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荒蕪的荒原上。林周和周勇一直開到晚上才到哈爾濱，直接走下車，擠過圍堵在大帥府前的人群時，有個老太太正用鐵勺敲打張燁霖的金身雕像——那尊三米高的銅像已經被摳得隻剩條鍍金內褲，幾個孩子正用彈弓射擊雕像的鼻孔。
    "讓讓！都讓讓！"周勇的軍靴踹在凍硬的雪堆上，冰碴子濺到圍觀群眾的棉褲腿，"看什麽看！沒見過活人擠路啊？"
    此時鄭安宙的辦公室堆滿繳獲的物資，牆上掛著張用輻射塵染色的東北地圖。他正蹲在彈藥箱上啃烤土豆，見兩人進來，抄起本硬殼日記砸向周勇："你他媽帶老子的財政部長鑽山溝子？"
    林周接住飛來的日記本，封皮上"張燁霖工作筆記"的金漆字直晃眼："這可比黃金值錢。"
    "值錢個屁！"鄭安宙用匕首挑起塊烤得焦黑的熊肉，"這老狗在日記裏吹牛逼，說自己睡過搶來的東京歌舞伎町幾百藝伎——結果在大昨天查他保險櫃，就翻出幾盒過期偉哥！"
    周勇抓起暖氣管上掛的凍梨啃了口："那核彈發射井裏的東風5可是實打實的！2013年核戰沒打出去，現在彈頭還在井裏生鏽呢！"
    "生鏽的東風5能頂個鳥用！"鄭安宙突然甩出張泛黃地圖，"看看這個——張燁霖死前惦記的就是這核彈發射井的核彈！也就是你服役過的地方。我記得在2018年的時候，你手底下的人因為食物短缺被迫離開這裏。現在也廢棄了好幾年了，對吧。"
    地圖在彈藥箱上攤開的瞬間，三雙眼睛同時瞪圓了。這張用2012年掛曆背麵手繪的勢力分布圖上，東北被標成屎黃色，旁邊赫然用紅藍綠三色標注著：
    紅色"大漢"：控製中原及山西大部，湖北東部，山海關沿線，內蒙古中部插著"劉"字旗。
    藍色"大唐"：占據關中、陝甘、四川、青海及內蒙古西部，湖北西部，密密麻麻標注著"李存"、"李世明"的裝甲集群符號。
    綠色"東吳"：長江以南塗成青蛙色，杭州灣畫著艘歪歪扭扭的航母，旁邊批注"孫賊艦隊，鐵索攔江"。
    "這他娘的是核戰還是穿越？"周勇的凍梨砸在地圖上，汁水濺進渤海灣，"李存？李世明？劉季？這都什麽妖魔鬼怪！"
    林周翻到日記本第203頁，張燁霖的狗爬字躍然紙上："……大唐李存遣使來聘，欲以十車青黴素換二十名哈工大核物理學生。朕觀其國書，竟自稱天策上將，實乃沐猴而冠……"
    鄭安宙突然狂拍大腿："快看這段！劉季去年給張燁霖送的年禮——用《史記·高祖本紀》抄的國書，蓋的玉璽是他媽芒碭山采的破石頭！石頭都不是值錢的，"
    周勇搶過日記本念出聲："……東吳孫賊遣水鬼炸我營口港，幸得關二爺顯靈，潮水暴漲溺斃吳狗三千……這老畜生還給自己加戲！"
    三人笑得東倒西歪時，林周突然指著地圖某處："等等！這個"合肥"標注有問題！"
    在淮河與長江夾角的"合肥"位置，三種顏色反複塗改，最後用炭筆寫著："此處乃三家必爭之地，2028年至2034年已易手七次。東吳鼠輩上月偷渡巢湖，被唐軍旋翼機投250公斤航空炸彈炸回南岸。"
    鄭安宙突然掐了自己一把："疼！老子不是在做夢！"
    周勇掀開窗簾，指著廣場上焚燒張燁霖妻妾的餘燼："要不咱們也改個國號？我看"大周"就不錯！"
    "別扯淡！"林周用匕首尖戳著地圖，"根據日記內容，李存核戰前是管一個省的副省長，李世明真是他兒子？"
    鄭安宙翻出張泛黃的軍官證複印件——照片上的李存穿著2013式行政夾克，職務欄印著"常務副省長"。旁邊貼著張彩色鉛筆畫的"天策上將"戎裝像，盔甲明顯是《貞觀之治》劇照ps的。
    "劉季更絕！"周勇抖出張他的照片，"這貨核戰前是碭山縣縣長，核戰之後第四天視察監獄，趁著監獄暴動，帶著幾百囚犯搶了某支隊的裝甲車。槍支，"他指著地圖上芒碭山位置的坦克標誌，"現在自稱"赤帝子"，上個月剛把沛縣改成"新豐邑"！"
    林周強忍笑意問："東吳什麽情況？"
    "孫家祖孫三代是管江浙漁政的！"鄭安宙踢開個木箱，露出裏麵帶魚腥味的"吳王令旗"，"核戰後帶著手下的人搶了舟山艦隊的退役驅逐艦，以及魚雷艇，現在長江口布水雷，專收"過江費"！手下更是有龐大的空軍力量，但裝甲力量薄弱，經常拿民用車輛魔改一輛能上戰場的車，要不是隔著個這長江，這東吳鼠輩早沒了。"
    窗外飄起細雪，三人圍著火爐繼續深挖荒誕現實。林周翻到日記關鍵頁："2035年試圖聯合劉季伐唐，結果使者被灌醉塞進豬圈，國書被改成"求娶大唐平陽公主"……"
    "這老狗活該！"周勇笑得直捶桌，"李存回信說要把四女兒嫁過來，結果送親隊裏藏著整編裝甲師！這畜生三兒子差點沒死在這送親隊手裏，被迫割地求和，"
    鄭安宙突然正色："別笑了！唐軍在包頭囤了三百輛96a，劉季的"虎豹騎"實為59d魔改坦克群——咱們剛打完內戰，這幫spay狂魔指不定要趁火打劫！"
    林周凝視著地圖上犬牙交錯的勢力線，忍住差點崩不住的笑容。
    "先派使者接觸李存。"他拔出插在地圖上的匕首，"用哈爾濱的核電站殘骸換他們的裝甲車生產線。"
    鄭安宙突然回駁：“要是完好的人家會要殘骸的話，人家可真不敢要。”
    周勇突然掏出一把鏽跡斑斑的鑰匙："要不把那枚東風5修好？彈頭雖然鏽了，拉去嚇唬劉季夠用！"
    窗外傳來破冰車的轟鳴，廣場上的民眾開始合唱《鬆花江上》。三人望著地圖上荒唐的"三國版圖"，突然意識到——在這核戰後的混沌時代，荒誕本身就是最堅硬的生存法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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