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各懷心事

字數:5929   加入書籤

A+A-


    楊嶽見遠遠地跑來一個人,腳步踉蹌,仔細一看,正是袁今夏。楊嶽見這般情形,頓時慌了,急忙衝上前將人扶住,“今夏,你受傷了?是誰傷的你?”
    袁今夏臉色慘白,捂著左臂,袖子已被血水濕透,額頭上滿是豆大的汗珠,喘著粗氣說道,“大楊,先別問了,讓我歇會兒,”頭一歪,便倒在楊嶽懷裏。
    楊嶽滿腔怒火,說道,“你告訴我,是不是謝宵幹的?”
    “噓!大楊,莫聲張,回頭我再跟你細說。”
    “這個混蛋!我就知道是他,今夏,你挺住,我帶你回去包紮,上藥,”說罷彎腰就要將人抱起,卻被袁今夏製止了,“不行,大楊,現在還不能處理傷口,我還能挺一會兒,我得先去見陸大人。”
    “傷成這樣了,還見什麽陸大人?先處理傷勢要緊。”
    “大楊,你聽我說,”袁今夏用著最大的氣力喊道,“我須讓他信我才是,否則會有很多人跟著遭殃。”
    “都什麽時候了?你都傷成這樣了,還顧著別人?”
    袁今夏苦笑一聲,掙紮著站直了,問道,“大楊,你回來後是如何跟陸大人說的,原原本本告訴我,我們須口徑一致才是。”
    楊嶽便將情形學了一遍。
    “好,你扶著我進去,我一會兒單獨去見陸大人,你不要跟著,我隻按著你說的情形,再告訴他我追蹤的結果便是,你若在,他問多了,未免再起疑心。”
    楊嶽隻得答應,說道,“聽你的便是,你去見了陸大人後即刻回來,我準備好給你上藥包紮。”
    兩人進了官驛後便分開了,袁今夏捂著左臂徑直來到陸繹住處,忍著疼痛叫道,“陸大人在嗎?卑職袁今夏求見。”
    陸繹在房中聽見,略感不對,暗道,“聲音怎麽變了?”遂說道,“進來吧。”
    “卑職不方便進入陸大人房間,還請大人出來一見。”
    陸繹更加納悶,“這叫什麽話?難道之前沒進來過麽?”心中這般想,腳下倒實在得很,立刻開了門,見袁今夏立在門前三尺遠處,臉色煞白,右手捂著左臂,袖子浸透了血水,還在一滴一滴向下流著。
    陸繹心急地走到近前,問道,“受傷了?”
    袁今夏點頭,將楊嶽說的情形又說了一遍後,又繼續說道,“卑職急於追趕那個蒙麵人和沙修竹,不成想被他偷襲,還傷了左臂,是卑職無能,讓他們跑了,請陸大人責罰。”
    陸繹表麵上不動聲色,眼見著袁今夏麵色慘白,說話亦是有氣無力,定是流血過多導致,暗中早已動了怒氣,“說好的劫走沙修竹即可,怎的還傷了我的人?烏安幫!上官曦!謝宵!” 想到謝宵時,突然明白了什麽,說道,“傷得重麽?我看看。”
    袁今夏躲了一下,說道,“無妨,陸大人不必擔心,卑職皮實得很,做捕快的,哪有沒受過傷的,不算什麽。”
    “是不敢讓我看呢?還是不想讓我看?”
    袁今夏身子一頓,暗道,“聽他這語氣,真是有所猜疑了,若不讓他看,倒顯得我心中有鬼,”想罷,將手放下,左臂微微向前動了一下。
    陸繹低頭看去,那傷口約有兩寸長,邊緣規則,並未傷及骨頭,且內側較外側傷口深,心中便已明了,冷冷地道,“袁捕快不僅傷了手臂,恐怕也傷了心吧?”
