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22章 萬龍迷蹤(8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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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潘家園的夏雨裹著海腥氣,漫過老槐樹的枝椏。青銅燈的九色火焰在雨裏晃成團光,燈油裏的三顆內丹血屍、沉水蛟、血佛)轉得像個漩渦,把護城河裏的水吸得發顫,河麵上的龍鱗紋越來越密,像有無數條龍在水下翻身。
    我蹲在河邊翻守山人手劄的新頁,紙頁被海水泡得發漲,上麵的“龍宮墓”三個字正往下淌藍水,把“東海”兩個字染成靛色。頁腳的海圖上標著個紅叉,叉周圍的浪花紋裏裹著珍珠,捏碎了能聞到股龍涎香,混著點鐵鏽味——那是鮫人的血,張大爺的手劄裏寫過,鮫人血遇龍涎香會變成金色,能指引龍宮的方向。
    蝕金蟻們突然從手劄裏鑽出來,舉著塊帶齒痕的龍鱗往我手背上爬。鱗是玄黑色的,齒痕像被巨斧劈過,蝕金蟻用金沙蹭過齒痕,立刻顯出四個古字:“定海針墓”。
    “是東海的定海針墓。”我捏著龍鱗對著青銅燈看,鱗紋裏的藍水在滲金珠,滴在雨地上燙出個小坑,“手劄裏說,那地方埋著大禹治水時的定海神針,針下鎮壓著鮫人族的‘血咒池’,當年共工撞斷天柱,海水倒灌,大禹用定海針鎮住地脈,卻把無數鮫人封在了池裏,千年後成了‘縛龍鮫’,專拖過路的龍船,把龍骨啃成粉末,連秦始皇派去求仙藥的樓船都折在那兒,船板漂到岸邊時,上麵的龍紋全被啃成了鋸齒。”
    銀毛小獸突然從槐樹上跳下來,嘴裏叼著半塊玉璋,璋上刻著的“鎮”字被啃得缺了角,缺口處纏著銀色的鮫綃,綃絲碰到雨水就化成金線,在地上拚出個“危”字。它把玉璋往我手裏塞,尾巴上的水珠滴在河麵上,驚起圈漣漪,漣漪裏浮出條小縛龍鮫,對著我們吐信子,信子上的毒涎在水麵燒出串小泡。
    胖子正幫漁戶修龍船,手裏的船舵突然“哢嚓”裂了,裂紋裏嵌著銀色的綃絲,把木頭纖維勒成了絮狀。“他娘的,這綃比鋼絲還滑!”他往舵上塗桐油,“胖爺的船舵都快成鮫綃編的了,再不想轍,這船別說去龍宮墓,怕是剛出海口就得被浪掀翻,連人帶船都得成鮫人的點心!”
    青銅燈的火焰突然變青,燈油裏的內丹轉得像個漩渦,把四象旗的影子吸得變形。旗麵上的“縛龍鮫”三個字正往下淌海水,把“定海針”三個字泡得發漲,綠蟲子們吐出絲織成個小網,擋在旗前,絲線碰到海水就變成青色,像層龍鱗膜,網眼處的鮫影正往裏鑽,尾巴掃得網絲“嗡嗡”響。
    “縛龍鮫在‘啃地脈’。”我盯著河麵上的龍鱗紋,紋路裏的鮫影越來越清晰,它們的牙齒正啃噬著水下的石脈,把支撐潘家園的地樁咬出細洞,“鮫人被封在血咒池千年,怨氣凝成了血咒,隻要啃斷定海針,就能順著地脈爬進內陸,到時候別說潘家園,連黃河的堤壩都得被它們啃穿,天下就得遭水患。”
    漁戶王大爺突然指著遠處的海平麵,那裏的烏雲裏裹著條玄黑色的影子,像條斷了的龍尾,正往岸邊甩,每甩一下就落下片龍鱗,鱗上的血咒紋在雨裏發光,把海水染成絳紅色。“是‘斷尾鮫’!”大爺的煙袋鍋掉在地上,“老輩人說,當年大禹斬過鮫人的尾,斷尾的鮫人成了怨魂,專在龍宮墓外圍巡邏,見船就撞,把龍骨啃成齏粉!”
    銀毛小獸突然對著胡同口低吼,那裏的雨幕裏飄著艘小紙船,船上站著個鮫人傀儡,用鮫綃和魚骨紮的,手裏舉著塊龍鱗,鱗上的血咒紋正往青銅燈的方向指。傀儡的嘴突然張開,吐出串氣泡,泡裏裹著張字條:“子時開墓,定海針將醒,攜青銅燈至,遲則地脈斷。”字跡是用鮫人血寫的,遇雨不化,反而越來越亮。
    往東海的路上,我們租了艘漁船,船帆上的龍紋被雨水泡得發漲,蝕金蟻們用金沙在帆上補了個饕餮紋,剛補完,帆就突然鼓滿風,把船速提得像飛。胖子蹲在船頭清點裝備,把從血屍陵帶的糯米、沉船墓的定魂草露水、佛骨窟的舍利粉往包裏塞,“胖爺這次準備周全,管它是縛龍鮫還是斷尾鮫,來一個收拾一個,來一雙收拾一對!”
