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1章 棄子與棋局

字數:6599   加入書籤

A+A-


    安室透的槍口微微抬起:“朗姆的人,果然是你。”
    “‘是’或‘不是’,有那麽重要嗎?”津島修治不屑一笑,“就像黑川深雪,你們說她是臥底,桐生說她是組織的刀,可她自己或許隻是想在監獄裏養開花的仙人掌。人啊,總是被別人貼的標簽困住。”
    鼠鼠從安室透口袋裏探出半個腦袋,小胖爪扒著布料晃動:“本鼠聞到撒謊的味道,這人身上的香水味和上次跟蹤律師的黑衣人一樣!”
    安室透眼角的餘光瞥見鼠鼠的動作,喉間低不可聞地“嗯”了一聲。
    津島修治踱到冷藏設備前敲了敲金屬門:“二位把樣本藏得挺嚴實。不過說起來,偵探先生偵探小姐,你們知道組織為什麽執著於這東西嗎?”
    工藤雪沒接話,目光落在他風衣口袋露出的半截加密鋼筆上。
    “看來是不知道。”津島修治自顧自笑起來,“板倉卓啊……那位程序員到死都以為自己在和惡魔交易,卻不知道自己敲出的每一行代碼,都是在給‘es黯珀’搭骨架。”
    工藤雪的視線從那支加密鋼筆移開,落在津島修治臉上:“‘es黯珀’?聽起來倒是和你們組織一貫的風格很像,總喜歡給些見不得人的東西起花哨名字。”
    “花哨?”津島修治挑眉,轉身靠在冷藏設備上,“等這東西真正運轉起來,你們就知道它有多‘實用’了。那些站在頂端的人物,自以為掌控一切,到頭來不過是我們手裏的提線木偶。”
    “提線木偶會被本鼠咬斷繩子!”鼠鼠突然從安室透口袋裏蹦出來,落在他肩頭,小胖爪指著津島修治,“你身上除了撒謊味,還有血腥味!和之前在廢棄倉庫聞到的一樣!”
    安室透抬手按住差點跳下去的鼠鼠,聲音平穩無波:“廢棄倉庫的火災,是你們做的。”
    津島修治臉上的笑意淡了些:“偵探先生倒是消息靈通。不過那點小事不值一提,比起板倉卓先生的‘貢獻’,實在算不得什麽。”
    工藤雪眸光微沉。
    她記得柯南曾提起過板倉卓程序員,說他留下的日記裏滿是對“惡魔”的恐懼。
    “板倉卓……”工藤雪輕聲重複,語氣聽不出情緒,“聽說他是心髒病突發去世的?”
    津島修治嗤笑一聲:“心髒病?偵探小姐還是太天真。一個知道太多秘密,又想中途退出的人,哪有資格‘自然死亡’?”
    安室透握著槍的手緊了緊。
    鼠鼠在他肩頭小聲嘀咕:“本鼠查到過,板倉卓死前跟貝爾摩德通過電話。”
    “他以為拒絕繼續編寫程序就能全身而退?”津島修治像是在說一件無關緊要的事,“那天晚上,板倉卓不過是想銷毀硬盤裏的代碼,就被‘清理’了。倒是可惜那些快寫完的模塊,害得我們又多花些時間才補全。”
    “所以他日記裏寫的‘為了全人類’,其實是發現你們想用代碼做什麽?”工藤雪指尖悄悄按下藏在衣領裏的微型錄音器。
    津島修治眯起眼:“偵探小姐知道的不少。不過也算他有點自知之明,知道那東西一旦完成,會掀起多大的風浪。可惜啊,太晚了。”
    鼠鼠突然扯了扯安室透的耳朵:“他在看冷藏櫃的鎖!手在口袋裏動!”
    安室透瞬間側身,槍口對準津島修治的手腕:“別動歪心思。”
    津島修治臉上的從容終於裂開一絲縫隙,他慢慢舉起手,嘴角卻勾起詭異的笑:“你們真以為能一直守著樣本?朗姆大人早就料到會有意外。等‘es黯珀’啟動,你們這些自以為正義的人,都會變成我們的‘收藏品’。”
    冷藏庫外突然傳來一陣輕微的響動。
    安室透立刻警惕地看向門口,工藤雪已經摸出藏在靴筒裏的短刀,鼠鼠則嗖地鑽回安室透口袋,隻露出小腦袋瓜警惕地張望。
    津島修治臉上重新掛上笑容:“看來我的‘後援’到了。兩位,遊戲該結束了。”
    冷藏庫的門被猛地撞開,幾道黑影魚貫而入,為首的男人臉上帶著一道猙獰的刀疤,眼神狠戾地掃向安室透和工藤雪。
    “津島先生,讓這兩個不知天高地厚的偵探礙事了。”刀疤男聲音粗啞,手按在腰間的槍上。
    津島修治站直身體,拍著風衣上的褶皺,語氣恢複之前的從容:“處理掉就行,別損壞了裏麵的東西。”
    安室透將工藤雪護在身後,持槍的手穩如磐石:“長野貿易株式會社的人,動作倒是挺快。”
    刀疤男臉色微變:“你怎麽知道!”
