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衡眨巴兩下眼睛，下意識避開楚筠的視線，似乎在思考怎麽回答他的話。
    之前他在喊楚筠名字的時候就已經漏了陷，當時他被楚筠輕輕放過，今天大概是躲不過去。
    可是，他告訴楚筠自己的身份真的沒有關係嗎？
    楚筠感覺自己的腳腕似乎被什麽東西圈住，那觸感很滑，一直沿著他的腳踝向著小腿的方向遊走。
    收回盯著墨衡的視線，楚筠低頭看去，一個黑不溜秋的小家夥正纏在自己的小腿上，繞著他的小腿纏了兩圈。
    小家夥似乎知道自己在看著祂，扭動著身體，小觸手的尖端向著自己的方向延伸。
    一根手指粗的觸手力氣卻不小，靈動的過程中將自己的皮膚磨紅了一塊，有些刺痛感。
    楚筠看著被磨紅的那一小塊皮膚，挑挑眉。
    ‘這不和那天他被磨破的眼角一模一樣嗎？‘
    楚筠的手腕突然被一雙冰冷的手抓住：“楚筠。”
    再次看向墨衡的時候，發現他的身體已經化作一團黑色的霧氣，隻有那一張臉，朦朧中能夠依稀辨別。
    墨衡雖然什麽都沒有說，但是楚筠知道他已經承認了一切。
    “你是從外麵來的嗎？”楚筠看著那一雙烏黑的眼睛要哭似得，用沒有被抓住的那隻手撫上他的臉。
    拇指和食指捏一捏。
    嗯，手感不錯。
    墨衡被捏著臉，也乖乖點頭，本來臉頰肉就少，被楚筠捏著眼角被拉扯得跟著變形了。
    “是嘛···”楚筠看著這好笑的場景，倒沒有什麽脾氣了。
    就這樣的軟柿子，能夠鬧出什麽事情來。
    “我想去外麵看看，你能告訴我外麵是什麽樣子的嗎？”楚筠笑著問他。
    墨衡聞言，突然注視著楚筠的眼睛，十分驚喜。
    “不行？”楚筠誤會了墨衡的意思。
    小人魚搖搖頭，雙手撫上楚筠捏著自己臉的那隻手，笑得很開心。
    ‘楚筠離開這裏的話，祂就可以用所有的小觸手一起纏著楚筠的，開心！’
    纏著小腿的小觸手突然收了回去，楚筠看著那張俊臉在眼前放大，黑色的霧氣從墨衡的身後散開將他籠罩其中。
    靜謐夜裏，催眠曲似月光下溪流，淌入靈魂幽徑。
    輕柔鋼琴音符，以冥想節奏勾勒寧靜。長笛音色空靈，與鋼琴交織成夢。
    深處傳來海浪般沉穩鼓點，安撫內心，消融疲憊焦慮。
    楚筠於催眠曲中睜開雙眼，就被屋頂的圓形白熾燈刺了一下雙眼。
    他眯了眯眼，半晌才回過神來。
    “楚先生，您感覺如何？”
    心理醫生戴著白色的口罩坐在沙發旁，低頭眼神關切得看著自己。
    楚筠的腦袋有些混亂，自己似乎做了一場很長的夢。
    他坐起身來捋了捋思緒，才想起自己是在哪裏。
    “醫生，我的情況怎麽樣？”
    關於夢裏的東西，模模糊糊的記不太清，楚筠想不明白，索性就不想了。
    他眼神期待得看向心理醫生，不知道心理醫生有沒有得到關於那個人的線索。
    哪怕隻是個名字也好。
    心理醫生將口罩向上拉一拉，遮到自己的眼下，聲音帶著點嘶吼過的沙啞，語氣卻很輕鬆：“楚先生隻需要相信自己就好，您一定能夠再遇到那位先生的。”
    楚筠沒有從心理醫生的口中再打探到別的有用的消息，隻知道自己沒有心理問題，更沒有妄想症，是個完全健康的人。
    那麽，他遺忘的那個人一定是真實存在過的。
    這樣的認知讓楚筠心裏鬆了一口氣。
    姑且相信了心理醫生玄乎的話，楚筠回了家，準備等待一場期待已久的久別重逢。
    “哥，能不能周末陪我去水族館玩啊？”楚箏小心翼翼將自己的腦袋從門縫探進楚筠的房間，看著那道清瘦的背影，忐忑得問道。
    楚筠正在書桌前看書，聽到妹妹的聲音轉過頭看去。
    留著學生頭的少女手指頭將門框扣得死緊，眼睛被劉海擋了半邊正一臉緊張得看著自己。
    看自家哥哥嚴厲的視線落在自己的臉上，表情嚴肅，楚箏條件反射得解釋道：“我的作業已經做完了！這學期的期末考試也考到了年級前十！”
    楚筠點了點頭，看到少女稍微放鬆了一些的樣子，心裏覺得。
    自己是不是已經染上老師的氣質了，以至於連自己的親妹妹都有些害怕自己。
    “可以去，周六還是周日。”楚筠很想對楚箏笑一笑緩和一下氣氛，發現很難做到後，便放棄了。
    楚箏聽到自己哥哥同意了，歡喜得在原地蹦躂兩下，半個身子探進楚筠的房間，臉上的笑容比太陽還要燦爛：“周六去！周六水族館有人魚表演，最近有個人魚演員超火的！我想去看看！”
    “嗯。”楚筠見少女沒有不開心的樣子，又點了點頭，對楚箏的那點拘謹也終於放下了。
    十四歲的小姑娘心情一會兒一個樣，得了哥哥的承諾，就蹦蹦跳跳得回了自己的房間，帶上房門時，隱約還能聽見哼歌的聲音。
    楚筠從小就是別人家的孩子，學業學得快，早早就完成了高中的學業，離開了家。
    楚箏比他小十歲，在楚箏出生那一年，他就去往外地求學了，一年裏大部分的時間都不在家，很少參與楚箏的成長。
    所以，他和楚箏這個妹妹的關係說好也不算好，說不好也算不得不好，就平平淡淡普普通通的。
    楚箏這次難得找自己帶她出去玩，楚筠自然沒有拒絕的道理。
    隻是楚筠從來沒有去過水族館，他在外的這十幾年，生活裏除了學習還是學習，每天的時間被塞滿了各種研究課題。
    也就是今年，長久以來研究的課題告一段落，想要休息一段時間，所以回了母校當了老師，才偷了些閑。
    第一次去遊樂場，自然要做好準備。
    楚筠在日曆上做好記號，隨後又搜了一下周六的天氣以及水族館的相關攻略。
    海洋館的人魚演員確實很火，隻要打開某個社交軟件上搜索一下，就能刷出幾萬條關於他的帖子。
    楚筠粗略看了一下，確定是在水族館的哪個場館裏，最佳觀賞位置在哪裏，就退出了軟件。
    並沒有注意到，那些圖片上，黑色尾巴，上半身健碩的帥氣人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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