詹姆斯拽住發電機屁股上的繩子，用力一拉，整個機器抖了起來。
    “哐哐哐......”
    發電機煙囪噴出一陣黑煙，一股電流在柴油氣缸的爆燃中產生，向附近的幾棟房屋輸送電力。
    詹姆斯爽朗一笑，用欣賞的目光看著尼克。
    表弟把安全區的四棟房屋全都接上了這台發電機，這樣晚上就不用再點蠟燭或者摸黑了。
    等以後柴油儲備充足，甚至還可以考慮把周圍的幾盞路燈也接入電網。
    “你小子什麽時候學的電工技術？還真派上了用場。”詹姆斯摟住尼克的肩膀，兩人走出地下室。
    “說起來，這還得感謝你。”
    “我？為什麽？”
    “因為是你給我介紹的酒吧工作。酒吧經常電路出問題，老板娘又不會搞，我隻能自學了一點技術。”
    其實那家叫做「黑磨坊」的酒吧隻有二十幾個座位，六米的吧台，除了老板以外還有兩個調酒師、兩個服務生、兩個保安。
    就這麽點人，基本上員工什麽都要會一點。
    調酒師不但會調酒，還會彈鋼琴或者吉他，
    服務生要收銀、端酒、打掃衛生，
    保安除了把打架的醉漢扔到街上去以外，還偶爾負責維修跳閘的電路，或者給衛生間裝一個新的ed燈。
    可以說黑磨坊酒吧的每個人都身兼數藝。
    技能不是自己悟出來的，而是生活逼出來的。
    說完，尼克抬頭看了一眼遠方雪雲的裂隙。
    落日像是一杯倒進冰窟的鐵水，看起來很燙，也很冷。
    詹姆斯也跟著看了一眼天空。
    不過他的關注點不在那碎隙裏的夕陽，而是天空中的雪從鵝毛變成了細絨。
    如果雪越來越小，甚至轉晴，那麽明天可能就是個外出搜集資源的好日子。
    “差不多該做飯了，晚餐還是按計劃分配糧食。”
    詹姆斯拍了拍表弟的膀子，準備去叫正在施工的其他居民下班休息。
    他甚至在視野較為開闊的空地上規劃了一個小型了望塔，預備輪班配備兩人從高處進行警戒，這樣就可以更遠地觀察到接近的不速之客。
    畢竟就算牆修得再高，可能也有人或者偽人翻進來。
    隻是，在上午放凱倫過境之後，詹姆斯隱約覺得這些可能都是無用功。
    就像一隻鴕鳥，用假裝忙碌的充實來遮掩內心的不安和恐懼。
    “詹姆斯，抽一口？”
    這時，康納主動走了過來，手裏拈著一根點燃的香煙。
    一陣寒風吹過，詹姆斯嗅到了一股油膩的煙氣。
    這是大麻。
    “給我。”他招了招手。
    於是康納把手裏白色的圓條遞了過去。
    詹姆斯夾了過來，
    手指鬆開，
    “啪！”
    用鞋踩滅掉在地上的大麻。
    “在我的地盤裏，不允許出現任何致幻物。”
    詹姆斯說這話的時候，腮幫子上的肌肉也也隨之鼓起。
    康納抽動鼻頭，像是鼻孔堵住了。
    片刻，
    他僵硬的臉上忽然變換出微笑，山羊胡也跟著微微上翹。
    “大塊頭，放鬆點，我隻是想來找你敘舊。”
    康納張開雙手，展現出毫無戒備的放鬆狀態。
    不過詹姆斯卻不領情。
    “敘舊？你們巫毒幫什麽時候會用這麽娘們唧唧的詞了？你也做過變性手術？”
    詹姆斯對巫毒幫沒有任何好感，
    在他看來，
    這些人就是一群毫無原則和榮譽感的鬣狗。
    “嗬嗬，你看起來很緊張，”康納笑著道，“我們再怎麽說也是一個街區長大的，也許哪一天你在膠帶幫混不下去了，我還可把你介紹給我們老板。”
    他試圖用假笑裝出遊刃有餘的氣質，接著說：
    “我是認真的。”
    “認真？你腦子裏裝的都是什麽狗屎？”
    詹姆斯不想再聽他嬉皮笑臉的“提議”，於是一把推開康納。
    康納似乎並不生氣，隻是轉過身接著說：
    “去年十二月槍戰，你孤身幹掉了我們五個人。盡管我們有很多兄弟都想要你的項上人頭，但我的老板是個愛才的人，他一定會很器重你。”
    他說得信誓旦旦，就跟真的一樣。
    不料，詹姆斯頭也不回地留下一個字：
    “滾。”
    然後徑自朝著工地走去。
    看著詹姆斯遠去的背影，康納的麵色漸漸陰沉下來。
    他確實想找個機會和詹姆斯敘敘舊，緩和兩人之間緊張的關係。
    但沒想到對方壓根不領情，讓他熱臉貼了個冷屁股。
    “那就，別怪我不客氣了。”他咬牙切齒道。
    ......
    尼克在自家後院架起一口大鍋，用從家具和建築材料上拆下來的木頭作燃料，燒火做飯。
    對沒有做大鍋飯經驗的人來說，供應二十幾個人的夥食並不容易。
    前兩天還有從超市裏弄來的新鮮肉和蔬菜，大家的夥食吃得還算不錯，但也隻用了兩天，就把這新鮮食材全都消耗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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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騷亂爆發的當天晚上，超市基本上就已經被搜刮一空，以後弄到新鮮食材的機會注定將越來越少。
    尼克把午餐肉罐頭、雞肉罐頭和脫水蔬菜包一起下鍋，然後倒入桶裝水做成湯菜。
    一會兒就著麵包吃，味道怎麽都差不到哪兒去。
    這樣想著，他撿起一塊木板當做扇子，把鍋下麵的柴火越煽越旺。
    這些“柴”裏麵混入了一些塑料渣，飄起一股淡淡的焦糊味，尼克更用力地扇走這些煙氣，等湯汁噗噗冒泡，他用勺子嚐了嚐味道，最後加了一些胡椒粉和鹽。
    就在他端起大鍋準備裝盤的時候，尼克的眼睛不經意地掃過對麵的窗戶。
    他竟然看到，湯姆和傑克這兩個小孩正玩遊戲機。
    尼克一時有些哭笑不得。
    這兩個小混球，好不容易發上電，你們就拿來打遊戲？
    如果沒看錯的話，
    那還是一台八十寸的大電視，
    加兩台大音響，
    再加一台ps5。
    這三件東西加在一起，耗電量怎麽也要六七百瓦。
    而給整個安全區供電的小型發電機，最大輸出功率總共才四千瓦，這還是供應五棟樓的發電量。
    不過他轉念一想，現在安全區用的這罐油，還是兩個小孩的父親湯普森從外麵拖回來的。
    人家父親搞回來的油，給自己兒子用，似乎也沒什麽問題。
    詹姆斯雖然要求所有重要資源的分配都要經過大家商討，但是現在油料充足，而且安全區附近有很多沒來得及開走的汽車，大部分油箱都還有不少油。
    這樣一想，尼克便覺得沒必要上綱上線，讓孩子玩一會兒也沒什麽問題。
    於是繼續低頭給盤子裏分裝食物。
    就在這時，艾登走了過來主動想要幫忙。
    砌了一天的牆肯定很餓，尼克接受了艾登的主動幫助，隻想讓大家早點吃上飯。
    當然，
    尼克也沒有注意到，
    艾登趁這個機會，
    給他自己的盤子裏多打了至少一倍的食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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