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臉逆著床頭暖黃的光，輪廓被鍍上一層柔和的光暈，下頜線條繃得有些緊。
    “阿航……？”蘇清瑜迷迷糊糊地睜開眼，濕漉漉的眸子在看到他時閃過一絲迷茫，隨即泛起朦朧的笑意。
    “阿航……？”她帶著濃重的睡意呢喃，腦袋自然地往他胸口蹭去。
    簡航感覺有什麽東西在胸腔裏炸開，滾燙的情緒順著血液流向四肢百骸。
    她溫熱的呼吸透過單薄的毛衣布料，灼燒著他胸口的皮膚。
    “吵醒你了？”簡航的聲音比平時低了幾分，喉結不自覺地滾動，“我抱你去床上睡。”
    蘇清瑜這才意識到自己正被他公主抱著，頓時清醒了大半。
    她慌亂地抓住簡航胸前的衣料，指尖傳來他胸膛的溫度和有力的心跳。
    “別亂動，”簡航手臂一緊，將她往上托了托，呼吸明顯粗重了幾分，聲音裏帶著克製的沙啞，“乖乖睡床上。”
    蘇清瑜立刻老實了，乖乖窩在他懷裏，隻露出一雙濕漉漉的眼睛。
    床頭隻開了一盞小夜燈，暖黃的光線將大床照得格外溫馨。
    蘇清瑜突然抓住了他的手腕。
    “怎麽了？”簡航維持著俯身的姿勢，呼吸交錯間能聞到她身上淡淡的甜香。
    蘇清瑜的眼睛在昏暗的光線下亮得出奇，她咬了咬下唇，聲音輕得幾乎聽不見：“……你工作做完了嗎？”
    簡航低低地“嗯”了一聲，目光不自覺地落在她微微泛紅的耳尖上。
    蘇清瑜的手指還攥著他的手腕，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他腕骨處的皮膚。
    “那……”她鼓起勇氣，聲音越來越小，“要不……現在一起睡？”
    話音剛落。
    蘇清瑜就害羞得想咬掉自己的舌頭。
    這句話聽起來簡直像某種邀請，她急忙鬆開簡航的手腕，慌亂地補充道：“我是說單純的睡覺！就是……”
    簡航輕笑出聲，他單手撐在蘇清瑜耳側的枕頭上，另一隻手輕輕撫上她滾燙的臉頰：我先去洗漱。”
    蘇清瑜屏住呼吸，看著他越靠越近，最後卻隻是在她的額頭上落下一個輕如羽毛的吻。
    簡航直起身，替她掖好被角。
    蘇清瑜望著他走向浴室的背影，把自己整個埋進被子裏，心跳聲大得仿佛整個房間都能聽見。
    浴室的水聲隱約傳來，蘇清瑜盯著天花板，睡意全無。
    她伸手摸了摸剛才被簡航吻過的地方，那裏似乎還殘留著柔軟的觸感。
    走進浴室，簡航將水溫調低。
    冰冷的水流衝刷過滾燙的皮膚，卻澆不滅心頭那把火。
    洗完澡，簡航把頭發吹幹，回到房間時，蘇清瑜已經抱著膝蓋坐在床沿邊，露出一雙亮晶晶的眼睛。
    簡航失笑：“睡不著？”
    “我、我也要洗漱。”蘇清瑜結結巴巴地解釋，穿好鞋，走到簡航身旁時耳尖紅得滴血。
    簡航坐在床沿邊，床頭櫃上放著她睡前常塗的護手霜。
    房間的這個角落都沾染著她的氣息，溫柔地侵蝕著他的防線。
    水聲停了，簡航下意識繃直了脊背。
    臥室門打開，蘇清瑜洗漱完，額頭的頭發被打濕，皮膚細白幹淨。
    蘇清瑜走過來，仰起臉看他。
    暖黃的燈光下，她的眼睛像是盛滿了星光。
    “睡了？”
    “嗯。”
    簡航率先躺到床的一側，刻意留出大半空間。
    被子發出窸窸窣窣的聲響。
    蘇清瑜輕手輕腳地鑽進被窩，兩人之間隔著一小段距離。
