電話那頭傳來林桂枝中氣十足的聲音：“阿航，考完試了吧？”
    蘇清瑜蜷縮在沙發一角，手指機械地在手機屏幕上滑動著遊戲界麵，耳朵卻不自覺地豎起，捕捉著簡航與母親的每一句對話。
    隻見簡航麵不改色地回答：“在滑雪場。”
    “喲，跟誰啊？”林桂枝的聲音驟然拔高，尾音上揚，帶著掩飾不住的八卦意味。
    簡航的目光落在瞬間僵住的蘇清瑜身上，少女纖長的睫毛輕輕顫動，像受驚的蝴蝶。他唇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您猜。”
    “臭小子，是蘇蘇吧，還跟我打啞謎。”林桂枝的笑聲透過聽筒傳來，帶著了然於心的揶揄。
    蘇清瑜白皙的臉頰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漫上一層緋紅，從耳尖一直蔓延到頸間，在暖黃的燈光下顯得格外動人。
    “您還真猜對了。”簡航忍不住笑出聲來，胸腔微微震動。
    蘇清瑜羞惱地瞪了他一眼，一雙杏眼裏盛滿水光，不但沒有半分威懾力，反倒平添幾分嬌嗔。
    電話那頭，林桂枝已經笑開了花：“你打算什麽時候回杭城啊？學校不是放寒假了嗎？今年春節早點回來，你爸念叨好久了。”
    簡航邁著長腿走到蘇清瑜麵前坐下，骨節分明的手指輕輕捏了捏她柔軟的臉頰：“公司新開發的遊戲在測試階段，春節後要上線，我應該初二或初三回來。”
    “那……”林桂枝的聲音柔軟下來，“我和你爸過來吧，一家三口團團圓圓的，過年才有意義。”
    她頓了頓，語氣更加溫和：“原本我還想讓你帶蘇蘇一起回杭城的，這裏過年可熱鬧了，晚上西湖邊還有燈會。”
    蘇清瑜猛地抬頭，圓睜的杏眼裏閃過一絲慌亂，像隻受驚的小鹿。
    簡航看著她手足無措的樣子，強忍笑意對著話筒說：“媽，到時候再說吧。對了，你和老爸最近身體怎麽樣？”
    “硬朗著呢，生意賺得比以前多，我和你爸也沒以前累。”電話那頭，林桂枝絮絮叨叨地說了最近店裏發生的事，又問了房子裝修的事。
    簡航笑著一一回應。
    窗外，雪花無聲地飄落，在路燈的光暈中翩翩起舞。室內的暖氣與窗上的冰花形成鮮明對比，玻璃上凝結的水珠緩緩滑下。
    掛了電話，時間已經是夜晚八點左右，外麵的雪下得很厚，窗外的世界早已被白色覆蓋，路燈的光暈在紛飛的雪花中顯得格外朦朧。
    蘇清瑜玩遊戲玩累了，伸了個懶腰，纖細白皙的腰線在毛衣下若隱若現。
    她走到落地窗前，指尖輕輕觸碰冰涼的玻璃，嗬出的白氣在玻璃上暈開一小片霧氣，小聲嘀咕：“這雪什麽時候能停啊……"
    窗外的雪越下越大，鵝毛般的雪片在夜色中織成一張密不透風的網，將整個世界與這間溫暖的房間隔絕開來。
    蘇清瑜的腦海裏不受控製地浮現昨晚的片段，臉頰頓時燒得更厲害了，連耳尖都紅得透明。
    “要不看電視吧。”蘇清瑜走到茶幾前，拿起放上麵的遙控器。
    她很少像室友那樣追韓劇，於是選了個最近很火的一檔旅行類綜藝節目看。
    簡航走過來，在她旁邊坐下，隨手翻了下放茶幾上的零食。
    “這個好吃。”蘇清瑜見狀，塞了一片檸檬味的薯片在簡航嘴裏。
    簡航張嘴。
    兩人的視線近距離拉近。
    蘇清瑜把薯片塞簡航嘴裏，冰涼的指尖觸碰到簡航，然後慌忙別過頭，繼續看電視。
    簡航剛想逗她，工作群的消息提示音打破了這一刻的曖昧。
    是陳祈發來的新遊戲測試報告，以及關於遊戲宣發的籌備進展。
    “那你先自己看，我處理一下公司的事情。”簡航揉了揉蘇清瑜的發頂，柔軟的發絲從指縫間滑過。
    “哦。”蘇清瑜仰起臉，猝不及防地被簡航在唇上輕啄了一下。
    這個突如其來的吻讓她大腦一片空白，隻能呆呆地看著他走向沙發另一端，然後打開了筆記本電腦。
    房間裏隻剩下電視裏的聲音，以及簡航敲擊鍵盤劈裏啪啦的聲響。
    蘇清瑜忍不住偷偷瞄了他一眼，屏幕的藍光映在他輪廓分明的側臉上。
    簡航修長的手指在鍵盤上快速敲擊，眉頭微蹙，全神貫注地處理著工作上的事情。
    蘇清瑜不禁聯想到室友最近看的那部韓劇裏的冷麵霸總——同樣冷峻的側臉，同樣專注的神情。
    不過眼前這個真實的男人遠比屏幕裏的角色更令人心動。
    蘇清瑜想著，視線冷不丁對上簡航的。
    偷瞄被當場抓包，蘇清瑜也不心虛，大大方方地誇道：“阿航，你真好看。”
    簡航哭笑不得，眼底泛起溫柔的笑意：“乖，先看電視，等一下陪你玩。”
    這句話不知怎的，讓蘇清瑜聯想到什麽，慌亂地轉過頭去。
    簡航寵溺地搖搖頭，這小腦袋瓜，一天都在胡思亂想些什麽。
    鍵盤敲擊聲漸漸停歇，簡航揉了揉有些酸澀的脖頸，抬眼看向電腦右下角的時間——2307。
    他心頭一跳，轉頭望向沙發方向。
    房間隻開了一盞落地燈，昏黃的燈光下，蘇清瑜不知何時已經趴在茶幾上睡著了。
    她半邊臉頰枕著手臂，濃密的睫毛在眼下投下一小片陰影，呼吸均勻而綿長。
    電視還亮著屏幕，遙控器擱在她手邊。
    簡航輕手輕腳地合上筆記本電腦，赤腳踩在柔軟的地毯上，沒有發出一絲聲響。
    他蹲在蘇清瑜身邊，小心翼翼地抽走她手邊的手機，指尖不小心碰到她的手背，涼得像塊玉。
    “怎麽在這兒就睡著了……”他低聲呢喃，眉頭不自覺地皺起。
    窗外的雪還在下，房間裏雖然暖和，但這樣趴著睡到半夜肯定會著涼。
    簡航彎下腰，一隻手穿過她的膝彎，另一隻手托住她的後背，像捧著一件易碎的珍寶似的，將她打橫抱起。
    蘇清瑜比想象中還要輕，在他臂彎裏小小的一團，發絲間淡淡的洗發水香氣縈繞在他鼻尖。
    “嗯……”懷裏的人忽然動了動，發出一聲小貓似的嚶嚀。
    簡航連呼吸都放輕了。
    他剛輕手輕腳把懷裏的人放床上，正想幫她蓋上被子。
    蘇清瑜迷迷糊糊地睜開眼，視線聚焦在簡航近在咫尺的臉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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