    青銅燈的火焰突然變亮,燈油裏的內丹轉得更快,把四象旗卷成個筒,旗麵上的“定海針”三個字正在展開,露出底下的小字:“針分三段,上鎮天,中鎮地,下鎮水,缺一不可。”綠蟲子們吐出絲把旗綁在桅杆上,絲線碰到海風就變成金色,像條捆妖繩,把周圍的鮫影都擋在三丈外。
    船行至三更,海麵突然平靜得像麵鏡子,連雨滴都落不進,鏡麵上的龍鱗紋拚成個巨大的漩渦,漩渦中心的海水正在下沉,露出座青銅門,門上的饕餮紋與青銅燈座的紋路嚴絲合縫。門兩側立著兩尊鮫人石像,手裏的骨叉正往下淌血,血珠落進漩渦,激起圈圈血咒紋,像在計數。
    “是龍宮墓的入口。”銀毛小獸叼著龍鱗往青銅門扔,鱗剛碰到門就融了進去,門突然發出聲龍吟,緩緩向內打開,露出裏麵的甬道,甬道壁上嵌著無數鮫人的眼睛,正盯著我們,瞳孔裏的血咒紋在轉動,像在念咒。
    胖子用工兵鏟敲了敲甬道壁,石壁突然滲出海水,水裏遊著細小的鮫卵,卵殼上的齒痕跟龍鱗上的能對上。“他娘的,這牆是活的!”他往壁上撒糯米,糯米剛碰到海水就發芽,長出的綠苗纏著鮫卵,把它們絞成了漿,“胖爺的糯米陣還沒失效,對付這些玩意兒綽綽有餘!”
    甬道盡頭是座大殿,穹頂掛著無數鮫人骨架,拚成條倒懸的龍,骨縫裏纏著鮫綃,被海風吹得“嘩啦”響,像在哭。大殿中央立著根玄黑色的柱子,正是定海神針,針身上的血咒紋密密麻麻,從針頂纏到針底,針下的血池裏冒著泡,池邊的鮫人族長石像正舉著骨匕,往針上刺——匕尖的血珠滴在針上,讓血咒紋更亮,像在給鮫人續命。
    “定海針在被血咒侵蝕!”我舉起青銅燈,九色火焰突然竄高,把血咒紋照得發白,針身上的饕餮紋正在顯形,與四象旗、青銅燈的紋路連成個圈,“是大禹的封印在鬆動,血池裏的怨氣快壓不住了!”
    血池裏突然冒出個巨大的鮫人頭,玄黑色的皮膚,斷尾處的傷口在淌血,正是斷尾鮫!它張開嘴,露出兩排鋸齒,往定海針上咬,每咬一下,針身就震動一次,大殿的骨架龍就往下掉塊骨頭,砸在地上變成無數小鮫,往我們腳邊鑽。
    “往針上撒舍利粉!”我想起佛骨窟帶的寶貝,胖子立刻掏出舍利粉往針上撒,粉末剛碰到血咒紋就炸開,變成金色的火,把鮫人的牙齒燙得冒煙。斷尾鮫嘶吼著後退,血池裏的泡冒得更凶,池底浮出無數鮫人的手,正往定海針上爬,想把針推倒。
    銀毛小獸突然叼著鎮海珠往針頂跳,珠子剛碰到針尖就炸開藍光,把整根定海神針照得透亮,針身上的三段紋路突然分開,露出裏麵的核心——顆巨大的金珠,裹著層龍涎香,正是定海針的內丹。金珠的光剛亮起,斷尾鮫就發出痛苦的嘶吼,身上的血咒紋正在剝落,露出底下的銀色皮膚,像被淨化了。
    “是大禹的龍涎香!”穿袈裟人的聲音突然從青銅燈裏傳來,是佛骨窟守窟人的魂,“鮫人本是龍族分支,因共工之亂被牽連,血咒是怨氣所化,龍涎香能解!”話音剛落,燈油裏的血佛內丹突然飛出來,撞向金珠,金珠的光更亮,把血池裏的怨氣照得像雪一樣融化。
    胖子突然指著池邊的石像,石像手裏的骨匕正在融化,露出裏麵的玉璋,跟銀毛小獸帶的那半能拚成完整的“鎮”字。“胖爺找到關鍵了!”他把兩半玉璋往一起合,玉璋剛碰到就發出龍吟,金珠的光突然分成三道,分別射向血屍、沉水蛟、血佛的內丹,三顆內丹同時炸開,變成金霧,裹著玉璋往定海針上貼。
    血池裏的斷尾鮫突然不再嘶吼,斷尾處的傷口開始愈合,長出新的銀鱗,它對著我們點了點頭,轉身跳進血池,用身體護住定海針,池裏的鮫人們也紛紛退回池底,血咒紋漸漸褪去,露出池底的刻字:“千年血咒,一朝得解,鮫族歸海,永護地脈。”
    大殿的骨架龍突然散開,變成無數銀魚,往甬道外遊,像在引路。定海針的三段紋路重新合上,金珠的光裹著青銅燈的火焰,往針頂鑽,針身突然拔高,衝破大殿穹頂,直插雲霄,把海麵上的烏雲都照得散開,露出輪明月,月光灑在海麵上,把絳紅色的海水染成銀白。
    “定海針歸位了!”我摸著四象旗,旗麵上的“龍宮墓”三個字正在褪色,變成“海晏河清”,綠蟲子們吐出絲把旗纏在桅杆上,絲線沾著龍涎香,變成金色,像條永不褪色的彩帶。
    往回走時,青銅燈的火焰裏多了顆金珠定海針的內丹),四顆內丹轉得像個小星係,把漁船照得像艘龍船。胖子趴在船舷上數銀魚,數著數著突然笑了,“你看這些魚,跟著咱們的船走,怕是想跟到潘家園去,到時候咱開個龍宮魚館,保準比之前的串吧、魚館都火!”
