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0章 詔書宣罷廢儲位 帝心憂歎念親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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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勇這人啊,家裏養著成群妻妾,外麵還養著一幫寵臣。
整日裏就知道喝酒聽曲,快活得很,壓根兒不管後頭會出什麽亂子。
這天,廢太子的風聲忽然傳到東宮,他才慌慌張張地跳起來。
“快!
去把王輔賢叫來!”
楊勇扯著嗓子喊。
這王輔賢是新豐人,最會看天象占吉凶。
王輔賢一進門就皺眉頭:“殿下,最近太白星犯月,白虹直貫東宮門,這可不是好兆頭啊......”
“那、那怎麽辦?”
楊勇急得直搓手。
“得趕緊想法子破解。”
楊勇立刻召來鄒文騰、元淹兩個心腹。
三人關起門來嘀嘀咕咕,最後竟想出個餿主意——找巫師來作法。
後園裏很快搭起個“庶人村”,茅草屋又矮又破。
楊勇天天跑去睡,還特意換上粗布衣裳,鋪上草席子。
這模樣,活像個鄉下老農。
宮裏人見了都搖頭:“太子這是唱的哪出啊?”
消息很快就傳到隋文帝耳朵裏。
老人家氣得胡子直翹:“去!
讓楊素給我查查這混賬在搞什麽鬼!”
楊素這老狐狸可精著呢。
到了東宮門口,遞了名帖卻故意不進去,在外頭慢悠悠地踱步。
“楊大人怎麽還不來?”
楊勇在殿裏急得團團轉,衣裳理了一遍又一遍。
足足等了大半個時辰,才看見楊素慢條斯理地踱進來。
楊勇一時氣惱,說話失了分寸。
這話傳到楊素耳中,他立刻抓住機會,向隋主稟報:“太子心懷怨恨,恐怕會有異動。”
隋主眉頭微皺,半信半疑:“勇兒一向溫和,不至於此吧?”
獨孤皇後早就不滿太子,趁機添油加醋:“陛下還是太仁慈了。
東宮近來行事多有僭越,若不加約束,隻怕......”
說著遞上一疊奏報,全是東宮的小過失。
隋主翻閱後,臉色漸漸陰沉。
他當即下令:“自玄武門至德門,增設暗哨,監視東宮一舉一動。
東宮宿衛名冊,全部移交諸衛府!”
消息一出,朝野震動。
東宮屬官們竊竊私語:“聽說陛下要廢太子?”
“噓,小聲點!
沒看見最近多了許多生麵孔嗎?”
晉王府內,楊廣急得來回踱步。
他召來心腹段達:“事情進行得如何?”
段達低聲道:“王爺放心,姬威已經收下黃金,答應隨時通報太子動向。”
楊廣眼中閃過精光:“好!
要快,要狠,要讓他永無翻身之日!”
短短數日,各種流言在長安城瘋傳。
有人說太子私藏甲胄,有人說他詛咒父皇。
更有人信誓旦旦地說,親眼看見太子與巫蠱術士密會。
朝堂上,楊素慷慨陳詞:“陛下,太子驕奢淫逸,目無君父,此等大逆不道之行——”
隋主拍案而起:“夠了!
朕竟養出這樣的逆子!”
東宮牆外,百姓們交頭接耳:“聽說太子要謀反?”
“可不是嘛,據說還養了三千死士呢!”
“嘖嘖,這等惡行,自古罕聞。”
隋朝皇帝去仁壽宮度假,準備回京時,大臣段達悄悄找上了太子的親信姬威。
段達陰笑著威脅道:“皇上已經知道太子幹的那些事了,密詔都擬好了,廢太子就是這兩天的事兒。
你要是識相,老實交代,榮華富貴少不了你的!”
姬威眼珠子一轉,立刻拍胸脯保證:“段大人放心,我一定把知道的全說出來!”
果然,皇帝剛回宮,當晚就收到了消息。
第二天一早,大興殿上氣氛緊張得嚇人。
皇帝拍桌怒吼:“仁壽宮離京城才多遠?
每次朕回京,你們東宮就跟防賊似的,搞得像朕進了敵營!
朕這幾天拉肚子,連衣服都不敢脫。昨晚去後殿上廁所,還得摸黑溜回前殿——你們這是想造反嗎?!”
說完,他一揮手,侍衛立刻衝上去,把太子手下的左庶子唐令則等幾人揪了出來。
“拖下去嚴刑審問!”
皇帝冷聲下令,又轉頭看向權臣楊素,“愛卿,你把太子幹的‘好事’給大家說說。”
接到皇上的旨意,楊素竟隨口編造,添油加醋地把太子的種種劣跡說了出來。
他說太子驕橫傲慢,還私底下密謀造反。
隋主聽完,長歎一聲:“這孩子的惡行,我早就聽說了。
皇後多次勸我廢了他,可我一直沒忍心下手。”
“為什麽?”