    關燈後，黑暗籠罩了房間。
    簡航能清晰地聽到身旁人輕淺的呼吸，還有自己如雷的心跳。
    窗外雪落的聲音忽然變得格外清晰，像是某種無聲的催促。
    “阿航……”蘇清瑜在黑暗中輕聲喚他。
    “嗯？”
    “我有點冷。”
    簡航無聲地笑了，他當然知道這是她別扭的邀請。
    “過來。“他張開手臂，聲音溫柔得不像話。
    蘇清瑜立刻笑著鑽進他懷裏，發絲蹭過他的下巴。
    簡航收緊手臂，將她牢牢圈在懷中，下巴抵在她發頂。
    “今晚就抱著睡，”他在她耳邊低語，呼吸拂過她敏感的耳廓，“不鬧，不然明早我又起不來了。”
    蘇清瑜在他懷裏輕輕點頭，額頭抵著他的鎖骨。
    簡航能感覺到她睫毛眨動時掃過自己脖頸的細微觸感，像蝴蝶振翅般輕盈。
    “昨晚……”蘇清瑜猶豫著開口，“你是不是沒睡好？”
    簡航身體一僵，他也不想掩飾：“對啊，還不是你害的。“
    蘇清瑜的聲音悶在他胸前，帶著些許懊惱：“那你不用忍著啊。”
    簡航苦笑，手指穿過她的發絲：“現在還不是時候，不討論這個了。”
    蘇清瑜抬起頭，在黑暗中尋找他的眼睛。
    月光透過窗簾的縫隙，在她眸中灑下細碎的光點。
    簡航忍不住低頭，吻了吻她的眼皮，然後將她的腦袋按回胸前：“晚安。”
    “晚安。”蘇清瑜乖巧地窩在他懷裏，不久呼吸就變得均勻綿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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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一晚，簡航難得睡了一個安穩的好覺。
    隻是早上的時候，意識尚未完全清醒，先感受到的是右臂傳來的陣陣酸麻——蘇清瑜整晚都枕著他的手臂，此刻仍蜷縮在他懷裏睡得香甜。
    簡航小心翼翼地想抽出手臂，剛一動彈，酸麻感就如千萬隻螞蟻啃噬般順著神經竄上來。
    簡航無聲地倒抽一口冷氣，僵在原地不敢再動。低頭看去，蘇清瑜的睫毛在晨光中投下細小的陰影，鼻尖隨著呼吸微微翕動，嘴角還帶著淺淺的笑意，像是做著什麽美夢。
    “這小祖宗……”簡航用氣音喃喃，眼底卻盈滿寵溺。
    他嚐試用左手輕輕托起她的腦袋，動作輕柔得像在拆解一枚定時炸彈。
    蘇清瑜在睡夢中不滿地咕噥一聲，無意識地往他懷裏鑽得更深。
    溫熱的呼吸瞬間噴灑在簡航鎖骨處，發絲散落在他的胸膛上，癢癢的觸感一直蔓延到心底。
    簡航呼吸一滯，不得不閉上眼平複心跳。
    陽光漸漸爬上被褥，為她的睡顏鍍上一層金光。
    簡航凝視著她微微顫動的睫毛，忽然想起大學時在圖書館看到的詩句——“晨光中你的睡顏，是我此生見過最美的風景”。
    當時隻覺得矯情，現在卻覺得再貼切不過。
    “嗯……”蘇清瑜終於在他懷裏動了動，迷迷糊糊地睜開眼。
    剛睡醒的眸子水潤潤的，帶著懵懂的天真。
    當看清兩人此刻的姿勢時，她耳尖微紅，甜甜笑道：“早啊，阿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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