    銀毛小獸叼著片新長的龍鱗跑過來,鱗上的紋路是潘家園的地圖,老槐樹下標著個紅點,旁邊寫著“四靈聚”。我把鱗夾在手劄裏,紙頁突然自動翻過,露出張新地圖,上麵標著個黑三角,旁邊寫著“昆侖墟底,萬山之祖,玄黃之氣,待君來取”,墨跡是用玄鐵石磨的,帶著股冰雪的寒氣,把紙頁染成灰白。
    快到潘家園時,遠遠看見老槐樹上的青銅燈裹著層金光,四顆內丹的光混在一起,把護城河裏的龍鱗紋都照得融進水裏,河麵上的銀魚突然往河裏鑽,在河底拚出個“安”字,像在給我們報平安。
    胡同裏的人早等在樹下,張大爺舉著新釀的“四海歸樽酒”,酒裏漂著四顆內丹的虛影,喝一口滿嘴都是龍涎香,“喝!咱潘家園現在有四顆靈珠護著,東海南山、西域北漠,再邪的祟也闖不進來!”
    青銅燈的火焰突然變青,燈油裏的四顆內丹轉得更快,把四象旗的影子投在牆上,旗麵上的“昆侖墟”三個字正在發光,像顆跳動的心髒。銀毛小獸對著西邊低吼,那裏的雲層裏露出座雪山的影子,山頂的積雪在月光下閃,像把插在雲端的劍。
    胖子把青銅燈擦得鋥亮,燈座的饕餮紋在光裏活了過來,像在對我們笑。“下一站昆侖墟底!”他往背包裏塞了件羊皮襖,“胖爺聽說那兒比黑風口還冷,得把自己裹成個球,別凍成冰雕,連摸金符都得凍裂了!”
    老槐樹的葉子在風裏沙沙響,把青銅燈的光篩成無數光點,落在每個人的笑臉上。胡同口的護城河裏,最後一片龍鱗沉入水底,河麵上的漣漪慢慢散開,露出底下的青石板,板上的紋路正在變化,像在畫下一段旅程的地圖。
    遠處的昆侖方向傳來聲龍吟,帶著點蒼勁,像在召喚。青銅燈的火焰突然竄高,把四象旗的影子拉得老長,旗麵上的“玄黃之氣”四個字越來越亮,仿佛下一秒就要從紙上跳出來,領著我們往萬山之祖走去。
    雨已經停了,月光落在老槐樹的枝椏上,把九輪光和青銅燈的光纏在一起,織成張光網,網住了潘家園的煙火氣,也網住了未完待續的故事。我知道,這不是結束,昆侖墟底的玄黃之氣、萬山之祖的秘密、手劄裏藏著的終極……還有太多謎題等著我們去解,就像青銅燈裏永遠在轉的內丹,隻要火不滅,路就永遠在腳下。
    潘家園的秋霜裹著雪意,落滿老槐樹的枝椏。青銅燈的十色火焰新增定海針內丹)在霜裏凝成光團,燈油裏的四顆內丹轉得像北鬥,把胡同裏的青石板照得泛白,石板下的地脈紋路正往西邊延伸,像條銀色的路,直指昆侖墟的方向。
    我蹲在樹下翻守山人手劄的終章,紙頁被冰雪凍得發脆,上麵的“昆侖墟底”四個字嵌著冰碴,把“萬山之祖”四個字凍成青灰色。頁腳的山圖上標著個冰藍色的圈,圈周圍的雪峰紋裏裹著冰晶,捏碎了能聞到股玄黃氣——那是天地初開時的元氣,張大爺的手劄裏說,玄黃氣遇精血會變成金色,能活死人肉白骨,卻也能讓活人變成石雕,當年大禹治水時,有個力士貪吸玄黃氣,最後成了昆侖墟的望山岩,至今還立在山口,對著墟底的方向,像在懺悔。
    蝕金蟻們突然從手劄裏鑽出來,舉著塊帶冰紋的玄鐵往我手背上爬。鐵是青黑色的,冰紋像被巨斧劈開的山脈,蝕金蟻用金沙蹭過冰紋,立刻顯出五個古字:“玄黃氣之窟”。
    “是昆侖墟底的玄黃窟。”我捏著玄鐵對著青銅燈看,鐵紋裏的冰碴在滲金珠,滴在霜地上燙出個小坑,“手劄裏說,那地方埋著盤古開天的‘碎骨’,骨上的玄黃氣滋養著墟底的‘鎮山獸’,當年共工撞斷天柱,碎骨墜入昆侖,鎮山獸為護玄黃氣,以身補天縫,卻被玄黃氣反噬,千年後成了‘石化獸’,專把進山的人變成石像,連漢武帝派去求仙的使團都折在那兒,石像立在墟口,身上的玄黃氣結成冰,碰一下就會被凍成冰雕,連骨頭縫裏都能擠出冰碴。”
    銀毛小獸突然從雪堆裏拱出來,嘴裏叼著半塊玉琮,琮上刻著的“鎮”字被凍得開裂,裂口處纏著冰絲,絲碰到霜就化成金線,在地上拚出個“寒”字。它把玉琮往我手裏塞,尾巴上的冰碴掉在地上,匯成個小冰窪,窪裏的倒影突然凍結,鑽出隻青黑色的小獸,對著我們低吼,吼聲裏的寒氣落在霜地上,凍出層薄冰。
    胖子正幫獵戶修雪橇,手裏的木板突然“哢嚓”裂了,裂紋裏嵌著冰絲,把木頭纖維凍成了冰碴。“他娘的,這冰比玄鐵還硬!”他往板上塗桐油,“胖爺的雪橇都快成冰雕了,再不想轍,這雪橇別說去昆侖墟底,怕是剛出山口就得散架,連人帶狗都得成石化獸的點心!”
