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子晴看見顧時敘微微垂著眼，便隱約猜到了些許端倪。隻聽他聲音淡然，卻帶著幾分沉穩：“子晴，我明白你跟陳冉的關係不錯，也同情她們的遭遇。但是，我們必須為整個營地負責，甚至是以後更大範圍的安全考慮。一個被收買的‘自己人’有時候能造成的破壞，你無法想象。你越是在乎的人，越需要確認她們是否真的安全。”
    她心裏一凜，難得露出有點尷尬的神情——她隻顧著陳冉的可憐模樣，竟忘了會不會有人把她當成一顆‘釘子’安插進來。雖然她直覺上覺得這可能性很低，但顧時敘說得也不是沒道理。
    她努了努唇：“那能不能緩和一下？不要搞得像警察審問犯人似的，她要是再被嚇到，心裏肯定繃不住……”
    顧時敘沉默半晌，輕輕歎了口氣：“我會安排好，讓她們感覺不到就是了。”
    楊子晴頓時鬆了口氣，也難掩臉上喜色，順勢湊過去：“謝謝你啊。”說著還習慣性地拉住顧時敘的手臂，像是撒嬌，又帶著點自然的依賴。
    她很清楚，平日裏顧時敘雖然看似不怎麽插手具體事務，也鮮少擺出威嚴樣，可隻要是他親口定下的規矩，卻從來不會輕易更改。今天願意讓她“開口”求個變通，已是格外的破例。
    顧時敘被她圈著手臂，低頭看了她一眼，始終沒掙開：“行了。那……你和顧優，後來又怎麽說？”他似乎壓抑著點什麽，還是沒能忍住問出來。
    楊子晴想起和顧優分開的那一幕，仍覺得有幾分恍惚：“後來嘛，他果然隻讓我把那天晚上的事全盤托出。看他行事果然說到做到，也沒什麽壞心思，我就都告訴他了。然後他把我和陳冉、辛夢送出來後，還說要開車捎我一程，我沒答應。”她說到這裏還忍不住感慨，“顧時敘，你可能不信，他真的一點兒都沒為難我，放我走是心甘情願。”
    她想到過顧準那種渣渣行徑，再對比顧優的禮貌與冷靜，一股“世事無常”的荒誕感湧上心頭。最初她緊張得要死，以為顧優堵在廁所門口是存心下套，結果對方沒多做苛刻要求，又那麽順利地“交易”完成，最後連“找人”這種麻煩事都幫她搞定了。
    “這也讓我想起顧準那個家夥，活該還在床上躺著——”她嘀咕了一句，想到當初受的那些煎熬，心裏依舊不是滋味，可有了鮮明對比，倒越發覺得顧優還算‘順眼’。
    “哼，所以……他看起來根本不像敵人。除了最開始把我堵在廁所，逼得我不得不當場現形，後麵幾乎算得上‘助人為樂’了。”楊子晴忍不住歎道，“可能是我自己心裏先入為主了吧。”
    楊子晴在心中暗暗將顧優和顧準比較了一番， 越想越覺得不可思議。 仔細回想和顧優相處的短暫時間， 除了他突然出現在洗手間門口， 把她堵了個正著， 讓她略微有些生氣之外， 似乎也沒什麽特別令人不悅的地方。 哦， 還有他讓她在毫無防備的情況下， 露出了真容， 但事後， 他也隻是淡淡一笑， 說了一句“ 我不強求 ”， 就輕描淡寫地揭過了此事， 並沒有因此而對她糾纏不休， 更沒有用這件事來威脅她， 要挾她。 這哪裏像是一個處心積慮， 想要置她於死地的敵人啊？
    難道真的是她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 還是說， 顧優其實並沒有她想象的那麽可怕， 那麽陰險？ 倒也不是犯賤， 覺得對方沒有為難自己， 就是好人了。 隻是， 有了顧準這個極品渣男作為對比， 再加上之前和顧優幾次三番的交手， 她本能地以為， 顧優這次主動找上門來， 肯定是想要找回場子， 或者幹脆直接拿下她， 從她身上謀取什麽利益。 結果， 顧優的表現， 卻完全出乎她的意料， 他非但沒有為難她， 反而還表現得十分客氣， 甚至可以說是…… 溫和？ 這讓她如何能不感到意外， 不感到疑惑？
