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變化對陳錦舒來說，可不見得是一件好事。
    且看周沐然眼神一直放在她身上，有一瞬間差點讓她都懷疑是不是自己不是原裝貨的事暴露了。
    或者是剛才紅月與她說話的事已經被發現了。
    不管是什麽，陳錦舒穩得住，直接對著周沐然行了一個禮，就拿著說去旁邊的角落找蔣嬤嬤了。
    甚至連坐下來開始認字之後，她的頭都沒有往正屋那邊看一眼。
    要不是她能感受到自己身上的視線一直在，恐怕還以為周沐然一直放棄盯著她了。
    此時周沐然確實是在盯著她，確切的說，她是在盯著院子裏進進出出的所有下人。
    好在沒多久，紅月回來了，她從進院子就沒往陳錦舒那邊看。
    裝作是從來沒有認識她的樣子。
    也不知道紅月回來說了什麽，反正周沐然是直接進裏屋了。
    感知度高的陳錦舒明顯發現院子裏下人下意識鬆一口氣的動作。
    “怎麽了？”
    蔣嬤嬤的注意力一直都在陳錦舒身上，所以她剛才的變化沒有逃過蔣嬤嬤的眼睛。
    被發現，陳錦舒也不慌，而是小心翼翼的看了正屋那邊一眼，見那確實沒人了，才看向蔣嬤嬤。
    “嬤嬤，你知道剛才進來的紅月姐嗎？剛才吃飯的時候奴婢在廚房那遇到她，她和女婢說了好些話，可剛剛紅月姐回來的時候，像是不認識奴婢一樣，沒往奴婢這看一眼。”
    陳錦舒語氣中的委屈讓蔣嬤嬤稍稍放下了疑心，她倒是不知道這紅月有這麽不穩重的時候，一般府上在培養新丫鬟的時候，沒有主子允許，是不能擅自和新來之人來往的。
    難道這是二小姐讓紅月特意做的，蔣嬤嬤看向一臉天真，看著完全是像沒被人理睬而受了委屈。
    雖然知道這人以前被主家養的好，畢竟那圓潤潤，白裏透紅的臉就能說明她以前當丫鬟沒受多少苦。
    但這也被養的太天真了，也不知道她以前的主家是誰。
    陳錦舒此時心中也在打鼓，第一次幹這種事，還是有些忐忑的。
    特別是這蔣嬤嬤還一直盯著她沉思，也不說的時候。
    似乎是她忐忑的眼神太明顯，蔣嬤嬤立馬就收住了身上的氣勢，漫不經心的問道。
    “錦書啊，這紅月跟你說了什麽，你還記得嗎？”
    雖然蔣嬤嬤此時的語氣很溫和，但陳錦舒還是打了一個顫。
    回話的聲音雖然顫抖，但語氣卻有些堅定。
    “嬤嬤，紅月姐姐說這事不能說出去，不然小姐會生氣了。”
    小姐會不會生氣蔣嬤嬤不知道，現在的她都有些生氣了。
    這單純的丫頭，怕不是被誆騙了，別人不知道紅月與紅霞的關係，她作為夫人的得力幫手，難道還不知道嗎？
    雖然她們也懷疑紅霞突然生病長疹子有問題，但二小姐既然說了，他們也不能拂了她的麵子不是。
    不然以後二小姐還怎麽管理院子的下人。
    因此，還不知道說話內容的蔣嬤嬤認定是紅月借陳錦舒的口將這件事說出來，她本來就是作為二小姐預備的丫鬟人選。
    要是由她說出來，那其他人豈有不信的道理，看來這紅月要敲打一下了。
    陳錦舒多會察言觀色啊，一看蔣嬤嬤這樣，就知道她想岔了。
    但沒關係，她就不信接下來的話還不能引起蔣嬤嬤的重視。
    先是看了一眼正屋，確定沒人看著這邊之後，陳錦舒低低的問了蔣嬤嬤一句。
    “嬤嬤，以前奴婢在其他地方伺候主子的時候，主子說閨閣中的姑娘是不能隨意去查探男子信息的，要查也是家中父母查，但我們周府卻不是這樣的，那奴婢以後是不是得重新學這些規矩啊。”
    雖然她這話又直白，又漏洞百出，但效果卻是最好的。
    畢竟誰也不能讓一個單純的孩子說出滴水不漏的話吧。
    而且她知道，就算是上輩子她隻是生活在一個小村子裏。
    但就是莊稼漢，都不能容許這類毀名聲的事，更何況大家貴女呢。
    果然，蔣嬤嬤一聽，臉色都變了。
    要不是顧忌到現在還在二小姐的院子裏，恐怕她都帶著陳錦舒去找夫人了。
    隻是她不能，她現在也知道紅霞是怎麽回事了。
    紅霞特意被夫人交代讓她看著二小姐，二小姐弄出事來，她沒去稟報，卻突然生了病，或許這就是二小姐的手筆。
    想到這，蔣嬤嬤臉色也恢複正常，看著眼前的丫頭，她歎了一口氣。
    “規矩以後再學，你現在先將字認了再說。”
    陳錦舒表示，自己又學會了，遇事要沉得住氣啊。
    沒再多說什麽的她繼續跟著蔣嬤嬤學認字。
    隻是比起上午來，現在蔣嬤嬤的狀態明顯不對勁。
    好在也隻是教認字，要是現在是在教學問，恐怕蔣嬤嬤這種狀態是行不通的。
    每隔半個時辰，周沐然便會帶著丫鬟出來走一圈，每次走都要過來陳錦舒她們這邊停留一會才離開。
    好在剛才蔣嬤嬤沒立馬行動，不然也不知要是周沐然察覺，會不會采取什麽措施。
    第一次做這麽費腦子和精神的事情，陳錦舒顯然有些力不從心。
    她知道自己不太聰明，要不然上輩子也不會隻使用蠻力對付人，導致自己本來就不好的名聲更加雪上加霜。
    雖然她自己不在乎名聲就是了。
    但現在這個新世界，處處都是玩心眼子的人，她感覺自己真是玩不來。
    終於熬到時辰的陳錦舒就算現在已經將這個世界常用的字認會了一半，她也沒有早上激動的心情了。
    “好了，今日就到了這了，明日再繼續來這學，以你現在的進度，沒準明日就能學完。”
    “還是嬤嬤教的好，奴婢才能學的這麽快。”
    蔣嬤嬤好笑的敲了一下陳錦舒的頭，聲音略大的說道。
    “知道你有點聰明勁，不過學會了不難，難的是既要會認，也要會寫，你那裏還沒筆墨紙硯，現在先跟我去下人的庫房領一份，再回去吃飯。”
    知道能練大字，陳錦舒笑的眯了眼。
    她可是知道筆墨紙硯的重要性的，畢竟就連上輩子的陳家，每次隻要一提到買這個，那肉疼的神情，可比她們往常作戲要真實的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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