    青銅燈的火焰突然變青,燈油裏的四顆內丹轉得像個漩渦,把四象旗的影子吸得變形。旗麵上的“石化獸”三個字正往下淌冰水,把“昆侖墟”三個字凍成青灰色,綠蟲子們吐出絲織成個小網,擋在旗前,絲線碰到冰水就變成青色,像層冰膜,網眼處的獸影正往裏鑽,爪子刮得網絲“哢哢”響。
    “石化獸在‘凍地脈’。”我盯著冰窪裏的小獸影,影裏的冰絲正往地脈紋裏鑽,把支撐潘家園的地樁凍出冰裂,“鎮山獸被玄黃氣反噬後,把對天縫的愧疚化成了寒氣,隻要凍斷昆侖的地脈,天下的山都會崩,到時候別說潘家園,連泰山的封禪台都得塌,江河改道,生靈塗炭。”
    獵戶趙大叔突然指著遠處的雪山,那裏的雲層裹著個青黑色的影子,像座會動的山,正往山腳壓,每動一下就落下片冰石,石上的冰紋在陽光下閃,把雪地染成青灰色。“是‘碎山獸’!”大叔的獵槍掉在地上,“老輩人說,當年鎮山獸補天縫時,碎了塊骨頭,變成了碎山獸,專在昆侖墟外圍巡邏,見活物就噴寒氣,把人凍成石像,連雄鷹飛過都得變成冰雕,掉在雪地裏砸出個坑。”
    銀毛小獸突然對著胡同口低吼,那裏的雪幕裏飄著隻冰雕鳥,鳥嘴裏叼著塊玄鐵牌,牌上的冰紋正往青銅燈的方向指。冰雕突然裂開,露出張字條:“醜時開墟,鎮山獸將醒,攜青銅燈至,遲則地脈凍。”字跡是用玄鐵水寫的,遇寒不化,反而越來越亮,把雪地裏的冰紋都照得發亮。
    往昆侖的路上,雪橇在雪地裏碾出兩道轍,轍印裏的冰絲跟著長,像在引路。趙大叔說昆侖墟的入口在“斷山峽”,那裏的山都是半截的,傳說是被鎮山獸的骨頭砸斷的,峽裏的風帶著玄黃氣,吹在人身上,骨頭縫裏都能結霜,“玄黃窟在墟底的地心,窟裏的玄黃氣凝成了‘氣核’,隻要拿到氣核,就能化解鎮山獸的反噬,隻是得先過‘碎山澗’,澗裏的冰棱會跟著人的影子長,被纏上的人,走一步冰棱就長一寸,最後變成動彈不得的冰雕,永遠立在澗裏,成了碎山獸的點心。”
    青銅燈的火焰突然變亮,燈油裏的內丹轉得更快,把四象旗的影子吸得變形。旗麵上的“斷山峽”三個字正往下淌冰水,把“碎山澗”三個字凍成青灰色,蝕金蟻們突然往旗上爬,用金沙蹭掉冰碴,金沙碰到冰就變成火,把冰絲照得融化。
    走了約莫五天,斷山峽的影子出現在雪線之上,峽裏的半截山果然是青黑色的,山壁上的冰紋在陽光下閃,像無數隻盯著我們的眼睛。入口是個裂開的山岩,岩縫張得能容下兩架雪橇,縫裏的冰棱是玄鐵色的,刻著玄黃氣的紋路,棱尖的冰碴往下掉,在地上積成個冰窪,窪裏的冰正往地下滲,像在喂什麽東西。
    胖子用工兵鏟挖開山岩下的積雪,底下的土是青黑色的,混著冰石和獸骨碎片,挖著挖著,鏟頭突然碰到個硬東西,發出“當啷”響,是塊玄鐵牌,牌上的鎮山獸紋正在滲寒氣,把青黑土凍成冰,“是鎮山獸的護心鐵!胖爺的運氣來了!”
    銀毛小獸突然往岩縫裏鑽,叼出塊玉琮,是完整的鎮山玉,玉上的獸紋纏著根冰絲,絲長在岩縫裏,像從墟底長出來的。我把玉琮往山岩一按,鎮山獸紋突然退色,露出底下的饕餮紋,跟潘家園青銅疙瘩、青銅燈上的一模一樣,“這岩是從玄黃窟遷來的,跟定海針、血佛塔是一夥的!”
