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瑤的血在繃帶下洇出克萊因藍的紋路，我握著她冰涼的手腕，聽見冰窟深處傳來齒輪咬合的轟鳴。
    那枚從灰燼裏撿出的矽基芯片正在掌心發燙，棱角刺得掌紋生疼。
    "別碰水。"我撕開她染血的衣袖，納米繃帶在晨光中析出密密麻麻的編碼。
    指尖掃過鎖骨下方三寸的貫穿傷時，她突然倒吸冷氣，睫毛上的冰晶簌簌落在獸皮褥子上。
    銅盆裏的血水泛起奇異的光暈，倒映著帳頂懸掛的青銅燈。
    當我的指節無意擦過她手背，某種類似靜電的酥麻感突然竄上脊椎。
    曾瑤耳尖瞬間燒紅，卻咬著唇將湯藥碗往我這邊推了推，碗底沉澱的草藥竟排列成微縮的電路圖。
    "主上該去巡視營防了。"她別過臉假裝整理繃帶，發梢掃過我鼻尖時有股硝化甘油的甜腥，"陰山隘口的狼煙......"
    話音未落，帳外傳來重物墜地的悶響。
    掀開簾子就看見傳令兵仰麵倒在雪地裏，喉間的曼德博分形正以斐波那契數列的速度擴散。
    馬將軍蹲在旁邊用彎刀挑開士兵的護心鏡，露出胸腔內閃著紅光的機械心髒——那分明是二十一世紀的微型反應堆。
    我下意識攥緊芯片，記憶突然閃回穿越前夜實驗室爆炸的藍光。
    曾瑤不知何時跟了出來，她裹著狐裘的身影在雪地上拖出量子糾纏般的雙影："這些天總夢見銀色河流，河底沉著好多和主上一樣穿著奇怪的人......"
    冰層開裂聲驟然逼近，遠處雪丘突然隆起十丈高的金屬尖塔。
    當啷一聲，腰間的環首刀自動吸附在塔身，連帶整個營地的青銅器都發出共鳴。
    胡軍醫燒剩的羊皮地圖在懷中震顫，那些弦理論方程正重新排列成陰山地形圖，某個閃爍的紅點與曾瑤掌心的藍光完全重合。
    "報！"新來的傳令兵臉上還帶著凍瘡，他懷裏抱著的箭筒裏插著支刻滿二進製符文的鳴鏑，"北麵冰穀出現三百具匈奴屍體，傷口全部呈現激光切割痕跡，但他們的馬鞍......"少年突然噎住，顫抖著舉起塊扭曲的裝甲殘片——上麵印著2035年北約軍事基地的徽章。
    曾瑤忽然劇烈咳嗽，藍光順著血管爬上脖頸。
    我扶住她時，納米繃帶突然展開成全息投影，上麵滾動的穿越艙維修進度條已經走到97。
    而當她因疼痛抓緊我前襟的瞬間，兩人衣襟夾層裏的碳纖維織物竟自動編織成神經接駁接口。
    "主上你看！"她突然指著自己傷口驚呼。
    潰爛處滲出的不再是血，而是某種銀白色納米機器人，正在空中拚出莫比烏斯環的形態。
    極光籠罩的夜空突然降下冰雹，每塊冰晶裏都封存著穿越前實驗室的記憶碎片：曾瑤穿著白大褂調試時光艙的側臉，與我最後一次校準蟲洞參數的場景，還有爆炸瞬間她撲向我時瞳孔裏炸開的克萊因藍......
