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影踩在透明晶石鋪就的懸浮橋上，腳下三百米處流淌著液態的光。這些發光的河流是伽馬星人的命脈，此刻卻像煮沸的瀝青般翻滾冒泡，不斷有光斑炸裂成黑煙。十七個伽馬星長老懸浮在光河上方，他們半透明的軀體裏流轉著光脈，此刻卻像接觸不良的燈管般忽明忽暗。
    "光噬蟲在蠶食能量核心！"最年長的長老突然裂成三塊，每塊碎片都掙紮著發出警報聲。他們身後高聳的棱鏡塔開始傾斜，塔尖射向天際的集束光柱扭曲成麻花狀，將整片天空割裂成破碎的棋盤格。
    阿礫的菌絲剛觸到光河表麵就燃起藍火，他疼得縮回手："這些蟲子吃光了伽馬星人的備用能源，現在開始啃噬他們的本體！"話音未落，三個年輕伽馬星人突然爆成光屑，他們的能量殘骸被吸進地麵裂縫，那裏正湧出成千上萬隻發紅光的小蟲。
    裴七娘甩出九節晶鞭纏住即將墜落的棱鏡塔，鞭梢的青銅鈴鐺發出《天工開物》記載的冶鐵聲波。光噬蟲群被聲波震得四散，卻在空中重組為三頭六臂的巨人形態，掌心噴射的光束將晶鞭燒出焦痕。
    "它們在學習進化！"林影翻身躲過一道掃射的光束，軍靴後跟的青銅齒輪彈出，在光河表麵劃出《考工記》裏的水紋。原本沸騰的光流突然平靜，浮現出商周青銅器上的饕餮紋路。光噬蟲組成的巨人觸到這些紋路，動作突然變得遲緩。
    伽馬星長老們趁機融合成巨大的光球，球體內浮現出他們文明的星圖："我們的能量循環係統被聯邦植入了病毒，光噬蟲原本是清潔工，現在卻成了癌細胞！"
    林影突然抓起一把光噬蟲按進自己手臂，共生血液與蟲體發生劇烈反應。他的皮膚下浮現出光脈網絡，那是伽馬星人維持了十萬年的能量循環體係。"找到病灶了！"他忍著灼痛指向東北方，"那裏有七個被篡改的節點，能量在那裏形成死循環，逼得光噬蟲發狂！"
    裴七娘劈開撲來的光蟲巨人，晶鞭在空中織成明代渾天儀的結構。阿礫趁機將菌絲注入光河，菌絲網絡沿著能量脈絡瘋長，在七個被汙染的節點上開出七朵青銅蓮花。每朵蓮花中心都浮現出《遠西奇器圖說》的機械結構圖。
    最驚險的一幕發生在第四個節點。當青銅蓮花綻放時，地下突然鑽出聯邦的機械章魚，每條觸須都噴射著腐蝕性能量液。林影的共生血液凝成宋代水運儀象台的模型，將能量液轉化為灌溉光脈的活水。光噬蟲群聞到淨化後的能量味道，突然調轉方向撲向機械章魚。
    "以毒攻毒！"伽馬星長老們齊聲高呼，集體化作光網罩住戰場。發狂的光噬蟲在吞噬機械章魚後，外殼開始脫落，露出裏麵晶瑩的原始形態。它們排著隊鑽進修複中的光脈，像螢火蟲修補破損的星河。
    突然，整個大地劇烈震動。被修複的光脈網絡發出超負荷的嗡鳴，所有伽馬星人的身體開始過載發光。林影發現能量循環雖然恢複，但聯邦植入的病毒讓係統運轉效率提升了三百倍，伽馬星人根本承受不住這種強度的能量流動。
    "快切斷......"一個長老話沒說完就炸成光雨。林影抓起阿礫的菌絲塞進光脈，菌絲瞬間碳化成導電網絡。裴七娘將晶鞭插入地麵，鞭身浮現出《坤輿格致》裏的地質圖譜。三人合力引導過剩能量注入地下，卻在最後一刻發現地心早已被聯邦改造成能量炸彈。
    "要爆炸了！"阿礫的菌絲已經燒焦大半。林影突然撕開自己的作戰服，露出胸膛上由共生血液形成的《武備誌》星圖。他抓住兩個伽馬星人按在自己胸口，他們的光脈與星圖連接，瞬間打開了一個微型蟲洞。
    過剩能量如決堤洪水般湧向蟲洞，卻在洞口被突然出現的青銅渾天儀截住。儀器上的二十八宿刻度開始旋轉，將能量分解成三百六十道細流，重新注入修複後的光脈網絡。原來林影早在修複過程中就埋下了《崇禎曆書》裏的天體運行模型，此刻正好派上用場。
    當最後一絲過剩能量被消化時，所有伽馬星人突然懸浮到空中。他們的身體不再透明，而是浮現出青銅器上的雷紋。光噬蟲群從光脈中飛出，排列成《農政全書》記載的二十四節氣圖。棱鏡塔重新豎立，塔尖射出的光柱在雲層上投射出完整的伽馬星文明史。
    "你給了我們新的生命形態。"重生的長老們降落在林影麵前，他們的身體已經變成光與青銅的結合體，"聯邦想讓我們變成能量電池，你卻讓我們成為了會思考的能量體。"
    林影擦掉嘴角的血跡，他的共生血液正在與光脈網絡產生共鳴："真正的能量循環不該有高低貴賤，就像光脈裏的每粒光子都同等重要，但隻有找到正確路徑的才能發光。"
    遠處突然傳來轟鳴，七艘聯邦戰艦正在逼近。伽馬星長老們同時抬手，光脈網絡瞬間覆蓋整片天空。戰艦的能量護盾碰到光脈就失效，像掉進琥珀的蟲子般動彈不得。光噬蟲群一擁而上，卻沒有吞噬戰艦，而是將它們包裹成發光的繭。
    "留給你們改造。"林影對目瞪口呆的聯邦俘虜說，"畢竟在真正的生存法則裏，敵人也可以變成養料。"
    當第一艘破繭而出的聯邦戰艦降下艙門時，走出來的不再是冰冷的機械士兵，而是渾身流轉著光脈的新生命體。他們向林影行了個古老的宇宙禮，身後的戰艦外殼正在生長出青銅紋路與光脈藤蔓。
    阿礫看著自己新長出的光化菌絲苦笑："這下咱們真成星際園丁了。"裴七娘擦拭著晶鞭上新生的《軍器圖說》銘文，忽然發現鞭梢掛著一串由光脈凝結的葡萄，每顆葡萄裏都閃爍著一個複蘇的文明。
    夜深時，林影獨自站在棱鏡塔頂。他伸手觸碰流轉的光脈，腦海中突然湧入十萬個文明的求救信號。共生血液在皮膚下沸騰，漸漸凝成一本青銅封麵的無字天書——他知道，屬於他的星際征途，才剛剛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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