    趙大叔往岩縫撒玄鐵屑,屑滲進去的瞬間,岩裏傳出低吼,“別挖!裏麵是‘冰甲獸’,當年鎮山獸的護衛,被玄黃氣凍成了冰甲,刀槍不入,隻有青銅燈的火能融!”他往山岩上潑桐油,油剛碰到冰棱就冒白煙,把冰絲燒得融化,“這是用昆侖火油熬的,能克寒氣。”
    碎山澗的冰棱果然跟著影子長,我們走得越慢,冰棱長得越快,胖子嫌麻煩,直接用工兵鏟砍冰棱,鏟頭剛碰到棱就被凍住,“他娘的,這冰比胖爺的脾氣還倔!”他突然想起什麽,把佛骨窟帶的舍利粉往冰棱上撒,粉末剛碰到冰就炸開,變成金色的火,把冰棱燒得冒煙,“還是這玩意兒管用!佛骨的火能克冰煞!”
    玄黃窟在墟底的地心,窟裏的玄黃氣凝成了金色的霧,霧裏的氣核像顆小太陽,懸在窟中央,核周圍的冰壁上纏著鎮山獸的影子,它正用身體裹著氣核,身上的冰甲在融化,露出底下的血肉,每融化一塊,氣核就亮一分,窟裏的冰棱就長一寸,像在做最後的掙紮。
    “是玄黃氣的反噬在折磨它!”我舉起青銅燈,十色火焰突然竄高,把氣核照得發白,鎮山獸身上的饕餮紋正在顯形,與四象旗、青銅燈的紋路連成個圈,“是盤古的碎骨在護氣核,鎮山獸不想讓氣核失控,才甘願被凍!”
    窟頂突然落下無數冰棱,碎山獸的影子在霧裏閃現,它張開嘴,噴出寒氣,往氣核上噴,每噴一下,鎮山獸就抖一下,身上的冰甲就厚一分,窟裏的冰棱就長得更快,把我們的影子纏得越來越緊。
    “往氣核上撒龍涎香!”我想起龍宮墓帶的寶貝,胖子立刻掏出龍涎香往氣核上撒,香剛碰到玄黃氣就炸開,變成金色的煙,把碎山獸的寒氣燙得冒煙。碎山獸嘶吼著後退,窟裏的冰棱冒得更凶,棱底浮出無數冰甲獸的手,正往氣核上爬,想把核搶走。
    銀毛小獸突然叼著鎮海珠往氣核跳,珠子剛碰到核就炸開藍光,把整窟的玄黃氣照得透亮,氣核上的三段紋路突然分開,露出裏麵的核心——顆巨大的金珠,裹著層玄黃氣,正是玄黃氣的本源。金珠的光剛亮起,鎮山獸就發出解脫的嘶吼,身上的冰甲全部融化,露出底下的真身,是隻青黑色的巨獸,對著我們點了點頭,轉身跳進氣核,用身體護住本源,窟裏的冰甲獸們也紛紛退回冰壁,玄黃氣漸漸平靜,露出壁上的刻字:“千年反噬,一朝得解,鎮山獸歸墟,永護地脈。”
    窟頂的冰棱突然散開,變成無數冰蝶,往墟外飛,像在引路。氣核的三段紋路重新合上,金珠的光裹著青銅燈的火焰,往核頂鑽,核身突然拔高,衝破玄黃窟頂,直插昆侖墟的山口,把雪線上的烏雲都照得散開,露出輪太陽,陽光灑在雪地上,把青灰色的雪地染成金黃。
    “玄黃氣歸位了!”我摸著四象旗,旗麵上的“昆侖墟”三個字正在褪色,變成“山寧地穩”,綠蟲子們吐出絲把旗纏在雪橇上,絲線沾著玄黃氣,變成金色,像條永不褪色的彩帶。
    往回走時,青銅燈的火焰裏多了顆金珠玄黃氣核),五顆內丹轉得像個小宇宙,把雪橇照得像輛金車。胖子趴在雪橇邊數冰蝶,數著數著突然笑了,“你看這些蝶,跟著咱們的雪橇走,怕是想跟到潘家園去,到時候咱開個昆侖冰雕館,保準比之前的魚館、串吧都火!”
    銀毛小獸叼著塊新長的玄鐵跑過來,鐵上的紋路是九州的地圖,老槐樹下標著個五星,旁邊寫著“五靈聚”。我把鐵夾在手劄裏,紙頁突然自動翻過,露出張新地圖,上麵標著個太極圖,旁邊寫著“天地之根,陰陽交匯,太極氣藏,待君來尋”,墨跡是用陰陽魚的血磨的,帶著股混沌的氣息,把紙頁染成黑白。
    快到潘家園時,遠遠看見老槐樹上的青銅燈裹著層金光,五顆內丹的光混在一起,把胡同裏的冰紋都照得融進雪裏,雪地上的冰蝶突然往天上飛,在空中拚出個“寧”字,像在給我們報平安。
    胡同裏的人早等在樹下,張大爺舉著新釀的“五氣朝元酒”,酒裏漂著五顆內丹的虛影,喝一口滿嘴都是玄黃氣,“喝!咱潘家園現在有五顆靈珠護著,東西南北中,再凶的煞也闖不進來!”
