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筠看試驗台上的墨衡將自己的尾巴扭得快要打結了，手不自覺摸了上去。
    冰冰涼涼的，鱗片的質感和玉石一般，手感極佳。
    楚筠不由多摸了幾下。
    黑尾見楚筠喜歡，直接將自己長長的尾巴甩到楚筠的麵前，讓他隨便摸。
    楚筠看著湊到自己麵前來的黑色魚尾，發現魚尾上的鱗片，細膩而富有光澤，小小薄薄的，不是之前的夢境裏那樣，大而厚實的一片一片，有些失望。
    ‘看來還是找錯人了。’
    黑尾巴見楚筠收回了手，有些不知所措。
    “尾巴。”墨衡委屈得皺著眉，又把尾巴往楚筠麵前湊，希望楚筠能夠再摸摸。
    黑尾說話的語調有些奇怪，像是剛牙牙學語的孩童，掌握不了自己的音調。
    但是並不妨礙楚筠喜歡他的音色，低沉而溫柔。
    楚筠依言再摸了摸黑尾的尾巴，無聲安撫。
    對墨衡的身體檢測十分順利，檢測結果也是正常的。
    墨衡是個健康的黑尾巴人魚。
    楚筠將檢驗報告仔細看過，各項數值確實都在平均線上，沒有異常，就讓助手將黑尾巴帶回實驗室了。
    黑尾巴意識到自己要與楚筠分開，十分不樂意，一雙手抓著楚筠的手腕，咬著嘴唇：“不！”
    助手不好強行帶走墨衡，怕傷到珍貴的人魚，有些無助得看向楚筠。
    人魚的體溫普遍低於人體，手掌也是涼涼的。
    而且，黑尾巴在人魚中算是體型較大的那一類，一雙手寬大，手指很長，輕輕鬆鬆就環住了楚筠的手腕，箍得死死的。
    看著黑尾巴受傷的眼神，一雙烏黑的眼睛像是盛了水一樣，讓楚筠的心不自覺柔軟了一瞬。
    但是墨衡必須回實驗室，這是規矩，楚筠當然可以滿足墨衡的要求，讓他多留一會兒，但是上麵的人會不會因此將墨衡帶走，就不好說了。
    楚筠私心想要讓黑尾巴留在塔裏，狠了狠心。
    “乖。”楚筠摸了摸墨衡的頭，掙脫了墨衡的手頭也不回得離開了。
    助手擔心人魚接著糾纏楚博士，畢竟之前曾經有人魚這般哭鬧著纏著楚博士。
    可是黑尾巴似乎是一條不一樣的人魚，他靜靜得看著楚筠的身影消失在門口，不哭不鬧。
    等將他轉移到小魚缸裏，人魚抱住了自己的尾巴，真的乖乖地任由自己帶走了。
    助手覺得不可思議，心裏倒是對這個黑尾巴有了幾分好感。
    人魚的身體生長得快，別看他們一個個和成年魚一樣，實際上智商不過是七八歲小孩的水平。
    這樣年歲的人魚遇到楚博士，撒嬌賣乖樣樣好手，不達成目的是不罷休的。
    像墨衡這樣既能夠人類的語言，又乖巧懂事的，真的是頭一回見。
    墨衡回到實驗室，“嗖”一下就竄到了魚缸的角落裏，翻閱自己從人類那裏順來的書。
    書裏男主也和女主說“乖”了，好耶！
    “小楚啊，在忙呢。”魏潤德走進楚筠的辦公室，就看著冷麵的青年正在電腦前處理數據。
    麵前幾個大屏無數的數據滾動，年輕人的手指在鍵盤上不停得敲打。
    “魏教授。”楚筠見到來者，點頭算是打了招呼。
    魏潤德也不拐彎子，走到楚筠麵前直接問道：“小楚啊，你那兒是不是有條黑人魚來著。”
    “是的。”楚筠不知道魏教授為什麽突然提到墨衡。
    “也沒什麽，我就是聽說那條黑人魚性格古怪，誰去喂食都不吃，和另外幾條也玩不到一塊兒去。”，魏潤德見楚筠沒有表情，接著試探道，“不如把那黑尾巴人魚借我研究研究，我那兒都是雌性人魚，沒準兒換個環境就好了呢？”
    楚筠皺了下眉下意識想要拒絕，魏教授的研究對象都是雌性人魚，讓黑尾巴去那兒，萬一整出了幾條小人魚可怎麽辦。
    更重要的是，關於黑尾巴的謎團還沒有解開，楚筠並不放心讓墨衡離開自己的身邊。
    魏潤德見楚筠沒有立刻拒絕，覺得有戲，也不那麽著急了。
    他拍了拍楚筠的肩膀：“小楚你再想想，人魚貴重，我也是為了人魚著想。”
    說完，便笑眯眯得離開了。
