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5章 無法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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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嗤——!”
“咚——!!”
隨著秦乾與百尚這兩柄尖刀悍然切入戰場。
序列六下方翻湧如沸的黑潮,終於被寸寸撕裂、壓製。
星耀城部隊如同掙脫巨網束縛的魚群,終於撤出了序列六那龐大陰影籠罩的核心區域。
“別回頭!加速!”
軍官的嘶吼在公共頻道炸響,帶著不容置疑的決絕。
包圍圈的性質已然劇變——
從最初圍繞序列六的環形絞殺,變成了此刻從身後、從側翼、從視野盡頭無邊無際漫卷而來的死亡浪潮。
整支隊伍如同在粘稠的墨色海洋中劈浪前行。
“那狗日的兵形者真能招來這麽大規模的獸潮?!”
一名能力者揮刀劈開撲來的骨刃怪物,喘息著破口大罵,聲音裏滿是驚悸與不解。
“鬼他娘知道!跑!玩命跑就完事了!”
旁邊的戰友吼著回應,能量盾在酸液腐蝕下滋滋作響。
蜿蜒的隊伍在焦土與廢墟間急速穿行,動作利落,帶著劫後餘生的狠勁。
裝甲車引擎轟鳴,速度雖慢,卻如同移動的堡壘,被能力者們死死拱衛在中央。
好在——
有秦乾墊後。
每一次沉淵刀鋒掃過,都帶起一道凝練到刺目的藍白弧光——
所過之處,被碾碎的殘骸與粘稠的汁液向兩側爆散。
黑潮被硬生生犁出一片真空地帶。
怪物嘶吼著,本能地繞開這片死亡禁區,從更遠的兩側試圖包抄。
而薩禾與百尚,早已如兩座礁石,死死扼守在部隊側翼最薄弱處。
部隊——
終於,完整撤離。
大概。
————————
裝甲指揮車厚重的合金門剛撕開一道縫隙——
黛霞冰冷急促的詢問已經砸了進來:
“他人呢?!”
終端通訊器嘶嘶作響,回聲的回應像卡了殼的齒輪,帶著一絲滯澀:
“還在上麵。”
短暫的停頓,連空氣似乎都凝滯了一瞬。
他喉結滾動了一下,咽回了更深的實情。
上麵那個東西......比兵形者更甚。
告訴她,她會立刻調頭衝回去嗎?
會,一定會。
不然,她就不可能去序列六。
“兵形者都成爛肉了,他還不走?”
黛霞指節泛白,眉頭驟然鎖緊。
車門被更猛地推開,氣流湧入,栩晚的身影幾乎貼著門縫擠入。
視線掃過那兀自閃爍、卻沉默著的通訊終端,最後落在黛霞繃緊的神情上。
“怎麽了?”
聲音不高,卻帶著些許緊繃。
“顧晟,還在上麵。”
黛霞的聲音沉了下去。
“嗯?”
栩晚的視線從黛霞臉上移開,投向通訊器。
“剛才序列六頂端爆發的能量......”
困惑在她眼中凝成實質:“......不是兵形者的臨死反撲?”
終端通訊器裏,隻有電流微弱的底噪在嘶鳴。
死寂。
沉默如同實質的冰水,瞬間澆透了指揮車內的空氣。
黛霞的心猛地向下一墜。
不對。
她淩厲的目光如同探針,飛速刮過車內每一塊閃爍的屏幕、每一個跳動的儀表盤刻度。
倏地——
她的視線死死釘在控製台一角。
那台能量偵測儀。
它本該躍動著能量峰值曲線,記錄著所有異常的能量波動。
可此刻,其屏幕——
一片漆黑。
............
通訊頻道另一端,回聲的下頜線繃緊了一瞬。
他嘴角抽動了一下,最終無聲歎了口氣。
果然。
還是被她一眼就揪住了最關鍵的那處異常。
指揮車一直處於自動駕駛,核心係統權限隻在他手裏。
屏幕黑了?