    青銅燈的火焰突然變成黑白二色,燈油裏的五顆內丹轉得像個太極,把四象旗的影子投在牆上,旗麵上的“太極氣”三個字正在發光,像顆跳動的心髒。銀毛小獸對著天地交界的方向低吼,那裏的雲層裏露出個太極圖的影子,圖裏的陰陽魚正在轉動,像在召喚。
    胖子把青銅燈擦得鋥亮,燈座的饕餮紋在光裏活了過來,像在對我們笑。“下一站天地根!”他往背包裏塞了件太極圖紋的坎肩,“胖爺聽說那兒是陰陽交匯的地方,得穿件應景的,別被陰陽氣撕成兩半,連摸金符都得變成陰陽魚!”
    老槐樹的葉子在風裏沙沙響,把青銅燈的光篩成無數光點,落在每個人的笑臉上。胡同口的雪地上,最後一隻冰蝶化成光,雪地裏的冰紋慢慢散開,露出底下的青石板,板上的紋路正在變化,像在畫下一段旅程的地圖。
    遠處的天地交界傳來聲鍾鳴,帶著點混沌,像在開天辟地。青銅燈的火焰突然變成太極色,燈油裏的內丹轉得像個漩渦,把四象旗的影子吸得變形,旗麵上的“天地根”三個字正在發光,像在說“快來”。
    潘家園的冬雪裹著混沌氣,漫過老槐樹的虯枝。青銅燈的太極火焰在雪霧裏浮沉,燈油裏的五顆內丹血屍、沉水蛟、血佛、定海針、玄黃氣)轉得像陰陽魚,把胡同裏的青石板照出黑白紋路,石板下的地脈正隨著燈焰搏動,像顆巨大的心髒在喘息。
    我蹲在樹下翻守山人手劄的終章,紙頁邊緣泛著黑白暈光,上麵的“天地根”三個字正往下淌混沌氣,把“陰陽界”三個字染成灰蒙色。頁腳的太極圖上標著個灰點,點周圍的魚眼紋裏裹著黑白氣團,捏碎了能聞到股初開天地的土腥氣——那是太極氣的本源,張大爺的手劄補遺裏寫過,太極氣遇生死氣會顯出人形,能看透輪回,卻也能讓人困在陰陽界,當年老子西出函穀關,曾在此地悟“道”,留下塊“界碑”,碑上的陰陽魚會跟著人的呼吸轉動,心術不正者靠近,會被吸入魚眼,永遠困在黑白縫隙裏,連骨頭都得化作陰陽魚的食餌。
    蝕金蟻們突然從手劄裏鑽出來,舉著塊帶陰陽紋的奇石往我手背上爬。石是灰黑色的,紋路像被巨斧劈開的太極圖,蝕金蟻用金沙蹭過紋路,立刻顯出六個古字:“輪回道之墟”。
    “是陰陽界的輪回道墟。”我捏著奇石對著青銅燈看,石紋裏的混沌氣在滲灰珠,滴在雪地上融出個小坑,“手劄裏說,那地方埋著女媧補天時的‘陰陽石’,石上的太極氣滋養著界碑下的‘守界獸’,當年共工撞斷天柱,陰陽石裂成兩半,守界獸為護石魂,以身合石,卻被混沌氣反噬,千年後成了‘輪回獸’,專把闖界者的魂魄拖入輪回道,連唐太宗派去求長生的高僧都折在那兒,魂魄困在界碑的魚眼裏,日夜重複著入界的場景,身上的袈裟被陰陽氣磨成灰,碰一下就會被卷入輪回,連記憶都得被攪成碎片。”
    銀毛小獸突然從雪霧裏竄出來,嘴裏叼著半塊玉玨,玨上刻著的“界”字被混沌氣蝕得發毛,缺口處纏著黑白絲,絲碰到雪就化成灰線,在地上拚出個“幻”字。它把玉玨往我手裏塞,尾巴上的混沌氣簌簌掉,匯成個小霧窪,窪裏的倒影突然扭曲,鑽出隻灰黑色的小獸,對著我們低鳴,鳴聲裏的混沌氣落在雪地上,融出片灰痕。
    胖子正幫陰陽先生修界碑,手裏的墨鬥線突然“啪”地斷了,斷線處纏著黑白絲,把絲線絞成了灰。“他娘的,這絲比棉線還滑!”他往線上塗朱砂,“胖爺的墨鬥都快成陰陽絲編的了,再不想轍,這界碑別說鎮宅,怕是剛立起來就得被這玩意兒纏垮,連先生的羅盤都得被攪成廢鐵!”
