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穹宗的雲舟懸在幽骨林上空，七星幡上的青丘狐影隨夜風鼓動，狐眸泛著血色磷光。白芷的六指深深摳進樹皮，妖血滲入鬼柳，藤蔓頓時如活蛇般絞碎追兵的劍刃。
    "東南三裏，有帝台之漿的氣息！"林霄的玉佩映著月光，裂紋中浮現模糊輿圖。他揮劍斬斷襲來的食人藤，青蓮劍氣卻突然滯澀——地麵滲出漆黑黏液，竟在蠶食靈氣。
    白芷的喘息帶著獸鳴。她脖頸龍紋已蔓延至下頜，反手擲出冰魄劍釘住偷襲者。那弟子尚未斷氣，突然渾身抽搐，皮膚下鑽出《山海經》記載的"瞿如"——人麵三足鳥啄食其腦髓後，振翅撲向林霄。
    "閉眼！"白芷的妖爪刺入自己心口，扯出半截佛骨。佛光炸裂的刹那，林中萬鳥齊喑，瞿如化作灰燼飄散。她踉蹌跪地，胸口血洞中可見跳動的龍心："快走……我撐不過三刻……"
    林霄背起她衝入霧瘴，身後傳來雲舟降落的轟鳴。霧中突然伸出骨手，攥住他的腳踝——是具身披玄穹道袍的腐屍，天靈蓋刻著"鼎奴七十九"。
    "淩虛子的試驗品。"白芷氣若遊絲，"用鯤鱗……割它後頸……"
    鱗片劃過腐屍頸椎的瞬間，屍身轟然炸裂。碎骨中飛出隻青銅羅盤，指針直指東南古墓。林霄的玉佩突然發燙，荒神鑒虛影在羅盤表麵映出小字："帝台漿，毒龍髓，飲之見幽冥。"
    古墓·人燭殿
    墓室穹頂垂落千具人蛹，蛹衣半透明，可見蜷縮的胎兒。白芷的龍紋觸碰到陰氣，竟在皮膚上遊走成《山海經》的"燭龍圖"。她突然暴起，撕開最近的人蛹——胎屍口中含著的正是帝台之漿，琉璃瓶中液體泛著龍血暗紅。
    "別喝！"林霄揮劍打碎琉璃瓶。漿液落地腐蝕出焦痕，蒸騰的毒霧凝成淩虛子虛影："蠢材，帝台漿需以妖血為引……"
    殿門轟然洞開。十二名鼎奴抬著青銅棺湧入，棺蓋震飛時，滔天魔氣中伸出隻纏滿符咒的巨爪——正是天獄峰逃出的魔猙！
    白芷的九尾不受控地暴漲，狐尾與魔猙利爪相撞，火星引燃人蛹。火海中，她左眼化作豎瞳，右手卻結出佛門無畏印："帶羅盤走……去往生閣！"
    林霄被氣浪掀到牆角，瞥見羅盤背麵浮現新紋路：三足金烏啄食自己心髒，正是《山海經》中"日殞之兆"。魔猙的第三目突然轉向他，瞳光如鉤直刺靈台——
    "叮！"
    骨笛聲破空而至。魔猙的利爪在距林霄咽喉三寸處僵住，符咒鎖鏈從虛空浮現，將它拽回棺中。吹笛人黑袍曳地，麵具上刻著往生閣的彼岸花紋："青丘的小狐狸，你欠本座一條命。"
    白芷的妖爪刺入黑袍人肩頭，卻在觸及肌膚時驟停——那人鎖骨處，烙印著與她一模一樣的六指血印。
    "白瓔的傻女兒。"黑袍人捏碎麵具，露出與白芷七分相似的麵容，"三百年了，玄穹宗還是隻會拿女子填鼎。"
    殿外傳來劍陣結印的嗡鳴。黑袍人甩出骨笛化舟，拽起二人躍入暗河。林霄最後回望時，透過火光看見魔猙的第三目流出血淚，那瞳孔深處映出的，竟是往生閣主跪在淩虛子腳下的場景！
    暗河·往生舟
    骨笛飄在血水中，笛孔滲出梵文。白芷盯著黑袍人頸間青丘吊墜："姑姑？"
    "叫我幽熒。"黑袍人掀開衣袖，小臂纏繞著《山海經》記載的"化蛇"，"當年我剖出佛骨逃出祭壇，往生閣收留的不過是一具行屍。"
    她突然掐住白芷下頜，將帝台漿灌入其口中："每月朔夜飲鴆止渴，不如徹底化妖。就像你娘白瓔，到死都以為自己是救世的祭品……"
    林霄的荒神鑒突然暴走。文鰩魚虛影吞噬帝台漿毒霧，魚鱗剝落處露出森森白骨。幽熒的化蛇趁機纏住他手腕，蛇牙刺入荒神鑒裂紋："讓我看看淩虛子在你魂裏藏了什麽！"
    幻象炸裂。
    林霄看見往生閣地宮深處，三百青丘狐屍懸於血池，每具屍身心口都插著刻有守獄僧法號的降魔杵。幽熒的聲音在神識中回蕩："你以為白芷為何能活？她出生那日，我用九十九個青丘嬰孩換了她的命……"
    現實中的白芷突然嘔出黑血。她的九尾燃起業火，龍紋與狐影在周身廝殺。幽熒癲狂大笑："對！這才是青丘祭司該有的模樣！"
    往生舟靠岸時，林霄抱著昏迷的白芷滾入蘆葦蕩。幽熒的聲音隨骨笛聲遠去："下個月圓前，帶荒神鑒到泣血崖——除非你想看她被契約反噬成魔龍！"
    晨霧中，林霄的玉佩徹底碎裂。碎片割破掌心，血浸透的輿圖顯示新方位：往生閣總壇的位置，竟是《山海經》中"眾帝之台"的遺址。
    白芷在劇痛中驚醒，右眼已化作龍目。她顫抖著摸向林霄染血的衣袖："下次我妖化時……殺了我。"
    蘆葦深處傳來雲舟的破空聲。林霄握緊最後一片鯤鱗，鱗緣倒影裏，魔猙的第三目正透過虛空凝視他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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