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清瑜的耳尖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紅了起來。
    民宿老板娘正在前台插花，聽到簡航的詢問附近哪裏可以買浴衣，眼睛立刻亮了起來。
    簡航的話，問得很平常，卻她引得旁邊幾個辦理入住的客人也看過來。
    蘇清瑜立刻低下頭，假裝對櫃台上的宣傳冊很感興趣，可紅透的耳根出賣了她。
    “出門右轉走兩百米就可以看到了。”老板娘熱情地指著方向。
    “謝謝。”簡航道完謝，牽起蘇清瑜的手往外走。
    蘇清瑜捏了捏他的掌心，沒想到他居然都不尷尬的，反倒是自己……
    浴衣店的玻璃門被推開。
    店裏掛滿了各色浴衣，淺粉的、靛藍的、繡著櫻花的、印著海浪紋的。
    蘇清瑜的目光被一件淡紫色的浴衣吸引。
    兩人默默地各自選了自己的泳衣。
    這時候要是詢問對方“這件怎麽樣”，估計得尷尬死了。
    暮色漸沉，街燈一盞一盞亮了起來。
    從浴衣店出來後，兩人之間的氣氛就變得微妙起來——既比平時親密，又莫名多了幾分小心翼翼的試探。
    “要不要……買點零食？”路過一家便利店時，簡航停下腳步問。
    “好啊，剛好可以看電影的時候吃。”蘇清瑜眼睛一亮。
    簡航忍不住笑，果真是一個小吃貨。
    便利店的暖氣開得很足，蘇清瑜一進門就直奔零食區。
    簡航跟在她身後，看著她一會兒拿起一包薯片仔細研究口味，一會兒又對著巧克力派猶豫不決，嘴角不自覺地上揚。
    “阿航，你吃辣嗎？”她拿起一包火雞味薯片晃了晃。
    “還行。”
    “那這個呢？蜂蜜黃油還是酸奶洋蔥？”她舉著兩包膨化食品，表情認真，也不怕胖。
    簡航走近：“都買吧。”
    於是兩包薯片都被蘇清瑜都扔進簡航手裏提著的購物籃裏。
    購物籃漸漸被各式各樣的小零食堆滿了。
    回民宿的路上，兩人並肩走著，手臂偶爾相碰。
    蘇清瑜懷裏抱著浴衣袋子，簡航則提著沉甸甸的零食，誰都沒有說話，卻又都覺得這沉默甜得恰到好處。
    路過一盞路燈時，簡航忍不住轉頭看蘇清瑜。
    暖黃的光暈籠罩著她，睫毛在臉頰上投下細小的陰影，唇色因為剛剛偷吃的草莓果凍而格外瑩潤。
    可惡，又想親吻了。
    推開民宿的玻璃門，凜冽的寒風卷著雪花追了進來。
    簡航反手關上門，將風雪隔絕在外，肩頭還落著幾片未化的雪花。
    “好大的雪……”蘇清瑜站在玻璃門前輕聲感歎，指尖無意識地貼上冰涼的玻璃。
    窗外，鵝毛般的雪片簌簌落下，庭院裏的石燈籠被積雪覆蓋，泛著朦朧的光暈。
    兩人一起回了房間。
    簡航放下手中的零食袋，走到她身後。
    暖氣烘得她發絲間飄著淡淡的洗發水香氣，混合著窗外飄來的冬日冷冽。
    他伸手拂去她頭發上沾的雪花。
    蘇清瑜轉過身，卻在他手掌貼上她腰際時微微一顫。
    她仰頭看他時，睫毛在暖光下投下細小的陰影：“看什麽電影啊？”
    “隨你。”簡航手指穿過她微涼的發絲，情不自禁地俯身吻了下來。
    這個吻比之前的那個更溫柔，帶著屋內暖融融的溫度，和她嘴裏草莓果凍殘留的甜味。
    蘇清瑜不自覺地攥緊了他的毛衣，指節微微發白。
    當簡航稍稍退開時，蘇清瑜無意識地追了半步，隨即像是意識到自己的急切，耳尖瞬間紅透。
    窗外的雪下得更大了，簌簌的落雪聲襯得屋內格外安靜。
    “我先挑選一下電影。”她小聲嘀咕，試圖掩飾自己的羞赧。
    簡航低笑，指腹蹭過她泛紅的臉頰：“那我調試一下投影儀。”
    半小時後。
    投影儀的光束在牆麵上投出幽藍的片頭字幕，音響裏傳來輕柔的背景音樂。
    簡航坐在沙發上調試遙控器，餘光瞥見蘇清瑜正不安地擺弄著新買的浴衣袋子，指尖無意識地卷著包裝繩。
    “那個……”她突然站起身，聲音有些飄，“我先去換衣服。”
    沒等簡航回應，她已經抱著購物袋快步走向浴室，關門的動作比平時重了幾分。簡
    航聽著裏麵傳來的窸窣聲響，喉結不自覺地滾動了一下。
    浴室的磨砂玻璃映出模糊的身影。
    簡航強迫自己移開視線，低頭擺弄著已經調試好的投影儀——其實根本不需要再調整什麽。
    幾分鍾後，浴室門被拉開。
    “我、我好了……”蘇清瑜的聲音從身後傳來，輕得幾乎聽不見。
    簡航轉身時，看見她裹著民宿提供的白色浴巾，浴巾下露出的半截小腿白皙纖細。
    換下的衣服全被她放在紙袋裏了。
    蘇清瑜快步走向落地窗外的私湯，聲音越來越小：“我、我去泡會兒……”
    玻璃門被拉開又合上，簡航看著她的身影沒入蒸騰的熱氣中。
    蘇清瑜小心翼翼地探入水中，浴巾搭在一旁的岩石上，淺紫色的泳衣和白皙的長腿在水麵下若隱若現。
    簡航深吸一口氣，抓起自己的浴衣走進浴室。
    狹小的空間裏還殘留著她身上的茉莉香氣，鏡子上蒙著一層未散的水霧。
    簡航換好浴衣出來時，電影已經播放了十幾分鍾，但誰都沒有在意劇情。
    蘇清瑜靠在私湯邊緣，下巴以下都浸在乳白色的溫泉裏，聽見腳步聲時睫毛輕輕顫了顫，卻沒有回頭。
    “我進來了。”簡航說完，輕輕拉開了玻璃門，溫泉的熱氣繚繞出的白霧氤氳了視線。
    他踏入水中的瞬間，蘇清瑜往旁邊挪了挪，溫泉水泛起細微的漣漪。
    兩人之間隔著恰到好處的距離，近得能感受到對方的體溫，又遠得足夠讓心跳失控。
    雪花落在水麵上立刻消失不見，就像簡航想說又咽回去的話語。
    投影儀的光透過在水麵上投下變幻的光影。
    蘇清瑜的睫毛上凝著細小的水珠，在光線中閃閃發亮。
    她主動往自己身邊靠了靠時，簡航伸手將她被溫泉水浸濕的發絲別到耳後。
    “看電影……”她小聲提醒。
    “嗯，”簡航應著，卻沒有移開視線，直勾勾盯著蘇清瑜的臉看。
    水麵下，簡航翻轉手掌，與她十指相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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