    “你們身上的消毒水味,和那裏倉庫的味道一模一樣。”工藤雪從安室透身後走出,短刀在指尖轉了個圈,“看來黑田管理官那邊的動作,還是驚動你們了。”
    鼠鼠在安室透口袋裏出聲開口:“本鼠聞到警察五人組中其餘三人安排的人!在最後那個穿黑夾克的後麵!”
    安室透和工藤雪同時從對方眼中看到了然。
    津島修治沒聽懂他們在打什麽啞謎,隻當是偵探的故弄玄虛:“別拖延時間。識相的就把樣本交出來,或許還能留你們一個全屍。”
    “板倉卓死前銷毀的代碼,就是‘es黯珀’的核心程序吧?”工藤雪突然開口,目光銳利地盯著津島修治,“他發現你們想用那東西控製政要,才想終止合作。而貝爾摩德找他,根本不是為了什麽軟件,是為了監視他,防止他泄密,對嗎?”
    津島修治瞳孔驟縮:“你怎麽會知道這些?”
    “要想人不知,除非己莫為。”安室透冷冷接話,“你們以為清理掉板倉卓就萬事大吉?他早就把備份藏在你們找不到的地方。”
    這話半真半假,卻是戳中組織的軟肋。
    津島修治果然急了:“胡說!我們把他家翻了個底朝天,根本沒有備份!”
    “所以你們才執著於這個樣本。”工藤雪笑了笑,指尖滑過衣領裏的錄音器,“因為這是‘es黯珀’最後需要的硬件核心,沒了它,就算有代碼也啟動不了。”
    刀疤男不耐煩地抬手就要下令開槍,卻被一道警笛聲打斷。
    “怎麽回事?!”津島修治臉色鐵青地看向門口,“不是讓你們把外圍清理幹淨嗎?”
    刀疤男也慌了神:“不可能!我們的人一直在外麵放風。”
    冷藏庫外傳來幾聲悶響,緊接著是重物倒地的聲音。剛才還囂張的幾個黑衣人瞬間慌了陣腳,下意識地看向刀疤男。
    “慌什麽!”津島修治強作鎮定,“不過是些警察,憑他們還攔不住。”
    “憑他們或許不夠,但加上我們呢?”門口傳來熟悉的聲音,諸伏高明穿著警服,身後跟著長野縣的警員,“津島修治,長野貿易株式會社涉嫌非法貿易,跟我們走一趟吧。”
    津島修治這才意識到不對勁,那些從長野跑出來的手下,根本不是來增援的,是被警察追著跑過來的!他猛地看向安室透和工藤雪,終於明白過來:“你們早就設好了圈套!”
    “彼此彼此。”安室透扣動扳機,子彈擦過刀疤男的手腕,打掉他手裏的槍,“你以為朗姆真的信你?他不過是把你當棄子。”
    工藤雪趁機衝上前,短刀抵住津島修治的脖頸:“‘es黯珀’的研發名單,還有組織在首都的人體實驗室位置,說出來可以給你爭取寬大處理。”
    津島修治看著圍上來的警察,又看向安室透手裏的槍,突然怪笑起來:“你們以為抓住我就結束了?朗姆大人已經拿到板倉卓的備份代碼,就算沒有樣本,‘es黯珀’也能啟動!你們都等著被控製吧!”
    鼠鼠突然從安室透口袋裏跳出來,撲向津島修治的口袋,叼出一個微型芯片:“本鼠找到這個!有奇怪的信號!”
