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如巨匠預料的那樣，自己剛剛離開聖三一的辦公樓，手機上就收到了某些人的奪命連環call。
    看起來夫人是真有點坐不住了。
    正如同藝術的存在是神秘和恐怖的崇高體現，與學生身上的性質類似。
    巨匠掌握藝術的神秘的同時也掌握藝術的恐怖。和控製符號的戈爾孔達不同的是，巨匠並沒有控製什麽——他隻是讓藝術品發出了自己的聲音。
    好的作品，是會說話的。當然，少數天生愚鈍的人並不認可——他們缺少欣賞藝術的能力，倘若不具備感受藝術的能力，那麽藝術和墮落比起來，似乎確實沒什麽區別。
    巨匠一邊在街道上行走著，一邊在自己手中的小本子上，用鉛筆寫寫畫畫著。
    他沒指望有學生能看懂自己的畫作——這很正常，絕大多數學生缺少對藝術的理解能力，她們連感受都做不到。
    這群人除了會評論看不懂的就不是藝術之外，絲毫沒有意識到這恰恰是自己的愚蠢與盲目導致的。
    巨匠繪製了一個在靜止的空間中展開的一個人在穿越一扇門的每一個動作。
    將時間和空間在門的兩側完成統一，將連續的時間解構，並展開在靜止的空間中。
    沒有那麽困難——至少在藝術品方麵算是比較好理解的表達，但並不影響有人會覺得這就是一堆毫無規則的雜亂線條而已。
    ——這種人隻配去看新古典主義的無聊肖像畫。
    巨匠將鉛筆放回自己的口袋中，隨後把筆記本上麵的這一頁紙張撕扯下來，對著麵前的空間甩了出去。
    扭曲蠕動的紙張，如同液體一般在空間中掀起了一片蕩漾。緩緩化作灰燼和火花……周圍的時間開始減緩……
    巨匠注意到就在自己的不遠處，還有幾名學生正在用好奇的目光看向自己的方向，但現在自己身上和她們身上的時間流速似乎不太一樣。
    他對著兩名學生微微致意，隨後走入了這扇姑且稱之為門的東西。
    剩餘的紙張迅速燃燒殆盡，灰燼隻剩些許黑煙飄走，火花也在空中消失。
    時間恢複流動…
    兩名學生剛才還隻是看著一個會行走的睦頭人將手中的紙張撕下來，丟出去……接下來看到的東西就不是很好理解了。
    好像空氣中閃爍了一下，木頭人隻在她們的視網膜中留下了一道行走的殘影。
    像是每個時刻的每個動作，都展開在了她們的眼中，一個連貫的，像是人又不像是人的運動軌跡。
    他走了出去，然後消失在了閃光中。
    在學生們看來，這就是魔法。但優秀的藝術與魔法並無區別。
    當然，隻是一點對時間和空間的理解與表達，對於觸碰到這個世界的本質距離還遠。
    巨匠知道自己研究幾斤幾兩——什麽時候自己能研究透徹鐵56了，說不定就能速通宇宙結局了。
    門的對麵就是數秘術的會議室，此時還沒有到齊所有人——夫人突然群發了消息，召集所有人。
    “如果我現在正有自己的事情要做呢？比如…”
    “別研究你那舞台戲劇和藝術了…”夫人的狀態顯然不太好，原本純白的裙子上出現了很多焦黑的痕跡，甚至還有不少破洞。
    顯然在某場爆炸中，夫人被卷入其中，弄得自己相當狼狽。鑒於夫人的本體一直在阿裏烏斯控製區中做著自己的實驗和儀式……巨匠基本可以確定，不管發生了什麽，肯定奏效了。
    稍等了幾分鍾之後，戈爾孔達的位置上冒起了一陣黑煙，穿著風衣的男人從煙霧中冒出身影，戈爾孔達也到現場了。
    顯然他還沒聽說剛剛發生了什麽事情，看見夫人狼狽的樣子……好吧，一團黑煙中間也看不到什麽表情。
    “……”他和穿著風衣的男人都沒有說話，或許是正在等待夫人給出將大家召喚過來的解釋。
    “想笑就笑吧，反正你這團黑煙中別人也看不出你的表情。”
    在意識到自己有多狼狽之後，夫人說話都已經開始有點像某個前台小妹了。
    很快黑服也推開了地下室的的小門，走了進來。
    他注意到了麵前的神奇夫人身上的傷痕，臉上的光斑都多閃爍了兩下。
    “真是難得一見，能讓你看起來如此狼狽，想必是出了什麽大事。”
    黑服並沒有急著嘲笑夫人狼狽的樣子，而是……非常一本正經的詢問，不過這反而讓夫人感覺更像是個小醜了。
    黑服的言下之意就是“把讓你不開心的事情說出來，讓大家開心開心”或者是“就這點事也好意思叫大家出來啊？”
    “早在我們當中有些人倒向夏萊的時候，我就應該知道事情會變成現在這個樣子。”
    所有人都站在了自己的位置上，夫人才開始自己的發言。
