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瑤的襦裙絲帶還懸在腰間搖晃，我掌心的司南殘片已經燙得快要握不住。
    那些在岩層深處睜開的複眼，每個瞳孔裏都漂浮著倒置的克萊因瓶符號，像三枚來自未來的圖章戳在公元四世紀的夜空。
    "主君......"曾瑤的指尖劃過我手腕，在暗物質灼燒的焦痕處頓了頓，"這些齒輪狀的星圖，妾身好像在拓跋部的祭壇見過。"
    她話音未落，頭頂的山岩突然爆開蛛網裂紋。
    我拽著她滾進石縫的刹那，三支青銅弩箭擦著發梢釘入地麵，箭尾雕著與複眼同源的螺旋紋——這絕對不是五胡時代的工藝。
    "陸公子好身手！"陳師爺的聲音從四麵八方傳來，帶著金屬共振的雜音，"不過用黎曼猜想破解九宮陣，就像用火銃打蚊子。"
    我抹了把臉上的岩灰，突然發現司南殘片投影的全息地圖上，代表敵人的紅點正在分裂增殖。
    曾瑤突然扯開襦裙外衫，露出貼身綁著的六十四卦銅鏡陣，鏡麵反射的月光竟在岩壁上投射出量子糾纏的拓撲結構。
    "東南巽位，七步之後有暗河。"她咬破指尖在銅鏡上畫出血色洛書，"但妾身的河圖推演顯示......"
    山體深處傳來蒸汽閥門的嘶鳴，打斷了她的話。
    我望著那些隨聲波顫動的複眼，突然意識到這根本不是山寨——整座山都是包裹在岩層裏的克萊因瓶，我們就像被困在莫比烏斯環裏的螞蟻。
    "抓活的！"劉猛的咆哮震落碎石，"我要把這小白臉的眼珠子泡在...嗷！"
    第二支黎曼函數具象化的飛踢讓他再次跪倒在地。
    我趁機抱起曾瑤躍上凸起的鍾乳石，司南殘片突然自動拚合出克萊因瓶的截麵圖——那些看似死路的岩縫，在四維投影裏全是通風管道。
    "抓緊了！"我扯下曾瑤的銅鏡陣拋向空中，鏡麵折射的月光突然具象化成狄利克雷函數曲線。
    當第七麵銅鏡嵌入岩縫時，整片山壁突然像被揉皺的紙張般展開，露出藏在水簾後的蒸汽閥門。
    陳師爺的麵具碎片突然在我們身後聚合成黑色旋渦："你以為穿越者就能篡改因果律？"他的聲音帶著量子疊加態的顫音，"這局棋從你激活司南殘片就......"
    曾瑤的裙裾掃過控製台，無意間觸發了某個液壓裝置。
    山體深處傳來齒輪錯位的慘叫，我們順著突然傾斜的岩層滑進泄洪道。
    在墜入黑暗前的刹那，我瞥見陳師爺的旋渦裏伸出無數機械觸手，每根觸須上都刻著北魏年號的二進製代碼。
    湍急的水流中，司南殘片突然亮起陌生的星圖。
    那些在四維空間折疊的蒸汽管道，此刻正順著我的掌紋流淌成逃生路線。
    曾瑤濕透的襦裙貼在身上，勾勒出她後背若隱若現的克萊因瓶胎記——和她袖中暗藏的青銅司南殘片一模一樣。
    湍急的水流裹挾著碎石撞在腰眼，我反手將曾瑤護在胸前。
    司南殘片在掌心灼燒出的星圖突然倒轉，水幕外傳來蒸汽閥門崩裂的金屬哀鳴。
    "閉氣！"我咬破舌尖將血沫抹在銅鏡殘片上，量子糾纏的波紋瞬間撐開球形氣罩。
    十二個青銅齒輪從岩縫中迸射而出，在激流中劃出克萊因瓶的拓撲軌跡。
    曾瑤濕透的襦裙突然泛起熒光，那些繡在暗紋裏的洛書圖案竟與水流中的齒輪產生共振。
    當最後一道湍流從耳畔掠過時，我聽見陳師爺的咆哮在四維空間裏層層疊疊："因果律的修正者......你逃不出北魏年輪......"
