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教授見小青年被嚇得臉色慘白，滿意得摸了摸自己的胡須，走進了辦公室。
    楚筠踏出電梯，通過層層驗證，才終於進入了實驗室的大門。
    他換上了白大褂，金絲的眼鏡被冷白的燈光反射出冰冷的光線，讓他的神情更顯冷漠。
    這個研究所占地很大，所以這個占據整個頂樓的實驗室自然也是大得很，隻是這樣的實驗室沒有一扇窗戶，所有的光源都依賴於頭頂的白熾燈。
    實驗室縱深數百米，高也足有數十米。
    當然，隻有位於研究所頂樓的機密實驗室才有這樣的待遇。若是讓高塔中下層的研究員見到這座實驗室，沒有一個不會感慨研究院的奢侈，以及上麵對楚博士研究課題的重視。
    而這個巨大的實驗室內，除去擺放著各種高尖端的實驗儀器之外，還立了一個巨型的魚缸。
    浴缸有三層樓高，占據了實驗室三分之一的麵積，可見其內部空間之大。
    楚筠站在浴缸之前，透過防彈玻璃，看著內裏的空蕩。
    之前的人魚已經被帶走了，但是這個魚缸內部的水循環依舊在有條不紊得運轉著。
    供人魚居住的貝殼床也被精細得打掃過了，池底的水藻和珊瑚更是珍貴的品種，一切的一切都是為了給人魚提供舒適的生活環境。
    當若要說人類對人魚隻是完全的寵溺，其實也不是。
    寫在研究員守則的第一條，就是用紅色加粗字體印刷的：【禁止人類對人魚產生感情】。
    人類對人魚的態度讓人捉摸不定，重視中帶著警惕，偏愛中又夾雜著忌憚。
    就拿楚筠的實驗室舉例，便能看出上麵的人對人魚矛盾的態度。
    楚筠實驗室的頂部，安裝了幾十個攝像頭，讓整座實驗室沒有一處監控死角。
    這些攝像頭鏈接了上麵的人，讓他們能夠時時刻刻監視著實驗室的一切。
    但凡讓他們發現有任何跡象，表明人類對人魚產生了額外的感情，收回人魚的命令立刻就會交到楚筠的手上，無論實驗進行到了哪裏一步，都必須立刻暫停。
    楚筠從小感情淡漠，接手課題後更是嚴重隻有實驗，不可能對人魚產生格外的感情，即便那些人魚有多漂亮。
    人魚自見到楚筠那張美人臉，無一例外會對他十分熱情。
    但是，楚筠回饋他們的隻有冰冷的視線，和冷漠的態度。
    上一批次的人魚是突然被帶走的，具體原因不明，上麵沒有給出任何解釋。
    楚筠隻能確定，並不是因為他違反了禁令。
    "可能是外麵的決策有了改變吧。"楚筠隻能這般推測。
    好在實驗就暫停了三天的時間，今天又要有新的人魚住進這個魚缸裏了。
    魚缸內的水藻綠油油的，隨著水流左右搖晃，是這座實驗室裏唯一的生機。
    生命總是有這般生神奇的力量，充滿生命力的水藻讓楚筠的心情難免好上了幾分。
    隻是突然想到自己被耽擱的實驗進度，楚筠還是決定離開了。
    他最後檢查了一下實驗器材的運轉情況，轉身走出了實驗室大門。
    研究停止得突然，有些實驗結果還需要重新驗證，他需要將實驗方案再核對檢查一遍。
    研究所的一樓可能是這座高塔人口密度最高的地方了，幾百名安保人員盯守在此，確保這座高塔沒有一個人能夠進入。
    當然，也沒有一個人能夠出去。
    銅牆鐵壁搭建的高塔之下，這裏是唯一與外界聯通的地方。
    小方帶著楚博士的助理來到了一樓的交接區域。
    交接區域與外麵尚且隔著兩麵牆，而僅僅是進入這個地方，小方他們就需要通過層層的檢查。
    裝載人魚的魚缸放在房間的中間，被一個厚實的黑布蒙著。
    經由安保人員同意，小方才掀開了上麵的黑布，好讓安助理檢查人魚的情況。
    “咦？”助理看著魚缸中昏睡的人魚，有些疑惑，隨後又來來回回看了一遍。
    小方聽著安助理的聲音不由心驚膽戰，聲音顫抖：“怎麽了，安老師？”