    青銅燈的太極火焰突然變濃,燈油裏的內丹轉得像個漩渦,把四象旗的影子吸得變形。旗麵上的“輪回獸”三個字正往下淌混沌氣,把“陰陽界”三個字染成灰蒙色,綠蟲子們吐出絲織成個小網,擋在旗前,絲線碰到混沌氣就變成灰黑色,像層界膜,網眼處的獸影正往裏鑽,爪子刮得網絲“沙沙”響。
    “輪回獸在‘攪魂魄’。”我盯著霧窪裏的小獸影,它的影子裏裹著無數魂魄碎片,拚起來是輪回道的輪廓,“守界獸被混沌氣反噬後,把對陰陽石的執念化成了輪回術,隻要攪亂陰陽界的平衡,天下的魂魄就會脫離輪回,到時候別說潘家園,連地府的奈何橋都得崩塌,生死無序,陰陽顛倒。”
    陰陽先生突然指著胡同口的霧幕,那裏的混沌氣裏裹著個灰黑色的影子,像團旋轉的陰陽魚,正往界碑的方向靠,每轉一下就落下片灰屑,屑上的陰陽紋在雪地上轉,把雪融成灰水,“是‘界靈傀儡’!”先生的羅盤針瘋狂轉動,“老輩人說,守界獸的殘魂附在這些傀儡上,專引生人往輪回道裏鑽,被纏上的人,三天內必做同樣的夢,最後跟著傀儡走進霧幕,再也出不來。”
    銀毛小獸突然對著霧幕低吼,那裏的混沌氣裏飄著張黃紙,紙上的朱砂符正在褪色,露出底下的字:“子時界開,輪回道現,攜青銅燈至,可定陰陽,遲則三界亂。”字跡是用守界獸的血寫的,遇混沌氣不化,反而越來越亮,把霧幕照出個缺口。
    往陰陽界的路上,馬車在雪霧裏碾出兩道轍,轍印裏的黑白絲跟著長,像在鋪輪回道。陰陽先生說輪回道墟的入口在“兩儀穀”,穀裏的山分黑白兩色,黑者寸草不生,白者冰雪不化,穀口的界碑刻著陰陽魚,魚眼會跟著人的腳步眨動,“輪回道在界碑下的地心,道裏的太極氣凝成了‘氣輪’,隻要拿到氣輪,就能化解守界獸的反噬,隻是得先過‘三生石’,石上的輪回鏡會照出人的前世今生,心有執念者,會被鏡裏的影子拖入輪回,永遠重複著遺憾的事。”
    青銅燈的太極火焰突然變亮,燈油裏的內丹轉得更快,把四象旗的影子吸得變形。旗麵上的“兩儀穀”三個字正往下淌混沌氣,把“三生石”三個字染成灰蒙色,蝕金蟻們突然往旗上爬,用金沙蹭掉灰屑,金沙碰到混沌氣就變成火,把黑白絲照得蜷曲。
    走了約莫七天,兩儀穀的輪廓出現在霧幕之後,穀裏的黑白山果然涇渭分明,黑山上的混沌氣在翻滾,白山上的冰雪在發光,像兩扇巨大的界門。入口是塊裂開的三生石,石縫裏的陰陽魚正在遊動,魚嘴裏的混沌氣往下滴,在地上積成個灰窪,窪裏的氣正往地下滲,像在喂什麽東西。
    胖子用工兵鏟撬開石縫,底下的土是灰黑色的,混著魂屑和石片,挖著挖著,鏟頭突然碰到個硬東西,發出“當啷”響,是塊陰陽魚形的玉佩,佩上的守界獸紋正在滲混沌氣,把灰黑土染成陰陽色,“是守界獸的護心玉!胖爺的運氣來了!”
    銀毛小獸突然往石縫裏鑽,叼出塊完整的界碑碎片,片上的太極紋纏著根黑白絲,絲長在石縫裏,像從輪回道裏長出來的。我把碎片往三生石上拚,守界獸紋突然亮起,與潘家園青銅疙瘩、青銅燈上的饕餮紋嚴絲合縫,“這石是從輪回道墟遷來的,跟玄黃窟、龍宮墓是一脈相承!”
    陰陽先生往石縫撒朱砂,砂滲進去的瞬間,石裏傳出歎息,“別撬!裏麵是‘界衛’,當年守界獸的護衛,被混沌氣化成了陰陽體,水火不侵,隻有青銅燈的太極火能克!”他往石上潑雄黃酒,酒剛碰到石縫就冒白煙,把黑白絲燒得蜷縮,“這是用陰陽草泡的,能破混沌氣。”
    三生石的輪回鏡果然照出人影,我看見自己在昆侖墟的掙紮、在血屍陵的驚險、在潘家園的安穩;胖子看見自己在沉船墓的貪財、在佛骨窟的勇猛、在胡同裏的嬉鬧;銀毛小獸看見自己在歸墟的膽怯、在黑風口的無畏、在老槐樹下的慵懶……鏡裏的影子突然伸出手,想把我們拉進去,胖子嫌麻煩,直接用工兵鏟砸鏡子,鏟頭剛碰到鏡就被彈開,“他娘的,這鏡比胖爺的臉皮還厚!”他突然想起什麽,把玄黃氣核的粉末往鏡上撒,粉末剛碰到鏡就炸開,變成灰黑色的火,把影子燒得尖叫,“還是這玩意兒管用!玄黃氣能破輪回幻!”
    輪回道墟在界碑下的地心,墟裏的太極氣凝成了灰黑色的漩渦,漩渦中心的氣輪像個旋轉的界碑,輪周圍的石壁上纏著守界獸的影子,它正用身體裹著氣輪,身上的陰陽紋在閃爍,每閃一下,氣輪就轉得更快,墟裏的魂屑就聚得更密,像在做最後的抵抗。
    “是混沌氣的反噬在折磨它!”我舉起青銅燈,太極火焰突然竄高,把漩渦照得透明,守界獸身上的饕餮紋正在顯形,與四象旗、青銅燈的紋路連成個圓,“是女媧的陰陽石在護氣輪,守界獸不想讓氣輪失控,才甘願被纏!”