    “顯然是某些人的背叛——我的儀式遭到了非常嚴重的……阻礙，”她尋找著可以描述現在發生的情況的詞匯，“老師不可能得知我的儀式地點，但非常湊巧的是……一次攻擊正好波及到了儀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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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果隻是儀式受阻的話，也不是什麽的非常嚴重的事情吧？”
    在場的其他人的儀式和研究遇到瓶頸的時候可沒有專門開會向另外幾人抱怨。
    黑服的人造神的結果一直不盡人意，戈爾孔達對於神秘與恐怖之兩麵性的研究雖然有些成果，但也隻是在某些都市傳說上取得了成效而已。
    巨匠的研究更是……沉浸在了自己的藝術中，進度？別說進度怎麽樣，至少巨匠玩的很盡興。
    “當時我們的儀式遭到阻礙的時候，可沒有這麽氣急敗壞。”黑服很快理解了發生的事情，相比起關心，他隻想笑。
    做一顆快樂的皮蛋。
    “氣急敗壞？你在說什麽？召喚神明，取得神性，這難道不是數秘術存在的意義嗎？”
    一邊否認氣急敗壞，一邊正在氣急敗壞。
    “這是你的意義，不是我們的，夫人，”巨匠打斷了她的抱怨，“況且按照你的說法，我們隻不過是一些探究真理的失敗者而已，並沒有如同您一樣的偉大。”
    “哼…真理的研究者，這不過是事實而已，真理的道路充滿荊棘。”
    “那你就繼續在你的荊棘之路上繼續吧。”
    “我現在再說的是，有人故意進行破壞，這已經是一種背叛了。”夫人雖然沒說是誰，但顯然意指巨匠和戈爾孔達。
    “——真是遺憾，我們與老師的合作，僅限於研究神秘方麵的事物，”戈爾孔達對於夫人的態度相當不滿，“如果你覺得毀滅基沃托斯是值得的話，那我們與夏萊合作也隻是為了研究而已。”
    “況且以我們的能力想要破壞你的儀式需要這麽複雜的……手段嗎？”巨匠補充道。
    “正是這樣！！”遺像附和道。
    “你們……”夫人意識到巨匠和戈爾孔達說的沒錯，以兩人掌握的“神秘”而言，想要破壞自己的儀式根本沒有必要往聖堂裏麵砸一顆導彈，他們隻需要直接出手就行了。
    巨匠和戈爾孔達雖然和老師合作，但終究還是研究神秘本源的數秘術成員，他們隻沉浸於自己的研究。
    並不需要和夫人進行軍備競賽——對於夫人的儀式的反應大多也就停留在指責和對老師的有限幫助上。
    與其說想辦法破壞，倒不如說和老師的合作隻是對夫人儀式的一種回應而已。
    意識到這一點，夫人的態度依舊沒有變化“你們的意思是，即便事態發展到現在的樣子，還是認為這都是老師的行為，和你們無關？”
    “……”巨匠已經開始感到無聊了，沒什麽好說的，典型的剛愎自用人格，“無趣，愚鈍而不自知。”
    “每當我想給予你一些尊重，你就開口說話。”
    “正是這樣！”
    “你們這是什麽意思？”夫人的聲調都已經有些繃不住了。
    “就是這個意思，我們想要破壞你的儀式，並不需要這麽複雜的手段，你很明白這一點。”
    “數秘術是研究者的學派，並不是辯論會。”黑服強調，眾人聚集不應該是互相指責，而是解決問題，“如果夫人你有什麽不滿，可以提出你覺得可以的解決方案，指責不能解決任何問題。”
    巨匠聳聳肩“我沒什麽要說的了，這場鬧劇沒有任何價值。”
    他後退一步，身形開始變得透明，消失在了地下室中。
    戈爾孔達身邊很快也冒出了一團黑煙，離開了地下室。
    隻剩下黑服和夫人站在圓桌邊上。
    “你還有什麽想說的嗎？儀式被破壞就想辦法繼續，如果你還有什麽想法，我可以幫你轉達……或者你自己聯係戈爾孔達他們。”
    黑服整理了一下自己的領帶，不得不承認和這個魔怔女人站在一起讓自己感到有些窒息——即便自己本來就不用呼吸也是如此。
    “儀式已經被破壞，脫離了我的掌控範圍，叛徒會為他們的行為付出代價。”
    “我拭目以待。”黑服對於夫人如同撒潑一般的發言毫無興趣，“那麽，散會。”
    說完也轉身離開了地下室。
    紅色的燈光熄滅，夫人在桌邊站了一會，隨後一拳砸在了桌麵上。
    ……
    意識回到自己的身體中，她正站在聖堂的廢墟中，地麵炸出了一個大洞，直接穿透到了地下的儀式現場。
    咒文刻印已經損壞，但是神秘的能量還在其中流動，失控的能量仿佛正在嘲諷她的無能——不用你設計的儀式，它們依舊可以運轉。
    甚至還是以在夫人眼中不可能的方式運轉，現在即便是夫人都不知道，大神將在何時降臨了。
    “啊啊啊啊！這群混蛋，叛徒，小人！你們等著！……你們等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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