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孩隻有七八歲的樣子，咧嘴一笑露出兩顆大門牙，手裏抱著一把玩具槍。
    這把玩具槍的外形非常“酷炫狂拽”，就像第一人稱射擊遊戲裏外形花裏胡哨的槍械，大概也是某個華國玩具工廠的出口產品。
    “嘿！嘿！你！就是你！”
    小男孩伸手做出一個“停下”的手勢，不知死活地擋到冷敬的摩托車前。
    如果天色再晚一點，估計冷敬就會因為視線昏暗直接撞了上去。
    見冷敬刹車，小孩興奮地舞了舞手裏的玩具槍，嚷嚷道：
    “快，過路費，每人三刀樂！”
    聽到這話，冷敬才注意到小孩胸前掛著一張“3人”的紙殼，下方還寫著一行“300偽人”的小字。
    冷敬沒興趣跟一個小孩浪費時間，隻覺得在空無一人的西城，忽然出現一個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屁孩，整件事非常可疑。
    不過在接入小孩的視覺後，他發現一切正常，用神經脈衝雷達探索四周，也沒有找到其他任何可能藏在暗中的人。
    冷敬抬起頭盔前的透明麵罩，問道：
    “你叫什麽名字，父母呢？”
    在一片死寂的小城裏，一個七八歲的小孩很可能不會獨居，而是和某個長輩住在一起。
    “哦，我叫尼爾斯，我是這裏的王子。”
    小孩自我介紹道。
    “尼爾斯？”冷敬警覺道，“你真的叫這個名字？”
    這個小孩的名字竟然和金主相同。
    “對啊，這很奇怪嗎？”小孩叫囂道，“我叫王子尼爾斯，我爸爸叫國王尼爾斯，我們都是尼爾斯，這裏是尼爾斯王朝！”
    北美的確存在著父子同名的情況，但現在已經越來越少，隻在某些比較保守的州或者特定族裔中常見。
    如果小孩說的是真的，那麽他很有可能就是金主的兒子。
    但是金主的兒子怎麽敢一個人到街上收買路錢？
    冷敬把摩托車停到路邊，小孩也不依不饒地跟了過來。
    “尼爾斯殿下，”冷敬摘下頭盔，微笑地看著小孩，“我想覲見尼爾斯國王陛下，你知道他在哪裏嗎？”
    小尼爾斯認真想了想，說道：“唔，如果你想知道父王的下落，就得另外再付300刀樂。”
    “為什麽是300刀樂？不是說好了每人3刀樂？”冷敬又問。
    “嗬嗬，因為你明顯是個偽人！”
    冷敬揚了揚眉毛，“王子殿下，話可不能亂說。你憑什麽說我是偽人？”
    “哼，”小尼爾斯眼睛一瞪，“因為父王說過「聽話的就是人類，不聽話的就是偽人」！”
    “嘶，那如果照你這麽說，要是這城市裏的人如果都不聽你的話，那就全都是偽人？”冷敬反問。
    “切，怎麽可能，”小尼爾斯自信道，“這裏人全都聽我的話，所以我肯定他們全都是好人，是真正的人類！”
    從小孩的話裏，冷敬立刻察覺到了一絲吊詭的氣息。
    這裏的人，
    全都聽小尼爾斯的話？
    如果平時聽到他麽說，冷敬隻會認為這是一個天真懵懂的小孩在吹牛。
    但聯想到此前經曆過的事，冷敬覺得這背後恐怕另有玄機。
    於是他故作淡定地說道：
    “王子殿下，我還沒有見過這種情況，不太相信這種說法。”
    小孩心智未全，即便是這麽簡單的激將法也能奏效，他立刻氣鼓鼓地回應道：
    “哼，那你可看好了——”
    說完，小尼爾斯朝著街道深處大喊：
    “兔子！兔子！這裏有胡蘿卜！兔子！”
    話音剛落，冷敬便看到遠處的垃圾桶裏鑽出一個消瘦的年輕女子。
    這時候的氣溫隻有四五攝氏度，女子就穿著一套內衣，身體凍得微紅，渾渾噩噩地向著小孩的方向走近。
    冷敬的神經脈衝雷達立刻捕捉到了女子的存在，接入她的視覺神經係統。
    不出所料，女子視線遲緩，聚焦也比正常人慢半拍，讓冷敬立刻聯想到了卡佳的丈夫蒂姆。
    這顯然是一個處於轉化早期階段的低級偽人。
    而在變成偽人之前，她也是一個活生生的人。
    這個名叫“兔子”的偽人走近之後，隻是茫然地晾在原地，似乎正在等待小尼爾斯的下一步指令。
    小尼爾斯卻什麽也沒說，忽然狠狠地掐了一把女人的大腿內側，接著把手伸向她的胸脯。
    偽人沒有任何反應，像一個任人擺布的玩偶。
    “看到沒？這就是我的第五十三個老婆，我想做什麽就做什麽。打臉了吧？”
    一陣揉搓後，小尼爾斯才心滿意足地鬆開雙手，一臉高傲地看著冷敬。
    即便他比冷敬矮了不少，隻能一直抬著頭，但他臉上的自信就像一個真的王子，下巴翹到了天上。
    “我可告訴你，這城裏還有好幾千人呢，全都聽我的話，都是不折不扣的好人！如果你也聽我的話，我就隻收你三刀樂的過路費，外加三刀樂谘詢費。如果你不聽話，那就是三百刀樂加三百刀樂！”
    小尼爾斯雖然語氣很凶，但看起來還挺“講道理”。
    沒想到到剛跨過彩虹橋，冷敬就遇到了一點小小的“楓葉國震撼”。
    此時，他的腦海裏忽然想到了荀子的那句「人之初，性本惡」。
    不過，這句話放在小尼爾斯身上不一定準確。
    畢竟他有一個尼爾斯這樣的父親，上梁不正下梁歪，也許在父親的後天影響下才變成了這樣。
    冷敬沒有時間慢慢教育小尼爾斯，更不想在這個時候節外生枝，眼看沒有零錢，隻好老老實實掏出十美元交給小孩，想著等“國王”尼爾斯伏法之後再想辦法處理。
    “嘿嘿，就算沒有父王和衛兵我也能賺到錢，我就是真正的王子！”
    小尼爾斯開心地揮舞著鈔票，覺得這是憑本事賺取來的利潤。
    “好吧，王子殿下，現在可以告訴我國王陛下的位置了嗎？”冷敬快沒有耐心了。
    小孩收起鈔票，回答說：
    “不知道。”
    冷敬皺起眉頭，“等等，你不是說好了會告訴我的嗎？”
    小尼爾斯搖了搖頭，一臉真誠道：
    “我告訴你了呀，我不知道父王的位置啊。”
    “但我可以告訴你，”
    “我父王的寵妃在什麽地方。”
    小尼爾斯所說“寵妃”，指的正是蔣施的前女友，那個“高級亞裔臉”的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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