    漩渦裏突然冒出個巨大的獸頭,灰黑色的皮毛,陰陽紋在身上流轉,正是輪回獸!它張開嘴,露出兩排灰牙,往氣輪上咬,每咬一下,氣輪就震動一次,墟裏的魂屑就凝成個虛影,重複著入界者的遺憾事,把我們的腳步纏得越來越沉。
    “往氣輪上撒輪回土!”我想起兩儀穀帶的黑土,胖子立刻掏出土往氣輪上撒,土剛碰到太極氣就炸開,變成灰黑色的煙,把輪回獸的牙齒熏得冒煙。輪回獸嘶吼著後退,漩渦裏的魂屑聚得更密,屑底浮出無數界衛的手,正往氣輪上爬,想把輪搶走。
    銀毛小獸突然叼著鎮海珠往氣輪跳,珠子剛碰到輪就炸開灰光,把整墟的太極氣照得透亮,氣輪上的陰陽紋突然分開,露出裏麵的核心——顆灰黑色的珠,裹著層混沌氣,正是太極氣的本源。珠的光剛亮起,守界獸就發出解脫的嘶吼,身上的陰陽紋全部消散,露出底下的真身,是隻灰黑色的巨獸,對著我們點了點頭,轉身跳進氣輪,用身體護住本源,墟裏的界衛們也紛紛退回石壁,太極氣漸漸平穩,露出壁上的刻字:“千年反噬,一朝得解,守界獸歸道,永鎮陰陽。”
    墟頂的魂屑突然散開,變成無數灰蝶,往墟外飛,像在引路。氣輪的陰陽紋重新合上,珠的光裹著青銅燈的火焰,往輪頂鑽,輪身突然拔高,衝破輪回道墟頂,直插界碑的魚眼,把兩儀穀的霧幕都照得散開,露出片清明的天,陽光灑在黑白山上,把灰黑土染成金黃,把冰雪融成綠水,算是陰陽調和。
    “太極氣歸位了!”我摸著四象旗,旗麵上的“輪回道”三個字正在褪色,變成“陰陽調和”,綠蟲子們吐出絲把旗纏在界碑上,絲線沾著太極氣,變成灰黑色,像條永不褪色的界繩。
    往回走時,青銅燈的火焰裏多了顆灰珠太極氣核),六顆內丹轉得像個完整的輪回,把馬車照得像輛界車。胖子趴在車窗邊數灰蝶,數著數著突然笑了,“你看這些蝶,跟著咱們的馬車走,怕是想跟到潘家園去,到時候咱開個輪回茶館,聽來往的人講前世今生,保準比之前的冰雕館、魚館都火!”
    銀毛小獸叼著塊新長的奇石跑過來,石上的紋路是三界的地圖,老槐樹下標著個六芒星,旁邊寫著“六氣合”。我把石夾在手劄裏,紙頁突然自動翻過,露出張新地圖,上麵標著個混沌圖,旁邊寫著“鴻蒙之初,氣分七界,混沌核藏,待君來尋”,墨跡是用鴻蒙氣磨的,帶著股開天辟地的氣息,把紙頁染成灰蒙。
    快到潘家園時,遠遠看見老槐樹上的青銅燈裹著層灰光,六顆內丹的光混在一起,把胡同裏的混沌氣都照得融進雪霧,雪地上的灰蝶突然往天上飛,在空中拚出個“和”字,像在給我們報平安。
    胡同裏的人早等在樹下,張大爺舉著新釀的“六氣歸元酒”,酒裏漂著六顆內丹的虛影,喝一口滿嘴都是混沌氣,“喝!咱潘家園現在有六顆靈珠護著,輪回有序,陰陽調和,再邪的混沌氣也闖不進來!”
    青銅燈的太極火焰突然變成七彩,燈油裏的六顆內丹轉得像個小天地,把四象旗的影子投在牆上,旗麵上的“鴻蒙氣”三個字正在發光,像顆跳動的本源。銀毛小獸對著天地初開的方向低吼,那裏的混沌氣裏露出個鴻蒙圖的影子,圖裏的七界正在成形,像在召喚。
    胖子把青銅燈擦得鋥亮,燈座的饕餮紋在光裏活了過來,像在對我們笑。“下一站鴻蒙墟!”他往背包裏塞了件繡著混沌紋的棉袍,“胖爺聽說那兒是天地初開的地方,得穿件應景的,別被鴻蒙氣撕成粒子,連摸金符都得化作鴻蒙塵!”
    老槐樹的枝椏在風裏輕搖,把青銅燈的光篩成無數光點,落在每個人的笑臉上。胡同口的雪地上,最後一隻灰蝶化成光,雪霧裏的混沌氣慢慢散開,露出底下的青石板,板上的紋路正在變化,像在畫下一段旅程的地圖。
    遠處的鴻蒙方向傳來聲初啼,帶著點新生,像天地初開的第一聲雷。青銅燈的七彩火焰突然變濃,燈油裏的內丹轉得像個漩渦,把四象旗的影子吸得變形,旗麵上的“鴻蒙墟”三個字正在發光,像在說“快來”。
    雪還在下,霧還未散,但我們的腳步已經踏上了新的征程,因為故事永遠沒有終點,隻要青銅燈的火焰不滅,隻要我們還記著守護的意義,輪回道的盡頭,永遠是新的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