衝擊波掀飛,落在相對安全但被碎石半埋的位置),最終死死鎖定在亞連身上,以及…空中那扇帶來一切災禍的門扉!
“混蛋!!!”拉比將所有的憤怒和悲痛灌注於巨錘,金色的破壞之力前所未有的凝聚,甚至帶上了絲絲縷縷燃燒生命般的赤紅!“把書翁!把亞連!把大家…還回來啊!!!”
他不再顧忌自身的傷勢和力量的消耗,如同離弦之箭,拖著巨錘,帶著一往無前的氣勢,竟直接朝著空中那扇傷痕累累、卻依舊散發著恐怖威壓的門扉衝去!他要砸碎它!砸碎這帶來絕望的根源!
諾亞方舟如同受傷的巨鯨,懸停在巨大坑洞的邊緣。船身上華麗的哥特裝飾布滿焦痕和裂口,流淌的紫色光芒黯淡了許多。甲板上,氣氛凝重得如同鉛塊。
千年伯爵巨大的圓球身體懸浮著,表麵的滑稽花紋被能量衝擊波燒灼得模糊不清。他那標誌性的笑容徹底消失,巨大的單片眼鏡後,細小的眼睛裏燃燒著滔天的怒火和一種深沉的、被冒犯的屈辱感!他精心準備的儀式,他等待千年的“門”的開啟,竟然被一群螻蟻,以一種他完全無法理解的、混亂的方式強行打斷、扭曲!門扉不僅沒有完全開啟,反而受了傷!這簡直是諾亞千年曆史中最大的褻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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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可饒恕…不可饒恕!”伯爵的聲音因為極致的憤怒而尖利扭曲,不再是滑稽的腔調,而是帶著撕裂空間的殺意,“肮髒的蟲子!竟敢…竟敢破壞神聖的‘門’!竟敢讓第十四任的蘇醒…蒙上汙點!”他的怒火不再僅僅針對第三勢力,而是囊括了下方廢墟中所有存活的存在——尤其是那個引發了“混沌湮滅”的亞連·沃克!
羅德坐在巨大的玩偶熊上,玩偶熊的一隻耳朵被削掉,她精致的小臉上帶著一絲疲憊和凝重。她看著下方衝向門扉的拉比,又看了看狀態詭異、散發著混沌氣息的亞連,最後目光落在憤怒的伯爵身上。“伯爵大人,那扇門…變得很不穩定了。亞連·沃克的狀態…很‘奇怪’。現在強行…”她試圖勸說。
“閉嘴,羅德!”伯爵粗暴地打斷了她,巨大的手指指向下方,“那個‘錯誤’!那個‘混沌’的造物!還有那把該死的鑰匙!必須回收!必須淨化!趁他虛弱,趁門扉尚未關閉!方舟主炮!最大功率!目標鑰匙載體(亞連)!以及…那隻礙事的小兔子!”他徹底失去了理智,隻想用毀滅來清洗這份屈辱。
“哎呀呀,這可真是…”緹奇·米克的身影在甲板上凝聚,他的高帽歪了,華麗的禮服也破損了幾處,但臉上卻帶著一種前所未有的、混雜著驚愕、玩味和一絲…興奮的複雜表情。他完全無視了暴怒的伯爵和擔憂的羅德,金色的諾亞之眼死死盯著亞連那不斷變幻形態的混沌左臂。“多麽…美妙的‘未知’啊!第十四任的計劃裏…可沒有這種‘意外’。是湮滅…還是新生?是絕望…還是…另一種可能性?”他舔了舔嘴唇,眼神閃爍不定。千年伯爵的命令?他此刻更感興趣的,是下方那個變成了“奇點”的少年。
方舟的主炮開始充能,比之前更加刺目的紫色光芒在炮口匯聚,無數扭曲的笑臉在其中翻滾、尖嘯,恐怖的威壓再次籠罩廢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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