詹姆斯搖動鈴鐺，安全區響徹晚餐的信號。
    “二十一......”
    “二十二......”
    “二十三。”
    “詹姆斯，全部人員到齊。”
    清點人數的是萊恩·湯普森，他是附近加油站的員工，也是兩個孩子的父親。
    和這裏最常見的單親媽媽的情況不同，萊恩是個單親父親，孩子媽跟人跑了，留下他們爺仨相依為命。
    見兩個兒子幹站在原地等飯吃，萊恩教育道：
    “湯姆！你負責給大家端盤子！傑克，去拿大家餐具！沒有付出就沒有收獲，你們不能吃白食！”
    萊恩初中肄業之後就開始養家糊口，雖然沒什麽大本事，但可以問心無愧的說，他這一生從來沒幹過任何缺德的事，就連國稅局都找不到他的問題。
    唯一的瑕疵，隻有去年有一天下班趕著回家給孩子過生日，吃了一張超速罰單。
    他知道無論在什麽情況下，隻有表現出自己的價值，才能拿到屬於自己的一份晚餐。
    不過湯姆和傑克隻是感覺有些冤枉，覺得父親的話聽起來像在罵他們“吃白飯”，稍微嘟噥了兩句。
    “這整片地區的積雪都是我倆打掃的，怎麽算是吃白食？”湯姆抱怨。
    不過他沒有說的是，聽到地下室響起了發電機的聲音後，自己就和弟弟悄悄溜回去玩遊戲機了。
    “打掃？”萊恩環視周圍，見地上的積雪厚得像黏在鐵板上的豬油，生氣道：
    “我用菜刀刮胡子都比你們弄得幹淨，你不說誰看得出來你們掃過？如果不是晚上有怪物，我高低讓你兩個掃一晚上的街！”
    聽到這話，湯姆隻是哼了一聲，不再頂嘴。
    周圍的人都被這父慈子孝的畫麵逗笑，走到桌前拿起自己的一份食物。
    午餐肉裏的部分澱粉溶進了湯裏，讓湯菜稍微變得濃稠了些，加上燉得軟爛的雞肉，以及複水後重新變得飽滿爽脆的蔬菜，無論是直接用勺子舀著吃還是裹在麵包上，都鹹淡適中，非常合口。
    尼克的小屋裏擠滿了人，壁爐的火光驅散寒氣，幾口熱乎的燉菜下肚，每個人都暖洋洋的，緩解積攢了一天的疲倦。
    好像這隻是最平常不過的一天。
    沒有戒嚴，沒有騷亂，更也沒有什麽偽人和怪物，甚至連安全區邊上的那塊臨時墓地也不存在。
    當逐漸適應這種生活節奏的時候，有一些人甚至開始覺得“半侶”一類的怪物並沒有那麽可怕。
    隻要掌握了它的行動規律，避免一個人獨處過夜，也許大家就會相安無事。
    就在這時，詹姆斯端著盤子，一步跨到樓梯中間。
    “所有人，注意了。”
    詹姆斯雄渾的嗓門一出，立刻打斷了所有的私語。
    眾人把目光都聚焦在他的臉上。
    見此，他開始講話：
    “感謝上帝保佑，這兩天我們的防禦工事修建得很快，營地在今天也恢複了供電，進度遠超預期，這是一個奇跡，也是大家共同努力的結果。”
    眾人紛紛點頭，他們齊心協力在廢墟之上保留了這一小片淨土，也算小有成就。
    “不過，現在並不是鬆懈慶祝的時候，”詹姆斯話鋒一轉，提醒所有人：
    “在白天，營地附近可能有潛藏的偽人，晚上有夜訪者，甚至高速路口的那個怪物還在盤查過往的車輛。在危機四伏的情況下，我希望你們每個人提高警惕，讓頭腦保持清醒。”
    說到這裏，他用手指敲了敲自己的額頭。
    詹姆斯的話像一記警鍾，把空氣中過分樂觀的氛圍一掃而空，眾人臉上的表情也跟著變得凝重起來。
    “如果明天轉晴，我們還多派一些人出去收集資源。所以今天晚飯過後，一會兒宵禁鈴敲響，所有人都盡快上床休息，我需要你們用最好的狀態迎接每一天，這既是對自己負責，更是對我們所有同伴和整個營地負責。”
    簡短說完，他抬手示意講話結束。
    人群稀稀疏疏發出一些掌聲。
    之後，屋子裏的氣氛明顯冷了下來，好像每個人都心事重重。
    艾登和康納靠在廚房的操作台上，兩個人對詹姆斯的講話並不感興趣，所以離得很遠。
    康納把麵包的吐司邊撕了下來扔進洗碗槽，像抹布一樣抓起麵包，沾著燉菜邊吃邊吐槽。
    “屁話真他媽多。就一點車軲轆話反複講，像是能把偽人都說死似的。”
    他明顯憋著一肚子怨氣，手指都嵌進了麵包裏。
    但一旁的艾登明顯就斯文多了，他先用勺子盛到碗裏，然後再用另一個勺子從碗裏舀著吃。
    咀嚼著裹上燉菜的麵包，他看向康納：
    “頭兒，你說明天會不會抽中我們去搜集物資？”
    “哼，抽中豈不是更好？”康納冷笑道，“到時候名正言順把車開走，老子一腳油門直接就回去了，誰他媽還留下來？”
    他壓根就沒打算一直待下去，隻要找到機會一定要回到巫毒幫的地盤。
    “但是，”艾登提出了不同看法，“如果已經回不去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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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什麽意思？”
    “我是說，如果萬一布朗斯通大橋垮了，我們在橋這邊的據點又被偽人或者其他的勢力攻陷，到時候又該怎麽辦？”
    布朗斯通大橋連接著克蘭南區和西區，巫毒幫在橋的西頭有一塊地盤。
    為了保住這塊“橋頭堡”，巫毒幫沒少和膠帶幫火拚。
    如果布朗斯通大橋真的坍塌，切斷了南區和西區之間的捷徑，這塊地盤很難保得住。
    不過，
    那可是一座鋼筋混凝土大橋，一般的汽車衝撞頂多隻能傷點皮毛，除非有人在關鍵支撐結構上裝炸藥，或者什麽導彈炸彈之類的東西精確製導轟炸，否則根本不可能塌。
    聽到這話，康納的第一反應是：
    艾登慫了。
    因為他才不想出去冒險，所以才編造一個小概率的事件嚇唬自己。
    他看了一眼吃飯很斯文的艾登，
    心想這小子以前不慫啊。
    難道變偽人了？
    康納不動聲色地觀察著小弟，隨即又否定了這個想法。
    因為他所知的偽人都禁不起這種近距離的觀察，多看幾眼很快就能發現端倪。
    但艾登顯然不是這種狀態。
    “頭兒，你在想什麽呢？”
    艾登用胳膊肘碰了碰康納。
    “哦，沒什麽。”
    康納搖了搖頭，
    “我隻是在想，就算到時候橋塌了，隻要車在我們手裏，繞路也要繞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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