楊素故作關切地問。
“一來他是長子,”隋主搖搖頭,“二來他是我當年布衣時所生。
我總盼著他能改過自新。”
說著,他重重拍了下桌子,“誰知他不但不知悔改,反而怨恨起皇後來了!
連個像樣的宮女都不給皇後。\"
楊素眼珠一轉,趁機接話:“老臣還聽說,太子曾指著皇後的侍女說,這些人早晚都是他的。”
“豈有此理!”
隋主勃然大怒,“還有更過分的。
元氏那孩子溫柔賢淑,突然暴斃,我懷疑另有隱情。”
“陛下問過太子了?”
“問過!”
隋主氣得胡須直抖,“那逆子竟敢頂撞我,說什麽‘遲早要殺了元孝矩’。
你聽聽,這像話嗎?”
楊素故作驚訝:“元孝矩可是元氏的父親啊,現在遠在廬州當刺史,何罪之有?”
“他這就是衝著我來的!”
隋主越說越氣,“還有皇長孫儼的事。
那是雲氏生的孩子,我和皇後老來得孫,養在宮裏多好?
他倒好,三天兩頭派人來要。”
說到這裏,隋主突然眯起眼睛,若有所思:“現在想想,那雲氏是定興的女兒,當初和這逆子在外私通......”
他頓了頓,聲音突然壓低,“誰知道這孩子是不是我們家的種?”
大殿裏頓時安靜下來。
從前晉國太子娶了個屠夫家的女兒,生的兒子就喜歡拿刀殺牲口。
看來血脈這東西,還真由不得人不信。
現在要是讓這種敗家子繼承皇位,恐怕整個國家都要被他禍害完。
隋朝皇帝楊堅坐在龍椅上,眉頭緊鎖。
他滿腦子都是剛聽到的閑話:“那個不爭氣的兒子,居然把樂師曹妙達叫到東宮,和定興的女兒一起喝酒取樂!”
更氣人的是,曹妙達還在外頭炫耀:“昨兒個我還勸太子妃喝酒呢!”
“啪!”
楊堅一巴掌拍在禦案上。
底下的文武百官嚇得一激靈,隻聽皇帝冷冷一笑:“朕雖然比不上堯舜那樣的聖君,但也絕不能把江山交給這種混賬東西!”
他說得咬牙切齒,可話裏話外卻透著一股子市井婦人嚼舌根的味兒,哪有一國之君的威儀?
“陛下!”
左衛大將軍元旻突然站出來。
這位老將軍漲紅了臉,聲音洪亮:“廢立太子是動搖國本的大事!
天子一言九鼎,怎麽能出爾反爾?
那些閑言碎語,分明是……”
“行了!”
楊堅不耐煩地一揮手,像趕蒼蠅似的。
他連眼皮都懶得抬,顯然半個字都沒聽進去。
元旻的話硬生生卡在喉嚨裏,滿朝文武大氣不敢出,大殿上靜得隻剩下銅壺滴漏的“滴答”聲。
元旻剛要再開口辯解,姬威卻已經捧著奏表闖進了大殿。
這位東宮近臣跪在地上,把太子的罪狀一條條數落得擲地有聲。
隋主接過奏表,越看眉頭皺得越緊。
他突然把竹簡往案幾上一拍:“來人!
傳姬威近前回話。”
您猜姬威能說出什麽好話?
隻見他伏在地上,像倒豆子似的把太子的醜事全抖落出來了:“太子殿下近來愈發荒唐。
建奢靡宮室,納美姬無數,動輒杖殺宮人...”
“還有更過分的!”
姬威突然壓低聲音,“太子私下找人施厭勝之術,還讓巫婆測算陛下...”
“巫婆怎麽說?”
隋主猛地站起身,龍袍袖口都在發抖。
姬威咽了口唾沫:“巫婆說...說‘皇上大限應在開皇十八年’。
太子聽後竟笑著說...”
“說什麽?”
“說‘如今已過期限,實在令人快意’。”
“畜生!”
隋主一腳踹翻了案幾,老淚縱橫。
他踉蹌著扶住龍椅,聲音都在發顫:“都是爹生娘養的孩子,怎麽就能狠心至此?”
侍從們嚇得跪了一地。
隻見皇帝抹了把臉,突然冷笑起來:“朕近日讀《齊書》,看到高歡縱容兒子作惡...”
他猛地將手中竹簡砸在地上:“朕難道要學那昏聵之人嗎?”
