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9章 琴魂引:伯牙與子期的千年之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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東海之濱,蓬萊仙島被雲霧繚繞,仿佛天地間遺落的玉璧。俞伯牙立於懸崖之巔,指尖輕撫瑤琴,琴聲如流水般傾瀉而下,與海浪的轟鳴、海鳥的啼鳴交織成一片。他閉目凝神,感受著自然萬物在琴弦上的呼吸,卻始終覺得琴音中缺少了某種靈魂的震顫。
“琴師,你可知這海浪之下,藏著上古琴魂的歎息?”蒼老的聲音自風中傳來,伯牙猛然睜眼,隻見一位青袍道人踏浪而來,衣袂翻飛間,竟踏著波濤而行。道人自稱“成連”,是琴道宗師,他凝視著伯牙的琴,眼中閃過一絲惋惜:“你雖通技法,卻未悟‘移情’之境。唯有將心靈融入天地,方能奏出真正的天籟。”
成連帶著伯牙深入蓬萊腹地,留他獨坐山洞。數日間,風雨交加,雷電轟鳴。伯牙在狂暴的自然之力中掙紮,忽見洞內石壁上浮現出萬千山川河流的虛影,琴弦自鳴,竟化作一條青龍與一條白虎,在他周身盤旋。他心中湧起前所未有的悲愴,琴聲隨之如山崩海嘯般傾瀉而出。待風雨止歇,成連現身笑道:“你已得琴魂,此曲可名《水仙操》。”
數年後,伯牙以晉國使者身份出使楚國。歸途中,船行至漢江口,暴雨突至。他立於船頭,任憑雨水打濕衣襟,指尖在琴弦上無意識地遊走,竟奏出一曲《高山》的雛形。忽聞岸上傳來清越的讚歎:“巍巍乎若泰山!”循聲望去,但見一樵夫披蓑戴笠,腰間別著板斧,正癡癡望著江麵。
“汝亦知音?”伯牙驚問。
鍾子期朗聲笑道:“我非知音,乃天地之耳!君之琴聲中,有山川的魂魄在慟哭。”他上前一步,與伯牙對坐江畔,任憑江水打濕衣袍。伯牙再奏《流水》,子期撫掌歎道:“洋洋乎若江河!君之曲中,藏著江河萬裏、草木生息的私語。”
兩人在月光下暢談,從《詩經》的雅韻到楚地的巫儺之音,從伯牙幼年學琴的艱辛到子期家族世代守護樂譜的使命。子期取出家傳古琴,琴身刻著“天籟”二字,琴弦竟是取自江心明月珠與山巔千年古藤。當兩琴共鳴,江水驟然平靜,兩岸的花草隨之輕顫,仿佛也在應和這跨越千年的知音之約。
子期歸家後,將伯牙所奏之曲記錄於竹簡,卻不知此譜暗藏玄機。其母見狀大驚:“此乃‘天籟錄’,曆代樂官皆因妄動此譜而遭反噬!你與伯牙的緣分,怕是上蒼注定的劫數。”子期卻笑道:“音律本是天地之心,何來詛咒之說?”
中秋將至,伯牙如約赴約。子期卻因連日抄錄古譜嘔血不止,臨終前掙紮著寫下遺言:“我死後,將墳塚立在江畔,待伯牙來時,以《流水》喚我魂歸。”
當伯牙抱琴趕至集賢村,見到的卻是子期的孤墳。他踉蹌著跪在墳前,琴弦驟然斷裂。悲慟中,他想起成連所言“琴魂需以真心相換”,遂割斷琴弦,將瑤琴擲向青石。琴身碎裂的瞬間,子期的聲音從四麵八方傳來:“伯牙兄,你我之音,已刻入這方水土的魂魄——江水為弦,山巒為軫,天地為和,永世共鳴!”
自那日後,漢江兩岸每逢月圓之夜,江水自動分開,露出一條青石小徑,直通江心一座虛幻的琴台。伯牙的琴魂與子期的殘念在此相聚,他們的琴聲化作萬千螢火,照亮了整片江天。漁民們遙遙望去,隻見兩道身影在雲霧中撫琴對弈,衣袂飄飄,宛如神仙。
千年流轉,蔡甸城外的琴台故地,終成天下琴師朝聖之地。每有名士至此,江水便自發譜寫出新的樂章,而那些能與琴聲共鳴者,皆自稱“知音”。正如後世詩雲:“摔碎瑤琴鳳尾寒,子期不在與誰彈?春風滿麵皆朋友,欲覓知音難上難。”
俞伯牙與鍾子期的故事,本是凡塵中的一段奇緣,卻因琴魂與天地靈性的交融,升華為永恒的傳說。他們的知音之約,不僅是對音樂真諦的追尋,更是對生命本質的叩問——當靈魂與自然共鳴,方能超越時空的桎梏,成就真正的“天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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