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筠似有所感，抬頭看去，黑尾的人魚已經重新閉上了眼睛，熟睡時也是一副乖巧的模樣。
    人魚是群居動物，社交對他們而言是必不可少的東西。
    若是給他們每條魚單獨準備一個水池反而會適得其反，不若將他們聚集到一起，讓他們有個伴，他們的心情反倒會好一些。
    安助理向魚缸內投放了解藥，沒過多久，這些色彩絢麗的尾巴開始微微擺動。
    人魚們陸陸續續清醒了過來。
    丘丘是一條藍尾巴的小人魚，剛剛成年，也是因為好性子才被送進塔裏來當實驗品。
    小人魚到了新的環境，並沒有特別害怕。
    他在偌大的魚缸內慢悠悠得轉了一圈，發現同伴們都還沒有醒。
    再到魚缸邊緣瞧瞧，那兩個人類離自己太遠了，有些看不清，似乎也沒有搭理自己的一些。
    這裏太過冷清，丘丘覺得有些無聊了，他躺在貝殼床上，吐著氣泡自娛自樂。
    突然，一個人影走進了魚缸，吸引了丘丘的注意力。
    水流蕩起的波紋扭曲了視野，卻依舊擋不住那個人卓越的氣質。
    隻一身白大褂往那兒一站，就吸引了丘丘所有的目光。
    藍色的魚尾一甩，丘丘立刻往魚缸的邊緣遊去。
    小人魚與楚筠隔著一層玻璃，他手掌扒在玻璃上，眼睛一眨不眨得盯著眼前的人類。
    精致的眉眼，微紅的薄唇，加上他輪廓分明的臉龐，光是看到就足以讓任何人覺得賞心悅目。
    隻是這個漂亮人類表情很冷，見到他也沒有多出半分表情來。
    人類尚不能拒絕楚筠的魅力，更何況是以顏控著稱的人魚呢？
    楚筠看著眼前開始撲騰尾巴，滿臉興奮的小人魚，心中不覺歎了一口氣。
    ‘又是這樣。’
    楚筠悠悠看向上方的監視器，紅色的光點閃爍，表明監視正在運轉，剛剛小人魚的一舉一動都已經被那頭的人看在了眼裏。
    為了避免上麵的人誤會他對人魚產生了感情，楚筠沒有在玻璃前站多久，他最後檢查了一下人魚的狀態就轉身離開了。
    丘丘見好看的人類走了，激動用手拍一拍玻璃，想要挽留。
    可是絕情的楚筠並沒有回頭，白大褂的一角消失在視線裏。。
    “咕~”丘丘正在失望，吹了個大大的氣泡，藍色的尾巴都不太樂意晃了。
    此時一個黑色的身影突然靠近了丘丘的方向，最後停在了玻璃前。
    看著眼前壯碩的人魚，和那張俊美的臉，丘丘再次開心了起來：“你叫什麽名字！我叫丘丘。”
    “名字···”男人的聲音低沉，像是從大海深處傳來的古老歌謠，每一個音符都能觸動人心，讓人不由自主地沉醉其中，被這獨特的嗓音深深吸引 。
    “是的，名字···”，丘丘聲音越來越小，看著黑尾的眼神開始渙散。
    片刻後，丘丘的眼神重新聚焦，隻是聲音的語調變得很奇怪：“就是旁人對你的稱呼。”
    聽著這個解釋，黑尾的人魚有些理解了。
    就和人類的書本裏裏提到的一樣，可以在床上喊的東西。
    可是黑尾沒有名字，怎麽辦呢？
    黑色的的尾巴如同夜空中閃爍的繁星，在水裏一晃一晃的。
    黑尾有些憂愁，想了許久都沒有得到答案。
    晚上，這座沒有窗戶的研究所開始播報時間，提醒忙碌的研究員睡覺時間到了。
    宿舍位於在高塔的中層，根據研究員的等級會分配不同的宿舍。
    能夠進入的樓層越高，就代表研究員的等級越高，分到的宿舍也是越好的。
    擁有頂樓實驗室的楚筠自然住在最好的房間裏。
    單人套間內，楚筠剛剛洗過澡，水滴自他白皙的臉頰劃過，最後滴落，在空中消失。
    今天在浴室裏待的時間過長了些，常年作息不規律的研究員身體本就算不得多好，悶熱的空氣讓他的腦袋愈發昏沉。
    像水滴消失這樣違反了物理學規律的事情，並沒有被他注意到。
    想到明天的實驗安排，楚筠決定盡早睡覺。
    他用浴巾擦了擦濕漉漉的頭發，從沙發上站起身來，往臥室走去。
    藍黑色的浴袍輕輕劃過他的小腿，讓他細嫩白皙的皮膚若隱若現。
    楚筠倒在床上，沒過幾秒就睡著了，被子虛虛得蓋住了他的腰下。
    黑色的觸手大著膽子悄悄靠近床上的美人，試探性得貼了貼美人的腳踝，發現沒有收到抵觸，膽子愈發大了起來。
    小觸手爬上床，蹭著美人纖細的腿，緩緩向著他的上半身纏繞而去。
    留在床頭的燈光昏暗，黑色的觸手完美的與黑色的床單融為一體。
    他已經從別的人類口中知道了他的名字。
    ‘楚筠···’
    每念一次，小觸手都止不住得亢奮。
    ‘好想把你拉到我的世界裏。’小觸手纏繞的緊了些，在美人的身上留下淺淺的紅痕。
    可是祂知道這樣的不對的，人類有人類的規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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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因為小觸手在遇到楚筠之前，曾經看到一個高高的人類在教導一個小小的人類。
    高高的人類說：
    “書本是人類獲得知識的來源。”
    “小美人魚遇到了人類···最後他們幸福得在一起了。”
    他想擁有的人類也“喜歡”小美人魚。
    是不是他變成人魚，就可以和人類在一起了？
    小觸手覺得有道理。
    但是人類的書上又說：
    “人類都是含蓄的生物，從相遇到曖昧再到表白，才能永遠的在一起。”
    ‘永遠···’小觸手很向往。
    永遠是多久？
    是大廈傾倒重建，不斷輪回，那個人類也能永遠待在自己的身邊嗎···
    小觸手覺得是的！一定是的！
    他要楚筠永遠在自己的身邊！
    楚筠今天又做了那個夢。
    夢裏，有一個看不清臉的男人，他溫柔抱著自己，喚自己歲歲。
    他不知道男人是誰，但是夢裏的自己大概是知道的。
    他看著自己作威作福得鬧騰，抓著男人的手玩印手印的遊戲，男人沒有半點生氣，反而寵溺得笑著。
    男人的聲音低沉富有磁性，笑聲裏的愉悅也感染了他。
    這一次，楚筠聽到了自己這樣稱呼那個男人墨衡。
    墨衡···
    墨衡是誰？
    夢中，楚筠的腦袋緩慢得運轉著，並沒有在記憶裏找到一個相符的人。
    他從出生就在高塔上，一步一步走到現在這個位置，身邊沒有叫這個名字的人。
    ‘他是外麵的人嗎？’
    楚筠隻能這麽推斷。
    可是，他從來沒有離開過高塔。外麵是什麽樣子的？楚筠第一次有了好奇。
    是不是自己出去了，就能夠遇見你了···
    想著想著，眼淚不自覺從眼角劃過。
    小觸手不知道從美人眼角流出來的東西是什麽，他卷起那一滴水，和之前的小水滴們一起，珍藏起來。
    從美人身上留下的東西，都是珍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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