隻有兩個可能。
要麽被他遠程關閉。
要麽......
是偵測到超限能量,燒毀了設備。
前者?
可以說不小心關了,反正用不上——
邏輯似乎也說得過去,盡管有些強硬。
但......偏偏是後者。
————————
“?!”
黛霞一步搶到儀器前,指甲幾乎刮擦過冰冷的合金台麵。
指尖帶著蠻力重重戳向那片漆黑的屏幕邊緣——
“能量偵測......”
疑問卡在喉嚨。
她的指腹死死抵住屏幕冰冷的邊緣,反複按壓、刮擦。
可屏幕頑固地沉寂著,毫無反應。
作為新夜核心成員,她瞬間理解了這代表著什麽。
臉上的血色像被瞬間抽空,皮膚呈現出一種僵硬的灰白。
栩晚捕捉到黛霞劇變的神情,眉頭擰緊。
“是......出意外了?”
聲音裏繃著一絲細線般的僥幸。
黛霞喉嚨像被扼住,發不出任何音節。
通訊器裏,回聲終於認命的聲音刺破了死寂:
“上麵......還有另一個災難個體。”
“比兵形者......還要......更強一截。”
空氣瞬間凍結成冰。
栩晚的瞳孔猛地收縮,針紮般的刺痛掠過眼底。
但她的身體——紋絲未動。
顧晟單獨的命令在她腦中轟然炸開,清晰得刺耳——
“離這遠點,越遠越好。”
他要麽早有預料。
要麽......
從一開始,就沒打算讓任何人分擔——
無論那是什麽級別的爛攤子。
他隻願自己擔。
隻信自己能扛。
他還是那樣。
永遠這麽......武斷。
可......
被他攔在身後的人,又有什麽立場去指責這堵牆。
...........
“我要回去。”
黛霞低著頭,聲音嘶啞,身體已經轉向車門方向。
腳步剛動。
左臂驟然一緊,一股不容置疑的力量鉗住了她。
她猛地頓住,緩緩回頭。
栩晚仍背對著她。
隻有那隻攥著她上臂的手,指節深陷進衣料,繃得發白。
“你做什麽?”
黛霞眉頭緊蹙,聲音浸著難以置信的冷意。
栩晚不該是這樣的反應。
正如她之前說過,顧晟是她的一切。
連回聲都沉默著......她憑什麽?
憑什麽比她更克製?
“...去了...”
破碎的話語從栩晚喉嚨深處擠出,又低又沉。
尾音幾乎斷裂,帶著一種壓抑到極致的痛楚:“...隻會...幹擾他...”
黛霞愕然,像被無形的針紮了一下。
她居然......在試圖說服自己?
“可你——”
黛霞的反駁剛衝口而出。
話音剛起。
栩晚已倏然轉身。
栗色的發絲在轉身的力道中揚起,又失重般垂落。
淩亂的劉海狼狽地遮擋住她大半眉眼。
然而,就在那發絲晃動的間隙......
黛霞清晰地看到了——
那抬起的眼睛,密布血絲,紅得駭人。
眼角繃得極緊,微微泛紅,更像刺傷。
瞳孔映著的,似恐懼、似焦灼、似痛楚......
是清醒。
所有未出口的話語,所有燃燒的衝動——
瞬間被這雙眼睛冰封。
黛霞的喉嚨裏,隻剩下沉重的窒息感。
沉默在狹小的空間裏膨脹,隻有車輛引擎與外部的嘶吼聲交織著。
栩晚並非無動於衷,並非無情緒起伏。
那被她自己咬破的下唇,滲出的細微血珠,已昭示著一切。
她的肩膀在壓抑地微微顫抖。
隻是......她恨。
恨這枷鎖般的無力,恨自己連分擔一絲都無能為力。
至少......此刻——
絕不能讓自己這點心意......
這不顧一切奔向他的心意——
變成他不得不分神顧及的負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