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實單從建立數據中心這件事本身來說，寧城乃至江省，都不是合適的選擇。
    因為無論是地理位置、基礎設施、經濟政策、人才市場……江省都處於弱勢地位。
    以騰訊舉例，它的數據中心要麽是建在鵬城、首都、魔都這樣在政策上有著極大傾斜的地方。
    要麽就是建在長安、津門、山城這樣能很好輻射到周邊的地方。
    或者幹脆建在桂省那樣氣候適應，能讓服務器自然冷卻的地方。
    江省這裏，說實話，真心很一般。
    不過一般也得建，因為楊國雄在這裏任職。
    他需要政績。
    截止到目前為止，江省尚沒有一座真正意義上的數據中心。
    陳瑞公司的數據中心一旦動工，對楊國雄而言，那是有特殊意義的。
    ……
    方澤宇幾人，又是講解ppt，又是發一些小冊子，前前後後介紹了快一個小時。
    結束以後，在陳瑞的示意下，他們起身走了出去。
    接下來是做決策的時候，也是談條件的時候。
    陳瑞和楊國雄留在會議室，慢慢地商議起來。
    作為公司的掌控者，陳瑞毫無疑問有當家做主的的權力。
    這個項目做不做？怎麽做？什麽時候做？
    都是他一句話的事。
    而楊國雄雖然貴為一省之中的三把手，可終歸不是黨委或者政府的直接負責人。
    有些條件他雖然有把握能做到，但卻不好直接答應。
    這不是說楊國雄的能量比不上陳瑞，而是兩者之間的側重點不同。
    就好比陳瑞的手裏隻有1塊錢，這1塊錢他願意怎麽花就怎麽花，沒人能管得了，
    楊國雄的手裏有1000塊錢，這個錢他可以做主，但是他需要平衡多方的利益。
    建數據中心這件事，既涉及到了10個億的投資，又是江省內第一座數據中心……並不是一件簡單的經濟事件。
    它獨特的政治意義，注定了它會被省內的高層領導所關注。
    因此楊國雄隻是口頭答應了陳瑞在資金、土地還有稅收政策上的要求。
    具體的實際情況，要等他回去以後，開完會才能確定。
    下午四點多，楊國雄走出了公司大門。
    陳瑞一路將他送上了車。
    ……
    在公司食堂吃完晚飯以後，陳瑞坐在辦公室的沙發上玩剛上線的【陰陽師】。
    正玩得興起的時候，外麵“篤篤篤”地傳來了敲門聲。
    他喊了聲“進”，夏瑤推門走了進來。
    陳瑞把手機放下，笑著說道：“跟你說過的，來我這裏不用敲門，直接進來就好。”
    夏瑤在他旁邊坐下，眨著眼睛說道：“那多不好，要是你跟秘書有事情要‘談’，被我撞見了，多尷尬。”
    她在“談”字上，特意停頓了一下。
    陳瑞故意說道：“你放心，真到了那時候，我會把門鎖上的。”
    夏瑤立馬繃起了臉：“你敢……你要是那樣，我以後就不理你了。”
    陳瑞伸出手在她粉嫩的腮幫子上掐了一把，說道：“要開玩笑的是你，開不起的也是你……真是又菜又愛玩。”
    沉默了一會兒後，夏瑤突然開口問道：“明天晚上的飯……是蔡阿姨讓我去吃的嗎？”
    陳瑞點頭道：“沒錯，我媽親自開的口。”
    夏瑤臉上一喜，她知道夏家退婚的事情，陳爸和陳瑞不會把賬算到她的頭上。
    但陳媽的心裏，卻是一直都有氣。
    她更知道，想嫁進陳家，陳媽那一關是必須要過的。
    夏瑤咬了咬嘴唇，問道：“蔡阿姨喜歡什麽東西？”
    陳瑞喝了口水，回道：“你聽我的，買點普通的水果就行了。”
    “那怎麽行？蔡阿姨會以為我不重視的。”
    “一頓飯而已，哪有你說得那麽嚴重……你不要想太多，大大方方地去吃就行了。”
    “那好吧……那你什麽時候去我家裏吃飯？”
    “以後再說吧。”
    夏瑤低下頭，發了一會兒呆。
    接著從口袋裏掏出一塊手表，有些猶豫地說道：“這是我爸讓我帶給你的。”
    陳瑞一眼就認出來，這是他第一次去夏家時，夏天星送他的那塊，江詩丹頓傳承係列的超薄萬年曆腕表。
    上次夏家派人來退婚的時候，這塊表和夏瑤的生辰八字一起送了回去。
    陳瑞在心裏“嗤”了一聲，想送就送，想拿回去就拿回去，這不是拿他當猴耍嗎？
    他清了清喉嚨，神情堅決地說道：“我不要。”
    夏瑤瞬間臉色一黯。
    陳瑞見狀，補充道：“瑤瑤，你又不是不知道，我不喜歡戴手表……這樣吧，馬上要到冬天了，你給我織條圍巾吧……我喜歡係圍巾。”
    夏瑤“嗯”了一聲，臉上卻是一點笑容都沒有。
    她知道，陳瑞不要夏天星送的這塊表，就意味著明天她去了陳家，陳爸上次送的那根手鐲，同樣不會再給她。
    陳瑞摟了摟她的肩膀，說道：“別愁眉苦臉的，多笑一笑，你笑的樣子可好看了。”
    夏瑤勉強擠了個笑臉。
    陳瑞打趣道：“你這哪是笑，分明是不帶眼淚的哭嘛。”
    夏瑤吸了下鼻子，問道：“是不是樣子很醜？”
    陳瑞立馬回道：“不醜，你怎麽樣都好看。”
    又沉默了一會兒，夏瑤開口說道：“我們出去轉轉吧。”
    陳瑞回道：“行，你想去哪兒轉？”
    “我想去商場吃火鍋。”
    “晚上吃火鍋，會發胖的哦。”
    “我不管……你去不去嘛？”
    “我去，我去。”
    兩人轉身出門，來到了地下停車場。
    夏瑤把車鑰匙塞過來，說道：“你開車吧。”
    “行。”
    陳瑞答應一聲，拉開車門，坐上了駕駛座。
    打火之後他一腳油門，咖啡紅的帕納梅拉發出一聲咆哮，衝了出去。
    去往商場的路上，夏瑤收到了一條短信。
    夏天星：小陳收下手表了嗎？
    夏瑤看完短信，並沒有回複。
    她將手機捏在手裏，捏得指節發白，也渾然不知。
    她的心裏突然生出了一絲怨氣。
    她怨夏天星和夏金柱，不肯稍微聽她一句話。
    否則的話，此時她已經是陳瑞的未婚妻了。
    “嗡嗡……”
    夏天星又發來了一條短信。
    夏瑤沒有點開，而是直接摁下了關機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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