    後背撞上灘塗的瞬間，十二麵銅鏡同時炸成齏粉。
    曾瑤伏在我胸口劇烈咳嗽，散落的發絲間隱約露出後頸皮膚——那裏不知何時浮現出與司南殘片同源的克萊因瓶紋路。
    "主君的算學推演當真精妙。"她指尖還纏著我半截撕裂的衣帶，沾著血漬的河圖在月光下泛著詭異的藍，"但方才水遁時，妾身看見......"
    西北方的山坳突然騰起橘色火光，劉猛鑲著鐵甲的咆哮震落鬆枝上的積雪："姓陸的！
    老子要把你的眼珠子塞進渾天儀當軸珠！"
    我拽著曾瑤滾進蘆葦叢，三支刻著斐波那契螺旋的青銅箭擦著頭皮釘入樹幹。
    陳師爺的檀木輪椅碾過碎石灘，那些懸浮在他周身的算籌竟組成曼德博集合的分形圖案。
    "陸公子可知何為遞歸陷阱？"他的麵具裂紋裏滲出液態金屬，"你每破解一個機關，就會在時空褶皺裏複製出三個新謎題——就像此刻追蹤我們的馬蹄聲。"
    仿佛印證他的話，東南方突然傳來整齊劃一的腳步聲。
    那不是胡馬鐵蹄的雜亂，而是某種帶著蒸汽活塞節奏的震動。
    曾瑤突然扯開我的衣襟，用染血的指尖在胸口畫出麥克斯韋妖的符號。
    "三百步外的白樺林，樹皮上嵌著二十世紀的軸承零件。"她瞳孔裏流轉著二進製代碼的風暴，"但根據銅鏡碎片的記憶回溯，那裏本該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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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爆炸的氣浪掀飛了整個蘆葦蕩。
    我抱著曾瑤撲進冰河時，瞥見燃燒的鬆明火把中，三十六個身披獸皮的死士正在組裝帶有膛線的青銅弩機——槍管上赫然印著"1987年沈陽兵工廠"的鋼印。
    "主君看水底！"曾瑤突然掐緊我的手腕。
    渾濁的冰層下，七具穿著防化服的屍骨正隨暗流漂移，他們胸前的徽章是拓跋部狼圖騰與放射性物質標誌的融合體。
    陳師爺的笑聲突然從頭頂的雲層裏滲下來："陸公子可聽說過祖父悖論？"他的檀木輪椅在蒸汽中分解重組，變成懸浮的九章算術車，"你帶來的每個未來碎片，都在喂養這個時空的饕餮。"
    我摸向腰間司南殘片的手突然僵住——原本缺損的西北角，此刻竟多出一塊帶著體溫的青銅碎片。
    曾瑤慌忙按住隨風飄蕩的裙擺，但已經來不及遮掩她袖中消失的那塊家傳司南。
    冰河對岸傳來齒輪咬合的脆響，三十六個死士突然齊刷刷單膝跪地。
    他們額頭的第三隻眼裏，旋轉著與曾瑤胎記同源的克萊因瓶圖騰。
    我捏著新拚合的司南正要推演，卻發現全息星圖中代表"現在"的節點正在分裂成無數個平行時空。
    "小心！"曾瑤突然旋身甩出襦裙外衫，刺繡的河洛星圖在空中展開成防護矩陣。
    三枚刻著相對論公式的青銅錢幣擊打在光幕上，竟激發出希格斯玻色子的衰變軌跡。
    陳師爺的輪椅在虛空中碾出黎曼度規："遊戲才剛剛開始，陸公子。"他的檀木麵具突然龜裂，露出下麵流淌著液態金屬的北魏宮裝女子麵容，"你猜拓跋燾的國師，此刻正在哪個時空泡裏校準渾儀？"
    我拽著曾瑤遁入鬆林的陰影時，聽見自己心跳聲與某種機械鍾擺產生了量子糾纏。
    當第七縷月光穿過樹梢，照見曾瑤鎖骨下方新出現的條形碼烙印——那串數字分明是我穿越那天的日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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