    楚筠目送魏教授離開，手上又繼續在鍵盤上敲打，處理數據。。
    隻是，他的處理速度漸漸慢了下來，抬起左手，看看手腕上的手表，十一點多了，快要到人魚喂食的時間了。
    楚筠沒有心思再處理數據，決定去實驗室看看。
    墨衡已經在魚缸裏待了一周的時間了，每天要做的事情就是看楚筠、看楚筠、看楚筠，怎麽都看不夠。
    就是楚筠不在的時候有些無聊，隻能待在這個魚缸裏轉圈圈，吐泡泡玩。
    “開飯了，墨衡，你今天也不吃飯嗎？”丘丘緩緩靠近墨衡。
    研究所每天為他們提供的都是最新鮮的魚，口感綿軟，入口即化，丘丘很喜歡。
    自來從進了塔，他的小肚子上已經長了一圈的肉了。
    墨衡對著藍尾巴人魚搖搖頭，他對“吃飯”並不感興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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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不需要吃東西，也不知道將那些魚收納進自己的身體裏會帶來什麽，要是汙了自己的藏品可怎麽辦？不吃，堅決不吃！
    丘丘見黑尾巴還是搖搖頭，也不再勸，甩甩尾巴往水麵上遊去。
    遊到半路，丘丘看到了上方熟悉的身影，不由加快了速度。
    “是漂亮人類！”藍尾巴努力得甩著，眼睛亮亮的，比看到自己喜歡的小魚都要開心。
    丘丘自認速度已經不慢了，卻還是被一道黑色的身影輕鬆超過。
    墨衡浮出水麵，帶起一圈的水花。
    他靠近楚筠的方向，尾巴不住得拍打著水麵。
    楚筠麵對墨衡的熱情已經見怪不怪了，這條黑尾巴的人魚格外得喜歡自己，他是知道的。
    他今天就是想來看看墨衡為什麽不好好吃飯，以及有些好奇，一周沒有吃飯的人魚是怎麽活下來的。
    研究所為每一條人魚準備的餐食都是定量的，不存在誰多誰少，誰壞誰好的情況。
    墨衡是第一個鑽出水麵的，自然可以第一個領到食物。
    投喂這樣的雜貨哪能勞煩了楚博士嬌貴的手，助手自發接過了這個工作，將墨衡的魚投進水池中。
    可是黑尾巴隻是瞥了一眼逐漸沉入池底的魚，隨後又盯著楚筠的方向看，仿佛並不感興趣。
    楚筠不知道墨衡在想些什麽，也不打算問，隻是拎起一桶魚看向墨衡俊美的臉，問道：“喜歡嗎？”
    墨衡立刻點點頭，楚筠手上的東西，自然是喜歡的。
    助手不免在心中吐槽：‘喜歡卻不吃，是個什麽道理？’
    楚筠轉頭示意助手去喂另外四條人魚，自己拎著裝魚的桶，來到魚缸邊：“給。”
    一條透明小魚“咕咚”入水，墨衡很迅速得撈起了這條魚，抓在自己的手上。
    ‘楚筠給的！！！’黑尾巴珍重得捧著透明小魚，尾巴甩的更歡快了，將小魚塞到嘴裏，直接吞了下去。
    ‘他要找個最好的地方將這條小魚保存起來！’
    楚筠見墨衡吞下小魚，又扔下一條，小魚再次消失。
    這下楚筠明白了，這哪裏是不吃啊，是挑食，挑喂食的人。
    楚筠心中給黑尾巴貼上了“矯情”的標簽，一條接一條得向魚缸中投魚。
    另一邊，被助手投喂的其他四條人魚有些羨慕，黑尾巴有漂亮人類投喂，他們也想要。
    助手看著幾條人魚手上拿著魚在啃，眼睛卻一直瞥向楚博士的方向，心領神會。
    “楚博士。”楚筠轉頭，“這些魚，要麽也由您投喂吧。”
    助手覺得確實不能厚此薄彼，讓這幾條彩尾巴的人魚也能雨露均沾是最好了。
    楚筠知道自己對墨衡確實偏愛了些，沒有顧忌其他人魚的感受，便站起身來，準備給那幾個彩色尾巴也喂點小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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