    大概是心情放鬆了許多， 楊子晴的眼光也變得柔和起來。 她嘴角微微上揚， 露出一抹淺淺的笑容， 語氣也變得輕快起來， “ 說起來， 我之前還一直覺得他長得怪可怕的， 總覺得他身上籠罩著一層陰影， 讓人不敢靠近。 但是今天白天仔細一看， 才發現他其實長得還挺漂亮的， 嗯， 就是那種…… 雌雄莫辨的美， 很吸引人。 還有他那雙眼睛， 上次在宴會上看的時候， 還是詭異的綠色， 今天再看， 又變成純粹的黑色了， 真是奇怪。 不過， 我當時也沒敢多問， 怕惹他不高興。 ”
    顧時敘越聽臉色越發陰沉， 如同暴風雨來臨前的天空， 黑壓壓的一片， 讓人感到壓抑和窒息。 他斜睨了楊子晴一眼， 語氣酸溜溜的， 帶著一絲毫不掩飾的醋意， “ 哦？ 你還注意到他的眼睛了？ 看來你們聊得還挺投機的嘛。 ”
    楊子晴完全沒有察覺到顧時敘語氣中的異樣， 還以為他隻是隨口一問， 她毫不在意地點點頭， 坦然承認道， “ 是啊， 他還主動提出， 說如果我以後還需要找什麽人， 他也可以幫忙。 不過我沒答應， 這次的事情， 勉強算是扯平了， 以後還是盡量不要再和他打交道的好， 免得欠下人情， 到時候就更麻煩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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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聽到楊子晴這句話， 顧時敘緊繃的臉色， 才終於稍稍緩和了一些。 他心中的陰霾， 也如同被陽光驅散的霧氣， 漸漸消散開來。
    “ 你說， 他為什麽突然對我這麽客客氣氣的？ ” 楊子晴依舊有些想不明白， 她歪著頭， 一臉疑惑地看向顧時敘， “ 我試探著問了他一句， 他隻是對我笑了笑， 什麽都沒說， 真是讓人摸不著頭腦。 ”
    顧時敘收回落在楊子晴臉上的目光， 轉而看向前方燈火通明的營地， 麵上神色一片淡然， 語氣也恢複了平靜， “ 他不想和我為敵， 自然就不會主動招惹你。 ” 他頓了頓， 語氣中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輕蔑， “ 顧優那個人， 雖然心思深沉， 手段陰狠， 但不得不承認， 他的確比顧準那個蠢貨， 要聰明得多。 ” 他再次強調道， “ 下次有機會見到他， 我會親自向他道謝的， 這件事， 你就不用再掛在心上了。 ”
    “ 嗯。 ” 楊子晴乖巧地點點頭， 心中的疑惑雖然依舊存在， 但已經被顧時敘的解釋安撫了大半。 她忽然想起顧時敘今天離開營地， 似乎是為了去見什麽重要人物， 連忙關切地問道， “ 對了， 顧時敘， 你今天出去， 事情辦得順利嗎？ ”
    顧時敘聞言， 嘴角終於露出一抹由衷的笑容， 眼底也閃爍著愉悅的光芒， 他語氣輕快地說道， “ 嗯， 一切順利。 明天， 我帶你一起去見首長。 ”
    楊子晴敏銳地注意到， 這次顧時敘提起“ 首長 ”兩個字的時候， 語氣和神情都明顯比之前要飛揚愉快許多， 看來今天和那位神秘的“ 首長 ”會麵， 一定是非常順利， 甚至可以說是久別重逢， 相談甚歡吧。 想到這裏， 她心中也為顧時敘感到由衷的高興。
    顧時敘似乎心情極佳， 又主動補充道， “ 以後如果還需要找什麽人， 或者辦什麽事， 也可以直接托付給首長那邊的人。 他身邊有不少得力幹將， 都是和我生死之交的好兄弟， 有他們幫忙， 你們也不用再像現在這樣， 事事親力親為， 這麽辛苦了。 ”
    楊子晴聞言， 眼睛瞬間亮了起來， 如同夜空中劃過的流星， 璀璨奪目。 她這才猛然想起， 今天一整天， 她光顧著陳冉的事情， 忙得焦頭爛額， 就連下午找到陳冉之後， 也一直沉浸在對陳冉遭遇的同情和惋惜之中， 完全忘記了自己今天最重要的任務—— 找到蘇橙， 並向傅青鬆匯報情況！ 哎呀， 真是該死！ 她怎麽能這麽粗心大意， 本末倒置呢？