    袁今夏不敢回話,怕陸繹繼續問下去,再露出破綻。
    “好了,回去包紮傷口,好好休息吧,”陸繹說罷轉身回了房間,將房門“嘭”的一聲關上。
    袁今夏見陸繹這般態度,一時無法斷定陸繹心中作何想,傷口又確實疼得厲害,當下轉身直奔自己房間,剛進屋,楊嶽便將人按到椅子上,麻利地處理起了傷口。
    “今夏,刀口不深,但是流血過多,你得好好休息一下才行,來,我扶你躺床上,你先緩一緩,有力氣了便將發生了何事告訴我,我去找烏安幫討個公道。”
    “大楊,你適才懷疑是謝宵?你如何判斷是他的?”
    “攔住我的蒙麵人,身上有脂粉香氣,可判斷是個女子,試問揚州城裏,能來救沙修竹的除了謝宵和他的師姐上官曦,還能是誰?”
    “你都能判斷得出,那陸大人定也能猜個八九不離十了?可他……”袁今夏回憶著剛剛陸繹的神情,似乎與他以往的作風稍有不同。
    楊嶽看了看袁今夏,又扭頭看了一眼房門,才壓低聲音說道,“今夏,陸大人不是猜,是一定知道。”
    “怎麽回事?”袁今夏不可置信地瞪大了眼睛,一隻手撐著坐了起來,“你知道了什麽?”
    “昨夜你心情不好,我勸你無果,便想著去夥房給你做些糕點,半路上,看見兩個人向角門走去,開始我以為是巡邏的驛卒,後來感覺不對,驛卒通常都是五人一組,我便躲在暗中觀察了一會兒,直到看見岑校尉帶著人抬了兩口箱子進來,等他們經過後,我又向前挪了個位置,才發現,原來在角門處說話的人是陸大人和烏安幫的上官堂主。”
    這章沒有結束,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
    袁今夏登時反應過來,“那兩口箱子應該就是被謝宵盜走的生辰綱,上官曦親自送過來,又和陸大人說了那麽久的話,那今日之事,一定是他們事先串通好了?”
    楊嶽點頭,“我猜測應是如此,上官曦歸還生辰綱,陸大人賣個人情借機放走沙修竹。”
    “怪不得呢,我剛剛回來的路上就納悶,以岑校尉的身手,如果有人暗中撒了迷藥,他豈能察覺不到?就算那迷藥無色無味,可憑他的武功和內力修為,也不會登時就暈倒過去。”
    “是啊,如果他是假意暈倒,或者真的中了迷藥,現在看來那也應是他們事先串通好的。”
    袁今夏“噝~”了一聲,說道,“那我們兩個?是他們故意留下來的?是為了掩人耳目?”
    “看來是這樣的,最厲害的錦衣衛倒下了,最不濟事的衙役暈過去了,揚州府原本也都是聽錦衣衛的,隻有留下咱們兩個,”楊嶽苦笑了一聲,“當然,也是考慮到咱們武功不如人家,定是阻擋不住,這樣既能讓他們劫走沙修竹,又不會太落了人口實。”
    袁今夏氣憤得一拳砸在床上,恨恨地說道,“好你個陸繹,心夠黑的,竟如此算計咱們。”
    “今夏,陸大人這般算計,我倒並不在意,我想知道,你是如何受的傷?誰傷的你?是不是謝宵那個混蛋?”
    袁今夏低頭看看傷口,說道,“不是他,我自己砍的。”
    楊嶽不敢相信,問道,“這又是為何?”
    “那蒙麵人背著沙修竹,自然跑得不快,我追上去將他們攔住,剛要動手,那蒙麵人摘了麵罩,原來是謝宵。”
    “果真是他!”