    工藤雪一把奪過芯片,眼神一凜:“是定位器,他在給外麵發信號。”
    安室透立刻拿出信號屏蔽器打開:“晚了。”
    津島修治的笑容僵在臉上,看著被警察戴上手銬帶走,嘴裏還在不停地喊著:“你們贏不了的!‘es黯珀’會讓所有人都臣服……”
    倉庫裏終於安靜下來,諸伏高明走上前,對工藤雪和安室透敬了個禮:“多虧你們及時通知,長野貿易株式會社的人已經全部落網,裏麵的警察臥底都安全。”
    “辛苦你們了。”工藤雪將芯片遞給諸伏高明,“這個交給技術科破解,應該能找到更多線索。”
    安室透摸著口袋裏的鼠鼠,低聲道:“朗姆肯定還有後手,我們得盡快找到‘es黯珀’的研發基地。”
    工藤雪點頭,看向窗外漸漸亮起來的天色:“放心,我們還有盟友。”
    遠處的長野縣,伊達航、鬆田陣平、萩原研二看著被查封的貿易會社,相視而笑。這場與黑衣組織的較量,他們又贏了一局。但所有人都知道,真正的硬仗還在後麵。
    三個小時後,米花町的街道上人流漸密,一輛標有銀色烏鴉車標的黑色轎車悄無聲息地停在街角陰影裏。
    車後座的脅田兼則指尖摩挲著膝蓋上的黑色皮質手套,收音機裏正播放著早間新聞。
    女主播平緩的聲音報道著長野縣警方突擊檢查某貿易會社的消息,卻對具體細節含糊其辭。
    脅田兼則嘴角壓著冷笑,眼底的陰鷙卻藏不住:“津島那蠢貨果變成棄子,連帶著長野的據點也暴露。”
    “朗姆大人,需要處理掉那邊的尾巴嗎?”前排的保鏢低聲詢問,目光警惕地掃過車窗外一個看似路過的快遞員。
    脅田兼則沒抬頭,隻是關掉收音機,車廂裏瞬間安靜下來:“不必,一群跳梁小醜罷了。”
    他指尖在座椅上劃出細微的紋路,“倒是那兩個偵探,最近倒是安分。”
    保鏢順著他的話頭接道:“您是說米花町的工藤雪和安室透?聽說他們開的那家波洛咖啡廳生意倒是不錯,安室透做的三明治在附近小有名氣。”
    “偵探?”脅田兼則嗤笑一聲,眼神裏帶著幾分審視,“上次長野那邊的案子,他們也摻和一腳,結果倒是幹淨,沒在新聞裏留下半點影子。不過也好,這種隻想靠著小聰明破案的角色,成不了大氣候。”
    車窗外,陽光漸漸爬上車頂,街道上的行人多了起來,幾個學生模樣的少年少女說說笑笑地從車旁走過。
    其中一個穿著藍色西裝校服的男孩正低頭跟身邊的女生說著什麽,女生時不時嗔怪地拍他一下——正是柯南和毛利蘭。
    脅田兼則的目光在他們身上短暫停留,隨即移開,落在不遠處的波洛咖啡廳招牌上。
    玻璃門被推開,風鈴叮當作響。
    工藤雪站在吧台後,指尖正輕快地擦拭著玻璃杯,陽光透過玻璃窗落在她發梢,鍍上一層暖金色。
    她對著門口的熟客笑著點頭:“早啊,今天還是老樣子要冰美式嗎?”
    安室透在一旁的料理台後忙碌,白色襯衫的袖口挽到手肘,露出線條利落的小臂。他正將剛煎好的培根鋪在吐司上,動作嫻熟得像在進行一場精密的實驗,空氣中飄著黃油和烤麵包的香氣。
    兩人偶爾交換一個眼神,默契得無需多言——那是昨夜冷藏庫並肩作戰後,沉澱在日常裏的警惕與安心。
    “看,我說得沒錯吧。”保鏢順著他的視線看去,語氣帶著幾分輕視,“這會兒大概還在琢磨著怎麽給客人做新口味的甜點,哪會想到長野那邊的事。”
    脅田兼則沒說話,隻是重新戴上帽簷寬大的帽子,遮住了大半張臉。
    車廂裏再次陷入沉默,隻有保鏢偶爾觀察四周的動靜時發出的細微聲響。
    脅田兼則緩緩開口,聲音低沉得像是從喉嚨深處擠出來的:“讓下麵的人盯緊點‘es黯珀’的進度,別再出岔子。至於那兩個偵探……要是他們敢礙事,再處理也不遲。”
    他閉上眼睛,手指依舊無意識地摩挲著膝蓋,像是在盤算著什麽。
    黑色的轎車悄無聲息地停在街角,與周圍熱鬧的景象格格不入,卻又詭異地融入其中,等待著下一個指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