    隨即，她又想到那個她隻在前世匆匆見過一眼的老人——傅青鬆。上輩子，她見到對方的時候，對方隻剩一口氣了，現在竟然能提前幾乎“完好無損”地見到真人，心裏頓時百感交集。她唇角揚起一絲笑，卻帶著莫名的傷感：這一次，一切都不一樣了吧。她也必須讓許多事情朝著“更好的方向”去發展……
    “ 清點一下你的破爛玩意兒， 看看少沒少。 ” 楊子晴站在那個麵色青灰的男人麵前， 語氣冰冷， 如同寒冬臘月的冰碴， 沒有一絲溫度。 她嘴角勾起一抹充滿嘲諷的弧度， 眼神輕蔑地掃過男人略顯狼狽的身軀， 仿佛在看一件毫無價值的垃圾， “ 昨天我心情不好， 恰好路過你的狗窩， 一時技癢， 就勉為其難地陪你過了兩招。 沒想到你這麽不經打， 區區幾下就嗝屁著涼， 害得本小姐還得浪費時間在這裏跟你囉嗦。 真是晦氣！ ” 她語氣頓了頓， 從隨身攜帶的精致小包裏， 漫不經心地掏出一個毫不起眼的手提包， 像是施舍乞丐一般， 隨手丟到男人腳邊， “ 這裏麵是給你準備的醫藥費， 外加一點點微不足道的賠禮。 拿去， 滾遠點， 別再讓本小姐看到你礙眼的臉！ ”
    男人原本就蒼白的臉色， 此刻更是如同刷了一層石灰， 青灰中透著一絲病態的紫， 嘴唇也因為失血過多而微微泛紫， 整個人都像是被抽空了力氣， 虛弱得仿佛一陣風就能吹倒。 但他畢竟也是個身經百戰的異能者， 對於自己的身體狀況， 還是有著清晰的認知。
    他能感覺到， 體內的毒素雖然霸道， 但已經被對方清除得七七八八， 隻要稍加調養， 休息幾天， 就能徹底恢複， 不會留下什麽後遺症。 他強忍著身體的不適， 抬起頭， 眼神複雜地看了楊子晴一眼， 最終還是彎腰撿起了地上的手提包。 拉開拉鏈， 映入眼簾的， 是一片耀眼奪目的白色光芒。 那是一枚枚色澤純淨， 晶瑩剔透的白色晶核， 雖然隻是最常見的白色， 但男人隻一眼就看出， 這些晶核絕非凡品， 每一枚都散發著精純而強大的能量波動， 品質之高， 簡直令人歎為觀止！ 以他多年摸爬滾打的經驗， 立刻判斷出， 這絕對是三階以上的極品晶核！ 而且， 數量竟然足足有十枚！ 在如今這個晶核就是硬通貨的時代， 十枚三階晶核， 價值連城， 換算成首都幣， 至少也值三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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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千首都幣！ 男人喉嚨滾動了一下， 艱難地咽了口唾沫。 這絕對是一筆巨款！ 對於他這種在底層掙紮求生的異能者來說， 簡直就是一筆從天而降的橫財！ 有了這筆錢， 他們十幾口人的燃眉之急， 就能立刻得到緩解！ 甚至， 他們一直夢寐以求的內城居住資格， 也並非遙不可及！
    雖然他自詡實力不俗， 平日裏也算見過一些世麵， 區區三千首都幣， 放在太平盛世， 或許還真不被他放在眼裏。 但自從末世降臨以來， 他帶著兄弟們一路顛沛流離， 東躲西藏， 早就被現實磨平了棱角， 也深刻體會到了金錢的重要性。 更何況， 他們初來乍到， 人生地不熟， 處處被人坑， 被人宰， 簡直是寸步難行！ 什麽打獵要先交錢辦卡？ 什麽過路費還要收稅？ 這他媽的都是些什麽狗屁規矩？！ 簡直是搶錢！ 搶劫！