    “我勸他跟我回來自首,還能減輕罪刑,我也可以幫他說些好話,可他一心要救沙修竹,苦苦哀求於我,大楊,不管怎麽說,有師父和謝伯伯的情分在,我們和謝宵也有童年的友誼在,再說那沙修竹也不是大奸大惡之人,他盜取生辰綱的初衷沒錯,隻是方式不對而已。”
    楊嶽急道,“你就心軟了?那你也不能砍自己一刀啊?這苦肉計未免付出太大代價了。”
    “我是這麽想的,如果我不受傷,好模好樣的回來,陸大人未免生疑,既然我決定幫他們,那就要幫個徹底才是,我原本是讓謝宵砍我一刀,謝宵下不去手,我隻好自己動手了。”
    “你……你讓我說你什麽好?你大可以說武功不如對方,讓對方逃走了。”
    袁今夏看著傷口又苦笑了一聲,喃喃著道,“是啊,我自詡聰明,這件事倒是考慮錯了,反倒露了破綻。”
    “露了破綻?陸大人剛剛說什麽了?”
    “他不過是挖苦我幾句罷了,不過,現在跟你這麽一分析,我倒是明白了,他當時一定要查看我的傷口,想必已經看破這刀是我自己砍的了。”
    “既然是他們事先作的計算,那就沒來由將責任推賴到你身上,”楊嶽氣憤之極,“你放心,今夏,若他敢追責於你,我定將真相和盤托出,大不了一拍兩散,他又能怎樣?”
    “怎麽會呢?大楊,你考慮多了,明麵上他一定會說已經遣錦衣衛緝拿逃犯了,實際上隻是虛張聲勢,掩人耳目,這件事已經了結了,錦衣衛與烏安幫相安無事,揚州府樂得平平安安。”
    楊嶽長長歎了一聲才說道,“好,今夏,你休息一會兒,我去夥房煲些湯給你補補。”
    袁今夏應了一聲,便昏昏沉沉睡著了。
    岑壽一臉興奮地走進來,說道,“一切處理妥當,卑職特來向大人稟報。”
    陸繹誇道,“做得好,小壽。”
    “怎麽樣?哥,這回你放心了吧?”岑壽轉身用胳膊肘碰了岑福一下。岑福笑著點了點頭。
    “我已命岑福將密信傳回京城給皇上,岑壽,你準備一下,即刻啟程,押送健椹父子回京。”
    “好,小壽領命,請大人放心,保證萬無一失。”
    “去吧,到京城後,傳個密信回來,報個平安,免得我與你哥擔心。”
    岑福聽陸繹這般囑咐岑壽,心裏又是大為感動,暗道,“這些年出生入死,大人對自己都不曾這般仔細。”
    “大人,小壽還有個不情之請。”
    “那就別說了,”陸繹神情中帶著促狹。
    岑壽見狀,便嘿嘿笑道,“大哥哥,小壽想帶著袁捕快一起回京,她一個姑娘家,一個人回京定是不安全,小壽這一路上會保護她,還能好好勸慰她一下,教會她謹慎行事,以後保證不會再出差錯了。”
    陸繹原本和顏悅色,聽到最後臉色已經暗沉下來。
    岑福衝岑壽說道,“誰告訴你袁捕快要回京的?”
    “不是因她失了腰牌,大人責罰她回京嗎?”岑壽說完看向陸繹。
    岑福已猜測到陸繹的心思,便搶著對岑壽說道,“她受傷了,要在此養傷,暫且不回京了。”
    “受傷了?傷得重不重?怎麽傷的?”岑壽有些急,一連串問了許多,又道,“我去看看她,”說罷轉身就要離開。
    陸繹淡淡地說道,“小壽,押送朝廷重犯要緊,該啟程了,莫誤了事。”
    岑壽愣了一下,隨即說道,“是,小壽聽命,馬上啟程,”又看了看陸繹和岑福,說道,“大哥哥,哥,你們要照顧好袁捕快啊,等我回來。”
    岑福推了岑壽一下,囑咐道,“行了,走吧,我送你出去。”
    待岑福和岑壽離開,陸繹便站了起來,走到門口,想了想,又停住了,在屋內來回踱步……
    喜歡繹夏緣夢請大家收藏:()繹夏緣夢書更新速度全網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