皇上說著,便傳下敕令,把楊勇的兒子們和他的黨羽都給禁了起來。
還讓楊素去審訊,之後便走下禦座退朝了。
這楊素和他弟弟楊約,專愛用些歪理邪說,想盡辦法給人羅織罪名,硬是把案子給“造”了出來。
下麵那些官員,也都使勁兒討好楊素,上奏說:“元旻以前總是討好楊勇。
皇上在仁壽宮的時候,楊勇還派心腹裴弘給元旻送過信,信外麵寫著‘毋令人知’。”
這一聽就是瞎編的話,明顯是想陷害元旻。
隋主看了奏章,一下子就叫出聲來:“我在仁壽宮的時候,不管大事小事,東宮那邊馬上就知道了,比驛馬跑得還快。
我一直覺得奇怪,沒想到是有這些人在中間牽線搭橋啊!”
於是,隋主立刻派武士把元旻抓進了大牢,裴弘也一塊兒被抓了。
這時候,右衛大將軍元胄也出來說話了。
他之前一直在皇上跟前當值,本來該下班了,卻一直賴著不走。
這會兒,他站出來對皇上說:“我一直不離開崗位,就是為了給陛下防著元旻呢。”
唉,這元胄可真是可惡之極啊!
隋主被那個叫胄的人給騙了,可他還蒙在鼓裏,當麵就對胄誇獎了一番。
胄那叫一個得意,歡歡喜喜地跑出去了。
到了開皇二十年十月,隋主心裏有了個大決定,要把太子楊勇給廢了。
他派人去召楊勇進宮來見。
朝使到了楊勇那兒,楊勇一看這陣仗,臉都嚇白了,聲音顫抖著說:“莫不是要殺我吧?”
使臣也不知道咋回答,隻能含含糊糊地應付他。
楊勇沒辦法,隻能咬著牙,跟著使臣去了武德殿。
等進了武德殿,楊勇一看,好家夥!
殿階上下,全是披甲持兵的士兵,一個個站得筆直,那架勢,感覺喘口氣都能惹出事兒來。
再看殿裏麵,東邊站著滿朝的文武百官,西邊站著各位王爺。
正中間的禦座上,坐著隋主。
他一身甲胄,閃閃發光,那威嚴的氣勢,讓人看了就打哆嗦。
楊勇這心裏啊,一下子就慌了,嚇得膽都快破了,趕緊“撲通”一聲,趴在了台階前麵。
這時候,內史侍郎薛道衡站在台階上,清了清嗓子,大聲宣讀詔書:“太子之位,那可是國家的根本呐。要是這太子不合適,可不能就這麽空著位子不管。
從古到今,有些太子沒什麽本事,可帝王因為寵愛他們,還是讓他們接著當太子,結果呢,國家滅亡了,老百姓也跟著遭殃。
這天下的安危,都係在太子身上啊。”
“咱們這位皇太子楊勇,本來是皇上的長子,又特別受寵愛,被立為太子之後,大家都盼著他德行越來越好。
可誰能想到,他見識短淺,也沒什麽仁孝的名聲。
還老是和一些小人混在一起,任用那些奸佞之徒,幹的錯事那是數都數不清。”
“皇上他老人家可是受了天命,要安定、養育天下百姓的。
他哪能因為疼愛自己的兒子,就把天下給攪亂了呢?
所以啊,現在要把楊勇和他的子女,從王爺、公主的身份,貶為普通老百姓。
唉,皇上也是實在沒辦法了,心裏頭愧疚得很呐。”
太子之位,那可是國家的根本啊。
自古以來,那些儲君裏,有的沒什麽才能,還老是作惡,死不悔改。
可君主還是讓他們守著這太子之位,都是因為太寵愛他們,不講道理。
結果呢,國家就亡了,百姓也遭了殃。
這麽看來,天下的安危,全在這太子身上。
這大業要往下傳,能不重視嗎?
咱說說皇太子楊勇。
他是長子,皇上本來挺寵愛他。
剛登上皇位,就立他為太子,盼著他德行和學業一天比一天好,能扛起這大任。
可誰知道,他這人見識平庸,沒什麽仁愛孝順的名聲。
整天跟小人混在一起,還任用奸佞之輩。
他前後犯的錯,數都數不清。
百姓那是上天的百姓,皇上是接受了天命,得讓百姓安居樂業。
雖說皇上也想疼愛自己的兒子,但這麽做對不起上天啊。
哪能讓個不成器的兒子攪亂天下呢?
所以啊,楊勇和那些被封為王、公主的子女,都被廢為平民了。
皇上看著天下百姓,也是沒辦法啊。
一想到這事,心裏就滿是愧疚和歎息。
“皇上,這廢太子之事,會不會引起朝堂動蕩啊?”
一位大臣憂心忡忡地問道。
皇上歎了口氣,說:“朕也不想啊,但為了天下,不得不如此。”
“可楊勇畢竟是您的親生兒子,就沒有轉圜的餘地了嗎?”
另一位大臣勸道。
皇上無奈地搖了搖頭,說:“他犯下這麽多錯,若不處置,難以服眾啊。”
眾人聽了,都沉默不語。
欲知後事如何,且待下一章分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