    如果隻是他一個人， 咬咬牙， 硬著頭皮熬個兩三天， 或許還能勉強適應， 慢慢摸清這裏的生存法則。 可他身後， 還跟著十幾個嗷嗷待哺的兄弟， 每天張口就要吃飯， 閉眼就要花錢！ 更可恨的是， 那個覬覦他們隊伍的混蛋， 為了逼迫他加入那個什麽狗屁幫派， 簡直是無所不用其極， 處處刁難， 使絆子， 讓他們每天都如履薄冰， 度日如年！ 再這樣下去， 恐怕他們連一天都撐不下去了！ 而有了這筆從天而降的巨款， 至少能讓他們暫時喘口氣， 甚至， 真的可以考慮一下， 進內城發展的事情了！
    男人猛地抬起頭， 眼神中充滿了驚疑不定， 他死死地盯著眼前這個把自己包裹得嚴嚴實實， 連臉都看不清的神秘女人， 心中充滿了疑惑和不解。 對方出手如此闊綽， 態度卻又如此冷漠， 甚至帶著一絲毫不掩飾的敵意， 這究竟是唱的哪一出？ 難道僅僅隻是為了賠禮道歉？ 還是另有所圖？
    楊子晴似乎看穿了他的心思， 嘴角再次勾起一抹冰冷的笑意， 語氣輕蔑地說道， “ 怎麽？ 嫌少？ 還是說， 你小子膽小如鼠， 不敢拿？ ” 她語氣一頓， 眼神陡然變得銳利如刀， 直刺男人的心髒， “ 如果你不敢拿， 那就當我給你的封口費好了。 拿著這些晶核， 有多遠滾多遠， 最好永遠從本小姐的視線裏消失！ 忘了昨天晚上發生的一切， 就當做了一場噩夢！ 否則—— ” 她故意拖長了聲音， 語氣中充滿了威脅和警告， “ 下次再讓本小姐看到你， 可就不是這麽簡單就能了事的了！ 到時候， 本小姐可就沒這麽好的耐心， 跟你在這裏浪費時間了！ ”
    最好的封口方式， 當然是—— 殺人滅口！ 這句話， 楊子晴雖然沒有明說， 但語氣中的森然殺意， 卻已經不言而喻， 如同實質一般， 狠狠地撞擊著男人的神經！
    男人聞言， 渾身一震， 如同被一盆冰水從頭澆到腳， 瞬間從頭涼到腳底板！ 他猛然驚醒， 這才意識到， 眼前這個神秘莫測的女人， 絕非善類！ 她擁有如此強大的實力， 卻又如此心狠手辣， 殺伐果斷， 想要殺他， 簡直易如反掌， 根本不需要等到“ 下次 ”！ 昨天晚上， 在他昏迷不醒的時候， 就是最好的機會！
    如果對方真的想要他的命， 恐怕他早就已經變成一具冰冷的屍體了！ 想到這裏， 男人後背瞬間被冷汗浸透， 他再也不敢有任何懷疑和試探， 連忙對著楊子晴的背影， 語氣急促地喊道， “ 姑娘請留步！ ” 他語氣恭敬， 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敬畏， “ 姑娘身手不凡， 心胸寬廣， 在下感激不盡！ 在下絕無冒犯之意， 隻是想鬥膽請教姑娘芳名， 並非有意刺探什麽， 隻是希望日後若有機會， 能夠報答姑娘今日的恩情！ ”
    楊子晴聽到男人的話， 腳步微微一頓， 但並沒有停下， 也沒有回頭， 隻是漫不經心地聳了聳肩， 語氣隨意地說道， “ 報答？ 嗬嗬， 不必了。 ” 她語氣一頓， 似乎突然想起了什麽， 腳步猛地停了下來， 緩緩轉過身， 眼神玩味地打量著麵前的男人。 她這才想起， 這個男人的實力， 確實相當不錯， 在如今這個強者為尊的末世， 一個實力強大的幫手， 可是千金難求的。
    或許， 可以考慮一下， 將他拉攏到自己的陣營？ 想到這裏， 楊子晴嘴角微微上揚， 露出一抹意味深長的笑容， 語氣帶著一絲誘惑， 一絲試探， “ 不過， 如果你真想報答我的話， 倒也不是沒有機會。 ” 她語氣一頓， 話鋒一轉， “ 看你身手不錯， 想必也是個有本事的人。 不知道你現在， 有沒有加入什麽組織？ ” 她頓了頓， 語氣中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驕傲和自豪， “ 如果你還沒有找到合適的歸宿， 不妨考慮一下加入我們。 我們是從南方來的， 對外自稱是江城集團， 不過現在官方似乎更喜歡稱呼我們為…… 恐怖組織。 ” 說到最後“ 恐怖組織 ”四個字的時候， 楊子晴的語氣中， 甚至還帶著一絲玩味和戲謔， 仿佛這個在外界看來令人聞風喪膽的稱號， 在她眼中， 不過是一個無關痛癢的玩笑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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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男人， 也就是昨天在旅店裏被楊子晴輕易放倒， 又被她莫名其妙救回一命的倒黴蛋， 聽到“ 江城集團 ”四個字， 頓時如同被一道閃電擊中， 整個人都僵在了原地， 臉上原本就蒼白的臉色， 瞬間變得更加慘白， 眼中也充滿了震驚， 難以置信， 以及一絲不易察覺的恐懼！
    江城集團？！ 不就是最近這段時間， 在北方基地鬧得沸沸揚揚， 風頭一時無兩的那個神秘勢力嗎？！ 據說他們行事狠辣， 手段殘忍， 殺人不眨眼， 簡直就是一群無法無天的亡命之徒！ 官方甚至已經將他們定性為“ 恐怖組織 ”， 全城通緝！ 他怎麽也沒想到， 眼前這個神秘莫測， 實力強大的女人， 竟然會是江城集團的人！
    他抬頭欲再問，可當他想多看這個女孩一眼時，人早已消失在小巷拐角，隻留下一抹無從追尋的身影。
    ……
    穿過兩條街道，楊子晴就見顧時敘安靜地站在陰影處等她。她快步迎上，嘴角帶笑：“打發好了，那家夥以後不會來糾纏。”
    顧時敘微微頷首：“嗯。雖然讓他活著離開可能有些後患，但我也知道你不想因這種事沾染不必要的麻煩。更何況，現在就算他嚷嚷出‘隱形’的秘密也沒多大區別——等我們隊伍在基地亮相，這點手段也瞞不了多久，顧優那邊早知道了。”
    他話雖淡，卻隱含著理解。末世裏，刀光血影是尋常事，若楊子晴當真抹殺對方他也不會過於意外，但從私心而言，他更樂見她保持那份“人情味”。
    不多時，兩人來到離朱雀門較近的一處停車點。那兒停著一輛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轎車，司機坐在車裏，另一人站在車邊警戒，神情如臨大敵，仿佛隨時會有劫匪衝出來似的。
    楊子晴注意到車牌——深藍底色。她記得前世在這座基地裏，車牌顏色從高到低分別是：黑色、紅色、藍色、黃色、白色。黑色隻配給真正的頂尖大人物，比如傅青鬆、顧家家主之流；紅色則是各大勢力掌權者或能量核心；藍色往下，接著才是黃、白。
    前世她和諸亦澤等人最開始隻能掛白牌，後來建立了些名氣和勢力，才換到黃色。如今她看顧時敘乘著一輛“深藍”車牌的車輛，心裏暗暗狐疑：以顧時敘的身份，這些人怎麽就給了他這個檔次？還是他自己低調不想引人注意？
    就在她思索時，那兩名守在車邊的人見到顧時敘立刻快步迎上，動作幹脆地敬了個軍禮：“顧少將！”
    顧時敘回以軍禮，順手帶著楊子晴上了車。楊子晴以為按照常理，車裏總要有個簡短介紹，或者有人要問問她的身份，可那兩人隻在意顧時敘，下車開門的動作雖盡職，但表情冷淡得仿佛多說一句話都嫌浪費。她瞥了顧時敘一眼，他神情自若，好像一切理所當然，於是她也懶得多問。
    車子平穩地發動。顧時敘簡單叮囑了楊子晴兩句，大致內容也隻是讓她別過度緊張，一會兒見了人若自己臨時離開，就讓她按自己的想法行動。並非什麽龍潭虎穴，無需過度謹慎。
    楊子晴點點頭，側頭望向車窗外，心裏卻隱隱有一絲期待：她知道今天會見到的“首長”，在前世那是她隻匆匆見過一麵，卻留下無窮遺憾的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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