往生閣總壇的青銅門高懸泣血崖頂，門環是兩隻銜尾相食的化蛇。林霄背著白芷踏過棧橋時，腳下骸骨發出脆響——那些骨頭表麵布滿齒痕，竟全是青丘狐族的尾椎。
    "別碰門環！"白芷的龍爪突然扣住林霄手腕。她的右眼已經完全化作豎瞳，左半邊臉卻浮現出佛骨金紋，"銜尾蛇的毒牙……沾過帝台漿……"
    話音未落，門環上的化蛇突然暴起。蛇尾掃過之處，林霄的衣袖瞬間碳化，露出被魔猙瞳光灼傷的皮膚。白芷翻身落地，九尾纏住蛇身，妖火卻在觸及蛇鱗時反噬自身——每片鱗上都刻著個青丘嬰靈的名字。
    "白芷，鬆手！"林霄揮出鯤鱗，鱗片邊緣的《山海經》銘文突然發亮。化蛇發出淒厲嬰啼，鱗片剝落處鑽出數百道怨魂，在空中結成"萬劫幡"虛影。幡麵血字浮現："罪孽無赦，往生無門。"
    黑袍幽熒的笑聲從幡中傳出："好外甥女，你殺死的每個怨靈，都是替你而死的血親！"
    白芷的九尾驟然僵直。林霄趁機擲出荒神鑒，玉佩碎片在怨魂中炸開文鰩魚虛影。魚尾掃過幡麵時，血字扭曲成《山海經》殘章："有獸焉，其狀如狐而九尾，食人，音如嬰兒。"
    "謊言！"白芷的妖爪刺入自己左胸，扯出半顆跳動的佛心。佛光普照下，萬劫幡轟然崩碎，怨魂凝成個繈褓女嬰墜入她懷中。女嬰額生六指，胸口插著柄降魔杵。
    幽熒的尖嘯震碎山岩："白瓔當年就該掐死你！"
    往生殿·千麵鼎
    穿過青銅門，林霄的鯤鱗突然吸附在地磚上。整座大殿由八百口青銅鼎壘成，鼎耳掛著守獄僧的幹屍。中央巨鼎內沸騰的帝台漿中，沉浮著半具青丘祭司骸骨——骸骨手中握著的，竟是淩虛子的佩劍。
    "你娘親手剜了我的佛骨。"幽熒從鼎中升起，黑袍下伸出九條白骨狐尾，"今日，我要用你的妖血重寫《山海經》！"
    白芷懷中的怨靈女嬰突然啼哭。哭聲引動所有青銅鼎共鳴，鼎內爬出《山海經》記載的"朱獳"——人麵魚身的怪物撲向林霄，口中噴出的毒液竟帶著佛門檀香。
    林霄以青蓮劍氣織網，劍鋒卻被朱獳的鱗片反彈。白芷的九尾突然纏住他腰身，妖火灌注劍刃："用荒神鑒……引它們的怨氣！"
    玉佩碎片紮入掌心。林霄忍痛將血抹在劍身，文鰩魚虛影裹挾著萬千怨魂刺入巨鼎。鼎中帝台漿炸成血雨，幽熒的白骨狐尾應聲斷裂，她卻癲狂大笑："成了！萬劫幡終於飲夠至親血！"
    殿頂穹隆裂開，露出一麵遮天蔽日的血色幡旗。幡麵上每道褶皺都是條掙紮的狐魂，旗杆竟由魔猙的脊椎煉成。白芷突然捂住右眼——她的豎瞳透過血幡，看見三百年前淩虛子將白瓔釘入鼎中的畫麵。
    "娘親……是自己走進鼎的？"她踉蹌跪地，佛心血淚滴在女嬰額頭。怨靈突然睜開雙眼，化作流光沒入白芷的六指。
    幽熒趁機甩出化蛇鎖鏈："把你的荒神鑒給我！"
    林霄的劍被鎖鏈絞碎，鯤鱗卻在掌心融成短刃。刃光劃過化蛇七寸的瞬間，《山海經》文字從蛇鱗剝落，在空中凝成"眾帝之台"的星圖。他福至心靈，以血為墨在虛空補全星位——
    "不！"幽熒的尖叫中，血幡突然自焚。魔猙的脊椎旗杆寸寸斷裂，第三目滾落在地，瞳孔映出往生閣地宮的真相：八百口青銅鼎底部，皆連著通往玄穹宗禁地的靈脈。
    白芷的九尾插入地麵。妖氣順著靈脈反噬，主峰方向傳來天崩地裂的轟鳴。她染血的六指按在林霄心口："用鯤鱗……刺穿我的佛心……能斬斷靈脈……"
    林霄握刃的手劇烈顫抖。白芷的龍紋已爬滿臉頰，嘴角卻浮起解脫的笑："我看見了……下個輪回……"
    刃尖刺入血肉的刹那，萬籟俱寂。
    靈脈崩·眾生相
    佛心血濺在鯤鱗上，觸發《山海經》終極禁製。往生殿地磚浮現大荒圖，白芷的魂魄被吸入圖中，化作青丘山巔的九尾白狐。林霄的荒神鑒徹底粉碎，碎片匯成文鰩魚衝入地脈——
    玄穹宗七十二峰同時塌陷，鎮守靈脈的長老們哀嚎著化為石像。魔猙的第三目騰空而起，瞳孔中射出淩虛子的殘魂："你以為毀掉氣運鼎就能救世？新的鼎爐……早已注定！"
    林霄在崩塌的往生殿中墜落，手中緊攥著白芷遺留的冰魄劍。劍格處的赤紅玉髓突然開裂，露出裏麵封存的一縷銀發——那是白瓔臨終前，從自己佛骨中抽出的最後清明。
    幽熒的殘軀掛在青銅鼎沿，白骨狐尾指向東北："泣血崖下……有初代守獄僧的……"
    山體徹底崩塌。林霄被氣浪掀出深淵前，最後瞥見地脈深處的情景：文鰩魚的骸骨與魔猙的第三目融合，在岩漿中凝成枚全新的玉佩，表麵刻著《山海經》失傳的最後一章——
    "青丘以北有歸墟，歸墟盡處見眾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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