    安懷不相信上麵會犯這種低級錯誤，掰著手指頭又數了一遍，確定真的是5個，才不由奇怪得與方尋說道：“不是說這次是4名人魚被送過來嗎？怎麽是5個？”
    “數量不對？”方尋那一顆小心髒怦怦直跳，也跟著數。
    "一條藍色尾巴的，兩條白色尾巴的，一條綠色尾巴的，還有一條黑色尾巴的···與他接手的時候一模一樣啊？"
    “真的不是5個嗎？”方尋慌亂得看向正在思索的安懷，希望得到一個肯定的答複。
    這魚缸裏確確實實有5條人魚，其中還有一條長得尤其得好看，方尋印象尤為深刻。
    那條好看的黑尾人魚昏睡在角落，強壯有力的魚尾上，鱗片反射出金屬的光澤，與其他幾隻相比，一看就並非俗類。
    安助理想要點頭與方尋確認，因為他不可能記錯數量的，他手上的交接文件也是白紙黑字寫著四個人魚，隻是再往後關於人魚的詳細信息是隻有楚博士才能夠接觸的內容了，所以他並不知道多出來的是哪一條人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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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在他準備向上匯報的刹那，安助理與一雙漆黑的眼眸對視上了。
    他拿著通訊器的手突然一頓，思維也混亂了一瞬，隨後愣愣說道：“是我記錯了，確實是5條人魚。”
    “那就好，那就好。”方尋按住了自己砰砰亂跳的小心髒，心中慶幸自己保住了工作。
    隻是，他顧著自己快要犯病的心髒，並沒有注意到安助理的異常。
    安助理的眼中劃過一絲黑暗的霧氣，表情也隨之恢複如初，好似之前的愣怔並不存在。
    周圍監視的安保人員也對安懷的異常熟視無睹，表情木愣得看著裝載人魚的魚缸離開了交接區域。
    “辛苦你了小方，這些人魚沒有問題，我就先帶走了。”等離開了交接區域，安助理已經完全與往日一樣，語氣也輕鬆了些，“以後記著別去打擾楚博士了，這些繁瑣的小事告訴我就好了。”
    “知道了，安老師。”傷口被反複扒開，方尋仿佛又看到了楚博士那張絕美又冰冷的臉，心髒直打顫。
    安懷與方尋告別後，將人魚推入了專用電梯，回到了頂層實驗室。
    "楚老師。"安懷看到楚筠在實驗室內，連忙打招呼。
    “嗯。”楚博士的神情依舊冷漠。
    安助理見楚筠的視線劃過他身後的小魚缸後就移開了，便準備將人魚轉移到大魚缸中。
    “等等。”楚筠突然喊住了安懷，他的視線再次看向小魚缸的角落。
    安助理看著楚筠銳利的視線有些不知所措：“楚老師？”
    “這個···是什麽？”楚筠指向小魚缸的一角，眼神有驚異，更多的是困惑。
    安助理順著楚筠手指的方向看去，注意到那個躺在角落裏的黑色人魚，鬆了一口氣。
    “楚老師，這是外麵第一次發現的黑色人魚，因為性子好，被上麵送來給您做實驗的。”
    “黑色···人魚？”楚筠呢喃著重複安助理的話，眼神已經恢複如初看不出情緒。
    “是啊楚老師，上麵把這麽珍貴的人魚交給您，這次的研究一定會有所進展的！”安助理說到這兒不由為楚筠開心。
    楚筠並沒有再說什麽，“嗯”了一聲之後又轉過頭，繼續調試儀器了。
    安懷熟知楚筠冷漠的性子，心裏也沒過多的想法，接著完成手頭上的事情了。
    在兩人都沒有注意到的小魚缸裏，黑尾的人魚悠悠睜開雙眼，掠奪的視線落在了冷美人的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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