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3章 簡直是頑石一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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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被駁了麵子,宣德帝冷沉著臉沒說話。
    一旁的德海急的臉都白了,瘋狂給宋言汐使眼色。
    如果可以,他現在給這個祖宗跪下都成。
    他在陛下身邊伺候了這麽多年,除了錦王殿下,放眼整個大安哪還有人敢這般同陛下說話?
    上一個如此放肆的,還是同陛下青梅竹馬的淑妃娘娘。
    至於她的下場,怎一個慘字了得。
    如今就連她的名字,都是宮中不能提及的忌諱。
    曾經同床共枕,為他生兒育女之人,他動起手來尚且如此心狠,更何況是一個還未進門的兒媳婦。
    永安郡主這般同陛下說話,就不怕,他一個氣不順下令將她拖下去斬了?
    宋言汐並非不怕。
    她隻是,不得不說。
    即便她今日不說,她在底下搞的那些小動作,也瞞不過宣德帝的眼睛。
    與其被動等著他盡數知曉,倒不如她自己挑明了先開口,反倒還能在他麵前落得一個坦率的印象。
    她有什麽錯?
    不過是看不得自己母親受了這麽多年的委屈,想要救她出苦海,順便同宋懷恩這個隻生不養的渣爹一刀兩斷。
    即便說破天去,她也無甚大錯。
    宣德帝目光沉沉地盯著宋言汐,冷聲問:“丫頭,你可知曉,僅憑你方才質問朕的那句話,朕便可以治你的罪。
    甚至可以,以禦前失禮為由,收回給你和小五賜婚的聖旨。”
    宋言汐臉色微白,態度仍恭敬道:“陛下有命,臣女不得不從。”
    宣德帝冷笑,“你既這般聽話,便與永川候換幹戈為玉帛如何?”
    幾乎是沒有任何遲疑,宋言汐朝著他重重磕了個頭,擲地有聲道:“還請陛下收回成命,恕臣不能從命。”
    額頭抵著冰冷的青石板,她看不到宣德帝的臉色,更不知曉一旁的德海一顆心早已提到了嗓子眼。
    她隻知道,此次即便是以命相搏,自己也決不能退卻半步。
    但凡她有絲毫露怯,便會前功盡棄,滿盤皆輸。
    上天既給了她重來一次的機會,她不僅要報上一世的血海深仇,還要讓身邊的人過得更好。
    宋琪瑞已然十四,認祖歸宗之事早已迫在眉睫,她若是不先下手為強,就要眼睜睜看著蓮娘母子三人登堂入室。
    那些個族中耆老的嘴臉,她上一世便親眼見過了。
    一聽宋懷恩說他三歲認字,六歲寫詩,便以為家族中出了一個千載難逢的天才,恨不得將他捧到天上去。
    有了這麽個奇才,隻一心忙著經商的阿柏,自然就成了他們口中不成器的東西。
    他們光是言語奚落還嫌不夠,更是在他和母親被渣爹趕出門,流落街頭時,稱讚宋懷恩當機立斷真乃大丈夫也。
    生怕同他們沾染上關係,便會被扣上一個通敵叛國的罪名。
    明明,禍不及出嫁女。
    就連林庭風那個喪心病狂的畜生,抄家時都未將娘親和柏兒算在其中。
    是宋懷恩那個豬狗不如的東西,將他們趕出門,送到了他的屠刀之下。
    那些平日裏沒少受她娘親照拂的宋家人,在他們被趕出門時,卻沒有一個人,願意站出來替他們母子說句話。
    他們隻怕,宋懷恩的動作不夠快,牽連到自己。
    這一大家子人,當真是爛到了骨子裏。
    就連母親和離歸家的這些時日,也有宋氏的長輩腆著臉輪番上門,苦口婆心的勸她看在他們兄妹的份上,歸家好好過日子。
    說什麽孩子都大了,之前那麽多年都已經過來了,沒必要一把年紀了還鬧和離這一出,平白讓人看笑話。
    至於過往宋懷恩所做的混賬事,害她受的委屈,到了他們嘴裏不過輕飄飄一句話。
    “男人嘛,有幾個不在外麵偷吃的,隻要知道回家就好。”
    被趕出言家時,一個個還不知所謂的叫嚷著,說是一定會讓娘親後悔。
    屆時,她就算是想回侯府,也要看他們同不同意。
    他們又算個什麽東西?
    收拾完宋懷恩,下一個便是他們!
    漫長的安靜過後,宣德帝先開了口。
    他輕歎一聲,無奈道:“你這孩子,脾氣倔的跟你娘年輕時當真是一模一樣。
    而她當年一意孤行的結果,你如今也看到了。”
    宋言汐抬頭看向他,一字一句道:“陛下說錯了。”
    “哦?”宣德帝饒有興趣問:“你倒是說說,朕何錯之有?”
    德海暗道不好,趕忙道:“陛下息怒,郡主年紀尚小,說話難免沒個輕重……”
    宣德帝瞥了他一眼,不悅道:“你這老東西,難不成真是老糊塗了?
    朕像她這個年歲,都已經當爹了。”
    德海臉上賠著笑道:“陛下教訓的是,是老奴多嘴。”
    他說著,自己打了打嘴道:“該罰,實在是該罰!”
    看出他的袒護之意,宣德帝似笑非笑道:“難得,見你還有憐惜小輩的時候。”
    德海頓時驚出一後背的冷汗,撲通一聲跪了下來,白著臉道:“老奴多嘴,老奴該死。”
    沒理會他,宣德帝看向宋言汐道:“丫頭,你繼續說。
    朕還真想聽聽,這個錯字從何而來。”
    宋言汐深吸一口氣,眼神堅定道:“臣女不是娘親。”
    宣德帝沉聲道:“年輕人,自信些是好事。”
    他說著,話鋒一轉問:“你就這般確定,自己將來不會後悔?”
    宋言汐一臉坦蕩道:“臣女不確定。”
    宣德帝被她這話逗笑了,“你這孩子,倒是實在。”
    他臉色稍緩,沉聲道:“丫頭,你應當知曉,自古以來隻有父不認子,卻沒有子不認父的道理。
    曆朝曆代,不孝父母皆是重罪。”
    “臣女知道。”
    “既如此,你便該知曉何為不可為?”
    宋言汐點點頭,在宣德帝無奈的注視下,一字一句道:“臣女偏要做那,明知不可為而為之的異類。”
    “你這丫頭!”宣德帝氣得不輕,沉著臉道:“宋懷恩那等圓滑之人,怎生出你這般執拗不化的女兒。”
    他越想越氣,又補上一句,“簡直是頑石一塊!”
    宋言汐抿了抿唇,聲音帶了委屈道:“陛下此前還說,臣女肖似祖父,怎麽一轉頭便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