    雪原盡頭傳來引擎啟動的嗡鳴，這次連營地篝火都扭曲成克萊因瓶的形狀。
    我摸到藏在靴筒裏的激光筆，在冰牆上刻下時空曲率公式。
    曾瑤的呼吸突然變得急促，她沾血的手指按在公式末端，補全的算式赫然是我們穿越當天的宇宙常數。
    "將軍！"馬將軍突然撞開帳門，他背後的星空正在發生超新星爆發式的畸變，"士兵們盔甲裏長出了集成電路板！"在他舉起的臂甲內側，我清楚看見用分子蝕刻技術篆刻的警告：不要修複穿越艙。
    曾瑤的呼吸終於平穩下來，我握著那支激光筆在冰牆上畫到第七個時空曲率參數時，突然意識到自己在用克萊因瓶的拓撲結構計算她傷口感染麵積。
    納米機器人正在青銅燈芯裏重組dna鏈，燭光將我們糾纏的影子投在寫滿弦方程的獸皮上。
    “主上該喝藥了。”曾瑤將湯匙抵在我開裂的唇邊，碗底沉澱的納米機械突然排列成聯軍布防圖。
    她鎖骨下方的貫穿傷正在分泌克萊因藍的愈合因子，那些熒光物質在昏暗軍帳裏勾勒出我們頭碰頭的剪影。
    我開啟知識洞察眼的瞬間，帳外操練聲突然化作二進製編碼湧入耳膜。
    視網膜上浮起半透明的聯軍戰力分析圖，每個士兵頭頂都懸浮著三維數據雲——當視線掃過火頭軍王老三時，這個總被老兵欺負的跛子居然顯示著92的戰術謀略潛力值。
    “馬將軍！”我掀簾時差點撞翻煎藥的銅鼎，曾瑤裹著狐裘追出來，發梢掃過的地方騰起量子糾纏態的冰晶，“把輜重營的青銅弩機分給第七小隊，讓王老三帶隊去鷹嘴崖布防。”
    馬將軍的絡腮胡上還掛著機械潤滑油的冰碴，他背後正在融化的雪人腹腔裏露出半截晶體管電路板。
    當這位鮮卑悍將親眼看見王老三用三架弩機封鎖陰山隘口時，他古銅色的臉突然浮現出類似cpu過載的藍光。
    夜色降臨時，曾瑤幫我研墨的手指突然抽搐。
    她袖口滲出的克萊因藍染花了兵力部署圖，卻在羊皮紙上意外呈現出三維等高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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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主上該用晚膳了。”她低頭收拾狼毫的姿勢帶著量子態的重影，發髻間簪著的骨簪突然投射出陰山礦脈的全息投影。
    我抓住她手腕的瞬間，知識洞察眼自動解析出礦脈中的稀有元素。
    那些閃著幽光的金屬正在曾瑤瞳孔深處排列成集成電路圖，而她耳後新滲出的納米機械正拚出“小心”的楔形文字。
    “報！北狄騎兵繞過了鷹嘴崖！”傳令兵衝進來時，他皮甲縫隙裏滋生的矽基苔蘚正在瘋狂繁殖。
    我按著突突直跳的太陽穴啟動洞察眼，視網膜上王老三的實時戰術影像突然卡頓——他的跛腳竟然在雪地上踩出分形幾何的完美軌跡。
    曾瑤突然劇烈咳嗽，她捂著心口跌坐在虎皮褥子上。
    那些失控的納米機器人正在她傷口處構建微型蟲洞，我伸手去扶時，兩人的神經網絡突然通過碳纖維衣料完成橋接。
    無數記憶碎片在意識深處炸開：她穿越前偷偷修改時空參數的側臉，實驗室爆炸時護住我的那個擁抱，還有此刻她藏在水袖裏的2035年北約軍徽。
    “主上！”楊士兵的吼叫把我扯回現實，他舉著的盾牌內側不知何時爬滿了斐波那契數列紋路，“第七小隊反包圍成功了！”帳外傳來山崩般的歡呼，王老三押著俘虜走過時，他跛腳踩出的每個雪坑都綻放出克萊因瓶的光紋。
    我揉著發燙的太陽穴轉身，發現曾瑤正用染血的繃帶擦拭那支激光筆。
    她蒼白的指尖劃過我剛剛寫下的時空方程，補全的常數項赫然是我們穿越當天的宇宙微波背景輻射值。
    當她想說什麽時，帳外突然傳來青銅器共鳴的嗡鳴，馬將軍新打造的環首刀正在鞘中瘋狂震顫，刀柄鑲嵌的隕鐵顯露出集成電路的紋路。
    “將軍，士兵們挖到了奇怪的東西。”胡軍醫撩開帳簾時，他藥箱裏滾落的艾草突然在半空組成二進製密碼。
    我跟著他走到營地西側，看見雪地裏豎著半截鈦合金旗杆——那分明是穿越艙的起落架，但腐蝕痕跡顯示它已經埋在這裏三百年。
    曾瑤的驚呼突然從後方傳來。
    我狂奔回軍帳時，看見她正盯著銅鏡發抖。
    鏡中映出的鎖骨傷口裏，銀白色納米機器人正在構建微型戴森球模型，而鏡麵本身竟浮現出我們穿越前實驗室的監控畫麵——有個黑影正在篡改時光艙的坐標參數。
    “主上小心！”楊士兵的箭矢突然擦著我耳畔飛過，釘死在正在融化的冰牆上。
    箭尾震顫的瞬間，我透過知識洞察眼看見他視網膜上閃過的曼德博分形——和三天前暴斃的傳令兵一模一樣。
    夜色濃稠如量子泡沫，我站在點將台上布置夜巡時，曾瑤的體溫通過大氅傳來三十八種時空波動頻率。
    當她的發絲拂過我脖頸的刹那，營地四周突然響起冰層開裂的共鳴聲，那節奏竟與穿越艙啟動時的倒計時完全同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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