淩亂的黑發之間，有點無神的黑色瞳孔中跳躍著兩點淡灰色光芒，看似輕易的揮砍卻仿佛有千斤之勢，灰色肆意洶湧然後化作無數道淡灰色流光，暴風雨一般傾瀉而下，將那些增生的醜陋肢體毀滅，
    “真是麻煩。”子佑手持虛危劍，灰色的怪異物質在他周身上下漂浮旋轉，將他托在空中。他已經摧毀了這座塔上的東西無數次了。雖然有了虛危劍的加持，消除那些肢體不算什麽難事，但是虛危劍耗能很多，而那些肢體也不是單純的血法術造物，從其中幾乎得不到能量補充，這樣下去，並不讓人愉悅。
    那些塔上的東西，是被禁錮在塔中的人類心中的黑暗與怨恨被腐化血法術具象化形成的、艾塔琳娜的聲音在子佑心中響起，說完這句又戛然而止。
    不同於以往的俏皮、羞澀或是慎怒、溫柔，子佑第一次聽到艾塔琳娜這般凝重的聲音。
    艾克希斯雖然屑，但孤身與他戰鬥，艾塔琳娜也一定有很大的壓力，子佑感覺得到。他忍不住想看看下方的戰況，卻隻在重又彌漫開的暗紅色迷霧之中，勉弦看到一絲一縷她的身影。她還在給子佑傳遞信息，看來在激戰中，她也沒有忘記他。
    你一定不能受一點傷，不然我這千瘡百孔的心恐怕不知道會心疼成什麽樣。子佑默默地俯視了片刻，再度抬頭，又是兩隻畸形的手掌拍向他，同樣的招式，這一次灰色星河轉變成兩道光刀，一左一右將那對手掌斬斷。
    至少打了一陣子之後，對虛危劍的掌握熟練了許多。子佑冷眼看向那座血晶塔，既然是被囚禁的那些人的怨恨所化之物，也難怪他摧毀多少次，都能源源不斷地再生。那麽，想像開始打算的那樣，我過去把其中能量全吞噬掉就不可行了。
    那又該怎麽辦？無論是吞噬的能力還是界蝕的空間扭曲，對於怨恨這種精神層麵的東西，都沒有作用……
    子佑繼續觀察著血晶塔，進入血晶塔內部的人數大約有千人對於血淵城的總人數來說，這是個小數字，如果最後實在沒有辦法，到了血淵城即將毀滅之時，他也隻能冒險摧毀整座塔了。哪怕那些人因此死在他劍下。
    這奪走生命的罪，由他承擔便是，反正他也沒有什麽其他太高雅的追求。
    在子佑心中並沒有什麽為了拯救一城人自己寧願擔負殺死千人的崇高想法或是相應的遲疑。他無所謂什麽應做不應做，無關乎上什麽道德上的追求或責任。隻是知道那樣更多人可以活著，所以他覺得他要那麽做
    不過，還是再想想辦法，盡量還是避免那樣好，不然要真是那種最壞的結束，要想和艾塔琳娜一起過上平靜的生活就難了。一想到艾塔琳娜，子佑的內心就稍微正常了一點。那麽自己有什麽辦法去摧毀那種精神層麵的存在？
    他一邊繼續應付那塔上滋生邪物的攻擊，一邊思索。精神層麵？怨念？幻象？？精神汙染？他相較於常人，對這些東西有異常的抵抗力，但好像卻沒有任何反製的能力……
    等等，有過一次，他摧毀過一次幻象。
    在青玄國的時候，他和陸秀蓮、盛定一被小狐仙用幻術襲擊，他直接把小狐仙締造的幻境於其內部炸掉，幻境也直接崩潰了，還反過來擊昏了小狐仙。
    這樣看來可行。將那麽多人的怨念集會到一起肯定也會構建出一個足以容納那麽多被禁錮的心靈的幻境，隻要自己也進去，把那裏炸掉，也許人們就能各自蘇醒，所謂的怨恨具象化也該終止了。
    這麽多人的心靈共築的怨念空間被破壞產生的衝擊，平均到每人身上的衝擊應該不會太大，而且這些人總不會比小狐仙嬌弱吧？
    那麽，隻要子夥也被那座血晶塔禁錮就行了。在他不設防時，慕江和艾塔琳娜都能成功讀他的記憶，隻要他稍微放鬆一下，或許也能成功被那樣的血珠禁錮。
    不妨試試著，失敗了，我也不會放鬆到因此被擊敗的地步。子佑深吸一口氣，如果他進入血潮之中，這樣就算變成血珠了也不一定擠得進塔內，所以他決定用一些另類的方法。
    他調動體內的吞噬之力，灰色的不明物質在他身旁凝聚，化作一個球形將他包裹在內，隨後伴隨著血紅色光芒一閃他，利用空間扭曲，連帶著他用吞噬之力化作的球體一起，直接移動到了血晶坑的內部。
    眼前的景象突然變為暗紅色，子佑終於有些不適應，他的四周，透過半透明的介於固體液體之間的吞噬之力所化物向外看去，周圍的巨型血珠正在極其緩慢地浮動著。看來這血晶塔內還是充滿了血水
    細看那些血珠，雖然不能像觀察腐化血晶一樣，準確地分辨其中人的長相，但在這麽近的距離之下，子佑依然能辨別出他們的身體輪廓。在那些血珠之中，他們卻如母親懷抱中的孩子，蜷縮著身體，這祥地靜止不動。
    不好意思，你們一個都別想好好睡下去，子佑操縱吞噬之力，在護盾上打開一個小裂痕，血水很快從那裂痕之中湧了進來。
    雖說是血水，實際上不過是腐化血法術的某種存在形式，對於免疫精神汙染的子佑來說，基本就是肮髒的液體。他能忍受得了南宮英分泌的用於操控人的惡臭黑色肉泥貼在臉上，忍受不了這個？
    他閉上眼睛，血水一點點上漲，將他淹沒在其中。那些血水中似乎溶有足夠空氣，他並沒有呼吸困難，由此也基本可以確定，其他被血珠禁錮的人應該也還活得好好的。
    感受到包裹著自己的血珠逐漸形成，子們試圖慢慢解除對血水中腐化血法術的抵抗，很快，他的眼前出現了一些破碎的意象，夢囈般的聲音也忽遠忽近地響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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