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8章 我親自去一趟長樂候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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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佩蘭,我從前怎麽沒聽你說過有這門親戚?”沈輕雲臉上掛著淺笑,眼底卻沒有絲毫笑意。
    言府有家規,除了在朝堂之中任職的幾個爺們,府中的夫人丫鬟皆不可私下與那些官員內眷往來。
    就更別提,做什麽親家了。
    當初呂佩蘭之所以能嫁到言家,成為三房的大夫人,全是因為她家世清白,祖上三代都是本本分分的生意人。
    言老爺子目光長遠,早在脫離朝堂之前,便已經做好了將全家摘出來的準備。
    他這個人,向來說一不二,決定了的事誰也改變不了。
    雖說沈輕雲自嫁進門,便覺得這個家裏實際當家做主的人是她婆母,而並非是她公爹。
    可奈何老兩口一致對外,即便是她這個親兒媳,這麽多年來也始終沒摸清楚這一點。
    不過她公爹疼媳婦,卻是不爭的事實。
    別說方圓幾條街,就是這京中,不少人提起老爺子過往威名時,總是要說一句英雄難過美人關。
    有他做榜樣,連帶著底下的晚輩們,也都跟著有樣學樣,變著法的對媳婦好。
    她這個弟媳婦進門這麽多年,還從未跟小叔子紅過臉,兩人的日子過的那叫一個蜜裏調油。
    這不,要不了倆月,肚子裏的老三就要呱呱墜地了。
    呂佩蘭一看便知道沈輕雲是生氣了,苦笑道:“嫂嫂就別取笑我了,像我們家小門小戶的,哪裏能攀上長樂候府那樣高門楣的親戚。”
    她看了眼言卿,才繼續道:“嫂嫂和姐姐應該還記得,我有一個小姑。”
    沈輕雲下巴輕點,沒說話。
    言卿順著她的話道:“我記得此事,可那位姑母不是早早遠嫁,如今應該不在京中才是。”
    呂佩蘭忙道:“姐姐沒記錯,我那位姑母確實遠嫁了。
    她嫁的本也是個小商戶,可不知怎的,家中妹妹卻機緣巧合認識了長樂候,入了侯府為妾。”
    沈輕雲聞言,不免唏噓,“這關係,繞的還挺遠的。”
    呂佩蘭麵上多了為難,解釋道:“我那姑父也是個本分人家,當初說什麽也不願意自己的妹妹給人去做妾。”
    她頓了頓,才繼續道:“這事兒說出來不光彩,自她一走了之以後,姑父姑母便對外說她是得了急病死了。
    就連衣冠塚都準備了,年年幾日還不忘祭拜,權當她是真的死了。
    誰能想到,前幾日她竟尋了回去,一進門便給姑父姑母跪下來,說是他們不給我遞信便吊死在家門口。”
    呂佩蘭說起這個,也是實在覺得丟臉,忍不住捂著臉道:“攤上這種親戚,我也是實在沒法子了。
    幼年家父家母忙著生意,全是小姑一口一口將我喂大,如今她求上門來,我……”
    話說到最後,她已然泣不成聲。
    若非實在沒辦法,她說什麽也拉不下來臉,跑到她一向敬重有加的嫂子和大姑子麵前說這些。
    往後,她還怎麽有臉麵對她們?
    待到公爹和婆母回來,問及此事,她又該如何開口?
    呂佩蘭越想越傷心,眼淚大滴大滴往下砸,撐著腰艱難起身就要往外走。
    沈輕雲沉著臉道:“站住!”
    言卿忙起身扶住她,輕歎一聲道:“你瞧你這急脾氣,說走就走,半點也不為肚子裏的孩子想想。
    萬一磕了碰了,到時還不是得你心疼?”
    聽著她的話,呂佩蘭更難受了,抽噎著道:“大姐姐,我實在是沒臉見你們。”
    她們對她這般好,將她當做親姐妹一般,她卻為著此事跑過來為難她們。
    無論如何,她都不該如此。
    沈輕雲瞥了她一眼,冷聲道:“給我把眼淚憋回去!”
    言卿聞言,一臉的不讚同。
    佩蘭比她們小上好幾歲,如今還有身子,有什麽話不能好好說?
    平日裏,也沒見嫂嫂對誰這般嚴厲過。
    她正想說什麽,餘光就瞥見呂佩蘭乖乖擦了擦眼淚。
    表情瞧著雖有些委屈,可好歹眼淚是止住了。
    真要讓她繼續這麽哭下去,非得出岔子不可。
    呂佩蘭抹著眼淚,偷偷瞄了眼沈輕雲,又看了看言卿的臉色,心一瞬沉到了穀底。
    她緩緩低下頭,眼中又浮現出淚花來。
    “哭哭哭,將來生個小哭包出來,打算讓誰幫你哄?”
    “嫂嫂,我……”
    沒等呂佩蘭說什麽,沈輕雲直接問:“你那個姑母家裏幾個孩子,可都婚配了?”
    呂佩蘭被她問的一愣。
    雖然不明白她為什麽要問這些,可她還是如實道:“姑母膝下兩兒兩女,最大的兒子今年剛剛二十,年前才定下人家。”
    聽到這裏,言卿心中已經有數了。
    老大才相看了人家,想必其他幾個孩子都還沒定下。
    換做任何一個當娘的,都沒辦法眼睜睜看著自家“早就死了”的小姑子,吊死在她家門口。
    這種事,放在哪一家都會覺得晦氣。
    與他們定了親的人家,也絕不會同意女兒嫁進來。
    倘若家世不夠好,往後四個孩子的婚事,便隻能往那最低處走了。
    長樂候府走這一步棋,便是算準了,她這個當娘的,一定會為了兒女拉下老臉來攀這個親。
    至於侯府那個妾室……
    不過是個妾,同奴才一般可以被發賣的物件,自然是主家讓她做什麽她便做什麽。
    沈輕雲遞了個帕子給呂佩蘭,擰眉道:“把眼淚擦擦,讓下人瞧見了像什麽樣子。”
    呂佩蘭乖乖應是,下一瞬眼淚又要掉下來。
    “憋回去!”沈輕雲眼一瞪,生氣道:“剛剛站起來就走的氣勢哪兒去了,倒是再拿出來讓你嫂嫂好好瞧瞧。”
    見呂佩蘭眼眶通紅,她恨鐵不成鋼道:“就你這軟包子,將來二郎三郎娶了媳婦,兒媳婦還不得把你給吃了?”
    怕她再說些什麽,惹得呂佩蘭掉眼淚,言卿忙道:“嫂嫂快別說了,佩蘭也不是有意的,她什麽性子你還能不知道。”
    沈輕雲瞪了她一眼,沒好氣道:“你就慣著她吧,早晚讓人騎到頭上拉屎撒尿。”
    呂佩蘭聞言,一臉理所應當道:“有嫂嫂在,沒人敢欺負我。”
    在整個言府,大嫂的話向來是最管用的,就連公爹和婆母都聽她的。
    她剛進門就看出來了,在這個家裏隻要她同大嫂是一顆心,就沒人敢欺負到她頭上。
    就連如今在外看似是一家之主的孩兒他爹,進了這個門,也是要看大嫂的臉色。
    有這般好的大嫂在,哪還需要她操什麽心?
    沈輕雲險些被她的話給氣死,端起一旁的涼茶猛灌了兩口道:“枝丫頭,備份禮,我親自去一趟長樂候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