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36年2月3日，林周把一摞厚厚的物資清單拍在鄭安宙的辦公桌上，黑眼圈深得像是被人揍了兩拳。"老鄭，這活兒我真幹不動了。"他聲音沙啞，"從推翻張燁霖到現在一天都沒睡過超四小時的覺，昨天對賬時差點把子彈數量寫成烤老鼠的斤數。"
    鄭安宙從無線電監聽設備前抬頭，順手把耳機掛在脖子上。監聽喇叭裏正傳來劉季帶著碭山口音的怒吼："朕的裝甲師呢？去年征的糧呢？"，背景音裏夾雜著瓷器摔碎的聲響。
    "批你三天假。"鄭安宙用鉛筆在日曆上畫了個圈，"正好周勇昨天獵到隻變異麂子，說是能燉十人份的湯。"
    林周癱進掉皮的沙發裏，忽然發現牆上換了張新地圖。泛黃的舊版華夏行政區劃圖上，被紅藍綠三色馬克筆分割得支離破碎——紅色"大漢"像塊潰爛的瘡疤覆蓋中原，藍色"大唐"的箭頭直指山海關，綠色"東吳"則在長江南岸畫了十幾個歪扭的圈。
    "這比三國演義還魔幻。"林周嗤笑，"劉季真當自己是漢高祖？核戰前不過是個管拆遷的縣長。"
    鄭安宙轉動收音機旋鈕，雜音裏突然冒出段清晰的通話："...鹹陽方麵要求增派飛熊軍，有個姓黃的人帶著一群刁民造反了，趕緊過去鎮壓...",他立刻扔給林周一個筆記本："大唐李存又在調兵，記下來。"
    監聽記錄顯示，自稱"天策上將"的李世明回去以後正在甘肅和變異狼群作戰，其實就是打獵解悶，而他父親李存坐鎮長安，這家夥手下的人則在四川搞"貞觀之治2.0版"——要求幸存者背《唐律疏議》，背不出就罰去修城牆。
    "最絕的是東吳孫道成。"周勇拎著麂子腿闖進來，軍服上還沾著血漬，"根據情報。那老王八蛋在錢塘江邊造了艘木頭航母，"
    三人對著地圖笑作一團。紅色的大漢勢力像塊發黴的烙餅，藍色大唐的疆域被變異生物啃得七零八落，綠色東吳的領土標記旁還標注著"此處有輻射巨鱷"。
    "比如？"林周揉著太陽穴問。
    "全國武器庫坐標、戰略糧食儲備點..."鄭安宙的指尖劃過華北平原，"可能還有能終結這場軍閥混戰的東西。”
    深夜的檔案室裏，手電筒光照亮一份泛黃的《地鐵深層結構圖》。林周用放大鏡查看五號線標注的"人防工程3級"，突然劇烈咳嗽起來。
    "你該休息了。"周勇奪過圖紙，"明天我帶隊去探路。"
    鄭安宙摩挲著下巴上的胡茬："根據探索隊提供的情報。東直門站有六層屏蔽門，但輻射值..."他翻開輻射監測報告，紅色數字讓三人同時皺眉。
    "總比餓死強。"林周突然撕了張紙，飛快寫下幾行字："這是我找當年參與地鐵改造的老工程師臨終前告訴我的——10號線國貿站下麵藏著"圖書館"。不知道有沒有。"
    周勇吹了個口哨："夠近的，離我們控製區就隔兩個輻射帶。"
    "帶上蓋革計數器。"鄭安宙把圖紙卷起來塞進戰術包，"還有..."他頓了頓，"萬一找到的不是武器庫..."
    "而是能重建文明的東西？"林周眼睛亮得嚇人。 鄭安宙相視一笑，也走出辦公室，
    出發前夜，周勇在軍營後院架起燒烤架。變異麂子肉在火焰上滋滋作響，油脂滴進炭火裏爆出幽藍的火星——這是輻射區生物的典型特征。
    "吃了會不會長第三個眼睛？"林周戳著焦黑的肉塊問。
    周勇咧嘴一笑："去年吃過的人現在視力5.0。"他掏出軍用水壺，裏麵晃蕩著渾濁的液體："75度紅薯酒，專殺輻射毒素。"
    酒過三巡，話題轉向核戰前的世界。鄭安宙說起他當兵時參與過的地鐵反恐演習，核戰爆發前就被調到東北了。周勇炫耀起在汽車修理廠偷輪胎的往事，後來當了兵就沒幹過了，
    篝火劈啪作響，遠處傳來變異貓頭鷹的啼叫。三人沉默地碰杯，劣酒灼燒喉嚨的痛感反而讓人安心——至少證明他們還活著。
    次日拂曉，二十人的探索隊集結完畢。周勇正在檢查改裝過的裝甲車，炮塔上加裝的鉛板讓裝甲車看起來像隻金屬烏龜。
    "記住路線。"鄭安宙把親手繪製的羊皮地圖交給林周，"遇到死路就撤，別撞南牆不回頭。"
    林周係緊防輻射服的領口，突然笑了："要是找到種子庫，我要申請塊地種西瓜。我好久沒嚐過西瓜是什麽味兒了。"
    “我也是。種出來了給我吃一口。”鄭安宙露出狡黠的笑容道。
    引擎轟鳴著碾過凍土，車轍印在輻射雪地上泛著詭異的熒光。鄭安宙站在了望塔上，直到隊伍的影子消失在鉛灰色的晨霧中。
    無線電突然傳來電流雜音，接著是劉季氣急敗壞的叫罵："...朕的傳國玉璽被變異老鼠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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