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看向我們之前集合的地方。
    雖然視線裏隻能看到黑壓壓的一大群人，可我卻仿佛能透過人群，看到正在那邊休息的莊湘。
    在莊湘的潛意識中，存在一個我至今都沒搞清楚的“心理暗示”。
    我不知道它是誰留下來的，也不知道它具體的作用原理，但它卻可以有效防止莊湘被深度催眠。
    這導致我想從莊湘那裏獲取信息的時候，隻能通過她清醒狀態下的主觀表述。
    雖然她目前沒有表現出什麽疑點，但也不能忽略、這種主觀表述確實存在撒謊的可能。
    所以莊湘的問題也像“1號”的猜想一樣，是埋在我心裏的一根刺，特別是把她和這些詭譎的情況聯係起來的時候。
    不過好在我隻是腦子亂，還沒有徹底喪失理智。
    “你是在考我嗎？”
    我哭笑不得的看著肖海，他既沒承認也沒否認，隻是一臉似笑非笑的表情看著我。
    “當時和你在一起的有兩個人，即便小莊有問題，陳禹含也不會是她的‘同黨’，不可能陪她一起演戲。”
    我先拋出一個最簡單的邏輯，等肖海點頭又話鋒一轉：“就算陳禹含也有問題，可你之前還說過，那些人最後穿過了你的身體——這不是她們能‘演’出來的，難道你也有問題？”
    “……”
    肖海盯著我看了幾秒，忽然“噗呲”一聲笑了出來：“我還以為你要過一會才能反應過來，看來狀態沒有那麽差。”
    說著，肖海伸手過來想拍我肩膀，被我往後一仰躲過去了。
    “別來這套！”
    我白了肖海一眼，眼神卻是格外的認真：“你不會平白無故的試探我的狀態，是不是發現什麽了？”
    肖海聞言“嘖”了一聲：“平時不試探，是想讓你好好休息、自我調整，怎麽被你一說，像我沒事找你就不管你似的？”
    “別廢話，到底發現什麽了？”
    “……你還是這麽招人煩。”
    肖海白了我一眼，整個人的姿態卻忽然放鬆下來：“之前你說看到另一個自己，我突然想到你可能是冒充的，主動提起那件事，是在賊喊追賊博取信任。”
    我聽到這，就大概猜到他要說什麽了，隨即不動聲色的捏緊拳頭：“現在呢？”
    “現在不懷疑了——”
    肖海說著突然後仰一下，早有預料似的躲開我的拳頭，又撇著嘴角湊了過來：“你這個招人煩的德行，一般人學不上來。”
    “你他媽的……”
    我惱火的咬了咬牙，不過最後還是放棄了動手的打算：“所以你試探我，就是怕我被調包？沒別的了？”
    “當然有，不過不能算是‘發現’。”
    肖海神色古怪的咂了咂嘴：“我就是覺得，最近這些事情都太巧了，好像有點不太對勁。”
    我心裏一動：“仔細說說。”
    “就從那枚熔毀的芯片開始吧。”
    肖海隨手比劃了一個方塊：“你最後一次進入那個夢境的時候，知道了‘戴森·維克多’這個人，可是在你蘇醒之前，他就已經到這邊了。”
    “秦玉林也很巧，先不說他怎麽脫離夢境的，就說他出來之後去了蜂巢基地，怎麽就好死不死的被劉祈撞見了？”
    “而且按劉願的說法，當時他們之間沒有交流，可是劉祈現在頂著你的臉，就算他對秦玉林沒興趣，秦玉林還能不找‘你’聊聊？”
    “……”
    我抿了抿嘴唇沒說話，這幾件事確實處處透著蹊蹺，但從客觀角度來看，還遠沒有達到“可疑”的程度。
    就拿戴森·維克多突然現身來說。
    如果是我入夢結束、開始尋找這個人之後，他才以一種巧合的方式出現，那麽他的“出現”肯定是可疑的。
    但實際情況是，我那次的入夢還沒結束、他在得知我找他之前就出現了，除非他有未卜先知的能力，否則“出現”就隻能是一個巧合。
    不過這些邏輯都很簡單，肖海肯定也能想清楚。
    所以我雖然持否定態度，卻也沒有多說什麽，因為我知道，肖海的重點肯定不在這裏。
    “但其實這些我還都能接受。”
    幾秒鍾後，肖海果然如我所料的話鋒一轉：“可是後來發生的事就太蹊蹺了。”
    “秦玉林出現，劉祈讓劉願來通知，劉願又自作主張裝了竊聽，結果反倒成了戴森的掩護。”
    “後來你去別處入夢的時候，我又把咱們住的地方查了一遍，結果剛找到一點線索，又趕上了這場太陽風暴——”
    說到這，肖海哭笑不得的“嗬”了一聲：“我是無神論者，但這些事太蹊蹺了，就好像老天爺都在幫他。”
    聽到“老天爺”三個字，我也不由得笑了一下，莫名想起在秦玉林跳樓的那個“夢境”裏，“夢境肖海”被托夢搞到有些神經質的樣子。
    這兩次的情況很像，但是又不太一樣。
    那次是因為秦玉林有“托夢”的能力，或許還要加上楊佩寧的策劃，才能通過一次次的“托夢”，讓人分不清現實和虛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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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是這次的事件涉及到太陽風暴，這顯然不是一個人有能力促成的，除非……
    想到這，我忽然冒出一個非常模糊、但是非常不祥的預感。
    我暫時無法將它具象出來，但我知道誰能幫我。
    “回去！”
    我低喊一聲，急忙穿過人群，回到之前的位置找到李智勇。
    他正在跟孫文澤、還有幾個護衛隊員，研究太陽風暴結束後的搜查工作。
    見我突然回來，李智勇連忙用眼神讓我先別說話，叫孫文澤把人帶走之後才小聲道：“你臉色不太好看，出什麽事了？”
    “我記得你對太陽風暴有點了解？”
    我一臉期待的看著李智勇，見他點頭又急忙問道：“我聽說太陽風暴有周期性？”
    “準確來說，是‘活動期間’有周期性。”
    李智勇一副回憶的神色道：“太陽黑子的活動周期是11年左右，所以太陽風暴的活動周期也差不多……”
    “今年應該出現太陽風暴嗎？”
    “這個……”
    李智勇想到什麽似的遲疑了一下，不過最後還是直白說道：“按說是不應該的，但‘11年’隻是一個約值，恒星內部活動這種事，誰說的準……”
    他後麵還說了些什麽，但我已經聽不進去了。
    在得知這次的太陽風暴不符合“周期性”的瞬間，我那個模糊的不祥預感就猛地清晰起來——
    我們被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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