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如絮拿著帕子擦拭著眼淚，努力讓自己鎮定下來。
    “他汙蔑姐姐，後來還在公主麵前說，是姐姐勾引的他。”
    柳如絮的手微微顫抖，帕子在眼角按壓出幾道褶皺，聲音裏裹著徹骨的寒意
    “公主聽信讒言，竟下令命人.......”
    她忽然哽住，喉間發出破碎的嗚咽，指甲深深掐進掌心。
    張玉連忙安慰道，“柳姑娘，你先別激動，先喝口茶。”
    說著，張玉又給她倒了一杯茶。
    “公主抓了我姐姐，陷害我爹，從此，家沒了，姐姐還被他們給逼瘋了。”
    柳如絮顫抖著接過茶盞，指尖卻因用力而泛白，茶水在杯中晃出細碎漣漪。
    她仰頭灌下冷茶，喉間卻似堵著炭火。
    “公主將姐姐囚在暗牢，命人每日鞭笞，逼她承認蓄意勾引，姐姐被折磨得神誌不清，你也看到了，我姐姐現在的樣子，後來，我逃了出來，全家也隻有我逃了出來。”
    柳如絮靠在椅子上，一臉的冷漠。
    “我在江湖上找了個師父，他幫我把姐姐給救了出來，但因此，我丟了命，就因為那駙馬見色起意，害了我一家，你說，我恨不恨？”
    恨，當然是恨的。
    可是，張玉有些不理解。
    他疑惑道，“那你為何還不離開京城？為何晚上夜夜去裝神弄鬼的嚇唬人？”
    柳如絮猛的直起身子，眼神如淬了毒的利刃。
    “離開？我為何要離開？我若走了，這京城裏誰還記得柳家的冤屈？誰還記得我姐姐受過的苦？我夜夜裝神弄鬼，就是要讓那駙馬和公主不得安生，我要讓他們在夢裏都聽到我姐姐的哭聲，看到我姐姐渾身是血的模樣，我每天都在京城的街道嚇唬人，就是想讓這件事，都被百姓們知道。”
    她雙手緊緊揪著衣角，指節泛白，聲音顫抖卻又帶著一絲瘋狂。
    “等差不多了，我就去公主府，我要讓他們知道，這世上是有報應的，他們以為權勢滔天就能隻手遮天，就能隨意踐踏別人的性命嗎？我偏不讓他們如意，我要讓他們每日活在恐懼之中，我要讓他們為曾經做過的事付出代價。”
    張玉看著眼前這個被仇恨徹底吞噬的女子，心中五味雜陳。
    唉，都是可憐人啊。
    那駙馬有什麽好的，怎麽就讓公主這麽喜歡。
    可要說公主很喜歡吧，又會找別人。
    這皇家的人，是真的亂。
    張玉按了按了額頭，“你是看到小寶的長相，就去接近餘寡婦？”
    柳如絮點頭，很坦誠的承認了。
    “是的，我原本想著去接近餘姐姐，找到那駙馬的把柄，可接觸後才發現，餘姐姐，也是個可憐人罷了。”
    餘寡婦和小寶的過往，在接觸中，柳如絮都知道了。
    都是可憐人，那她也就沒有必要拿著餘姐姐去做什麽。
    那人沒有良心，就算用餘姐姐，對他也造不成什麽傷害。
    可能他又會倒打一耙，陷害餘姐姐。
    張玉看著有些癲狂的柳如絮，“那你為何突然跟我說這件事？”
    柳如絮眼中的癲狂漸漸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疲憊和無助。
    “我……我實在是走投無路了。這些日子，我裝神弄鬼嚇唬他們，可公主府有高手在保護著，沒嚇到他們，反而我自己還差點被抓到，你是個有本事的，跟餘姐姐還是一個地方的人，我想，你也會幫餘姐姐吧。”
    張玉看著眼前這個被仇恨和痛苦折磨得憔悴不堪的女子。
    心裏微微歎氣。
    這年頭啊，女子是真的可憐。
    男人的隨便放蕩和倒打一耙，就害了一個家。
    還有那三公主，也是腦子有病。
    為了一個狗男人，去害別人。
    “柳姑娘，我明白你的苦衷，你放心，既然你信任我，把這麽重要的事都告訴了我，我定會竭盡全力幫你，不過，你想我怎麽幫你？”
    柳如絮眼中閃過一絲感激，她連忙點頭。
    “好，謝謝你，我想閹掉他。”
    張玉，“......”
    牛逼，厲害，是個狠角色啊。
    張玉沉思片刻，“嗯，也不是不可以，你隻是要這點就好了？”
    柳如絮眼裏閃過一絲陰狠，“是的，我隻要閹掉他就可以，人啊，活著才是最痛苦的，他不是仗著自己長得好看，會說話，討的公主歡心嗎，那我倒想看看，不行了，公主還會喜歡他嗎。”
    張玉嘴角微微抽搐，理解理解，他表示，非常的理解。
    “柳姑娘，你這想法不錯，我試試。”
    柳如絮看著張玉，許久沒有動彈，就連一個眼神，都沒有變化。
    她突然道，“你是不是喜歡餘姐姐？所以你會對於我的要求這般痛快答應？”
    張玉，“......”
    蒼天啊，這姑娘腦子裏是什麽想法。
    她怎麽想的。
    張玉連忙解釋，“不是不是，我們隻是好友之間的關係，而且我這人吧，是個熱心腸的人，喜歡幫助別人，沒有你說的那些，不存在，不存在。”
    張玉連連搖手，表示自己的想法。
    “噗嗤。”柳如絮笑出聲，逗趣道，“沒想到你這人，還挺好玩的，好吧，我就暫時相信你。”
    張玉，“......”
    什麽叫暫時。
    你這小姑娘話說的。
    柳如絮起身告辭，她扭頭看向一臉不高興的張玉，“我知道你是個有本事的，是個熱心腸的，謝謝你，隻要你幫了我，你想要我做什麽，都可以。”
    張玉被她這話驚得差點被自己口水嗆到。
    做什麽都可以，他可沒有想法。
    “柳姑娘，你莫要如此說，我幫你是因看不慣那惡人的行徑，並非圖你什麽回報，你且安心，我定會全力相助。”
    走吧走吧，趕緊的走吧，別在這裏語出驚人了。
    柳如絮卻神色認真，目光灼灼的看著他。
    “我柳如絮雖是女子，但也知恩圖報，你為我如此盡心盡力，我無以為報，隻要你能讓我報了這血海深仇，哪怕是要我這條命，我也絕不皺一下眉頭。”
    張玉微微一笑，站起身，推著柳如絮離開。
    “柳姑娘，好走，不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