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家約的中午十二點抵達華京樓門口。
    簡航、張衝和馬帆提前到了幾分鍾，索性就站門口等三個女生。
    “阿航！”一道清亮的聲音從身後傳來。
    簡航轉身，呼吸為之一滯。
    蘇清瑜穿了件藕荷色的改良旗袍，頭發半挽著，幾縷發絲垂在頸邊，整個人像是從古畫中走出來的一般。
    唐小糖和賀洋洋也是差不多的裝扮。
    不過相較之下，蘇清瑜身材婀娜高挑，反倒是更有韻味。
    “是不是很奇怪啊，”蘇清瑜有點不好意思，“懶羊羊說要拍照紀念，非得讓我們這樣穿。”
    賀洋洋哼了聲：“這可是我特意給你和糖糖買的衣服誒，蘇蘇，你嫌棄嗎？”
    “當然不是。”蘇清瑜趕忙搖頭。
    “很好看，”簡航驚歎道，“真的。”
    “那就好。”蘇清瑜眼角漾起一抹甜甜的笑意。
    馬帆的目光總忍不住落賀洋洋身上。
    張衝朝唐小糖使了個眼神，唐小糖就小跑過來跟他說話。
    落單了的賀洋洋：“……”
    左看看，簡航和蘇蘇並肩走。
    右看看，張衝話癆似的，不停跟唐小糖說話。
    隻有馬帆和她一樣落了單。
    沒辦法，賀洋洋隻好主動走上前，和馬帆攀談。
    印象中，他性格還挺內向的。
    幾人到了店裏。
    餐廳內部裝修典雅，八仙桌、太師椅，牆上掛著老京市風貌的黑白照片。
    服務員領著他們穿過熱鬧的大堂，來到一個靠窗的相對安靜的位置。
    “這裏能看到後廚的烤鴨爐，”簡航替蘇清瑜拉開椅子，“他們家的掛爐烤鴨是第五代傳人在做，用的還是果木。”
    蘇清瑜好奇地望向窗外，果然看到一個老師傅正將肥美的鴨子掛入磚爐中，爐膛裏果木燃燒的劈啪聲隱約可聞。
    “你連這個都知道？”
    “提前查了信息。”簡航也不掩飾，翻開菜單，推到三個女生麵前。
    服務員端上來幾瓶冰鎮酸梅湯：“天氣熱，先喝點解暑，這是我們店親自做的酸梅湯，用烏梅、山楂還有少量桂花熏製的。”
    蘇清瑜擰開瓶蓋喝了一口，眼睛頓時亮起來，“這個味道確實挺特別的！比之前在其他店裏喝過的好喝。”
    簡航笑出了聲：“小吃貨。”
    他嗓音是自帶冷淡感的那種磁性，偏偏這會兒壓著，尾調輕飄飄的，繾綣得像往人毛孔裏鑽。
    蘇清瑜不自禁想起昨晚他在自己耳邊說話時的場景，以及呼出的溫熱的氣息。
    蘇清瑜臉頰一紅，又喝了一口酸梅湯：“除了豆汁，我對任何其他京市美食都充滿好奇。”
    三個女生點了芥末墩、炒肝尖和招牌烤鴨。
    “夠了嗎？要不要試試他們家的艾窩窩？聽說是慈禧太後最愛的甜點。”馬帆接話說。
    “好啊好啊，”賀洋洋立馬點頭道，眼睛卻盯著隔壁桌剛上的豌豆黃不放。
    馬帆會意，和張衝兩人又加了幾樣京味點心。
    “會不會太多了？”蘇清瑜問。
    “就當是彌補早上的豆汁創傷啦。”簡航開玩笑說。
    等菜期間，簡航發現蘇清瑜對桌上的雕花筷子產生興趣，正用手指輕輕描摹上麵的花紋。
    “這是明清時期流行的吉祥圖案，看刀工應該是機器雕刻的。”
    張衝震驚：“簡哥，你連這也知道？”
    “就好奇了解了一下。”簡航解釋說。
    “簡航，我發現你懂得很多哦。”唐小糖也忍不住誇讚道。
    簡航正要回答，服務員端上了第一道菜——炸醬麵。
    黃澄澄的手擀麵上鋪著深褐色的炸醬，周圍碼著黃瓜絲、蘿卜絲、黃豆等八樣麵碼，色彩繽紛得像幅畫。
    “看起來很好吃，”蘇清瑜咽了下口水，開始將炸醬和麵碼與麵條拌勻，嚐了一口，感歎道，“比我們食堂的炸醬麵好吃！”
    接下來上的是烤鴨。
    老師傅推著餐車現場片鴨，薄如紙的鴨皮在燈光下泛著琥珀色的油光。
    簡航用荷葉餅卷上鴨肉、蔥絲和甜麵醬，然後蘸了點白糖，先遞給蘇清瑜。
    “簡哥，我也要！”張衝開玩笑道。
    “自己沒手？”簡航啐了他一句。
    張衝“切”了聲，然後也自己卷了一個鴨卷嚐。
    馬帆卷好一個鴨卷，猶豫了下，還是先遞給賀洋洋。
    餐桌上。
    其他人雖然依舊裝作無事發生，但都忍不住悄悄觀察著眼前的一切。
    “謝謝，”賀洋洋神經大條地接過，然後吐槽張衝說，“你看看人家。”
    張衝：“……”
    這家夥顯然沒明白馬帆對她的一番心意啊。
    張衝同情地看了眼馬帆。
    你小子再努力點吧。
    簡航發現自己更享受看蘇清瑜品嚐美食的表情，勝過美食本身。
    她吃東西時的專注和幸福，讓人很有食欲。
    “嚐嚐這個，”蘇清瑜卷好一個鴨卷遞到他嘴邊，“禮尚往來。”
    簡航笑了下，在幾道明晃晃的目光注視下，毫不猶豫地低頭咬住。
    “嘖嘖，這戀愛的酸臭味。”張衝搖了搖頭揶揄道。
    “羨慕啊？”簡航說，“羨慕就趕緊學學人家馬帆。”
    “馬帆？”賀洋洋一臉懵，隨後想到了什麽，頓時怔愣住了。
    氣氛有點點尷尬。
    馬帆也局促地低下了頭。
    “哇，它家的炒肝尖味道也很不賴哦。”唐小糖岔開話題說。
    “是啊是啊，芥末墩也很好吃。”蘇清瑜朝簡航使了個眼色說。
    “好吃就多吃點，京市還有很多好吃的，大學四年我帶你吃個遍。”簡航會意道。
    “我也要吃個遍，簡哥，帶我帶我。”張衝一邊吃東西一邊舉手道。
    “帶你幹嘛，當電燈泡啊。”唐小糖開玩笑說。
    大家你一句我一句，把話題引到別的地方。
    賀洋洋和馬帆總算慢慢緩過來了。
    不過接下來，賀洋洋似乎有意無意地避開馬帆走。
    簡航歎了口氣，把馬帆拉到一旁：“還打算表白嗎？”
    馬帆手指蜷了蜷，堅定道：“嗯，我想過了，大不了直接被拒絕。”
    簡航拍了拍他的肩：“反正你想好就行。”
    於是接下來，大家按計劃去故宮。
    馬帆也找機會當麵向賀洋洋表露自己的心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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