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親自送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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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岑福送走了岑壽,才回來見陸繹。陸繹此時正在屋中徘徊,神情似乎略有些焦急。
    “大人,小壽已經出發了,從揚州至京……”
    陸繹抬手阻止岑福繼續說話,目光轉向桌案上,又看了岑福一眼。
    岑福見桌上擺放著一個藥瓶,走上前拿起來,說道,“大人,這是禦賜的金創藥,隻有咱們錦衣衛才使得。”
    陸繹聽罷眉頭微蹙,盯著岑福。岑福立刻想到了什麽,忙說道,“大人的意思是……”
    陸繹點點頭。
    “好吧,卑職這就送過去,袁捕快應該會體諒大人的一片苦心,”說罷轉身欲離開。
    “等等。”
    岑福又轉回身來,問道,“大人還有何囑咐?”
    “別說是我讓送的。”
    岑福不解,問道,“為何?”
    “哪有那麽多為什麽?”
    “是!”岑福轉身離開,暗道,“大人最近也不知怎麽了,對袁捕快的態度是越來越讓人看不懂了。”待到了袁今夏房間外,敲了敲門。見無人應聲。便又敲了敲,緊接著問道,“袁捕快在麽?”
    此時的袁今夏正睡得昏沉,夢中又夢見了那位慈祥的老爺爺,老爺爺抱著一個三四歲般大的小女孩兒,有說有笑。突然,那老爺爺消失了,緊接著傳來小女孩兒撕心裂肺的哭喊聲……
    “啪啪……嘭嘭……”一陣敲門聲響起,袁今夏逐漸從夢境中清醒過來,轉頭衝著門口說道,“大楊,門沒鎖,敲什麽呀,進來吧。”
    “袁捕快在麽?”
    “是岑校尉?他來幹什麽?”袁今夏艱難地爬起來,思索了片刻,才披上外衫走向門口,卻並未開門,問道,“何人?”
    “袁捕快,是我,請開門。”
    袁今夏心中的憤恨突然湧起,猛地打開門,怒視著岑福,問道,“岑校尉來此作甚?”
    岑福見袁今夏如此神情,便略有些尷尬,說道,“這是錦衣衛特有的金創藥,對袁捕快恢複傷勢有好處,”說罷伸手遞向袁今夏。
    袁今夏低頭看了一眼,沒有接,眼中滿是鄙夷的神色,又看向岑福冷笑了一聲,說道,“如果我記得沒錯,岑校尉可是受到了嚴重的傷害導致昏迷不醒,沒想到這麽快就好了,難道也是這金創藥的功勞?”
    “慚愧,岑福遭人暗算,讓袁捕快見笑了。”
    “遭人暗算還是想遭人暗算,還是有區別的,岑校尉心裏想必最清楚。”
    岑福聽袁今夏的話外音,暗道,“這個女子實在太聰穎了,許是她猜到了什麽,”當下不敢再多回應,將藥又遞向袁今夏,說道,“袁捕快,快用藥吧。”
    袁今夏仍舊沒有接,冷笑著說道,“一遭被蛇咬,十年怕井繩,岑校尉不懂得這個道理麽?藥能治人,亦能害人,我怎知道這是救命的聖藥還是害人的毒藥?”
    “你?”岑福見袁今夏說話越發犀利,遂不想再糾結,轉身便走。
    袁今夏“哼”了一聲,重重關上了門。
    “大人,您這是要去哪裏?”岑福往回走時,迎麵碰到陸繹。
    “劫囚和抓捕健椹父子之事,須向揚州知府韋大人有個交待,畢竟這是在揚州,我走一趟,你不必跟著了,”陸繹向袁今夏房間方向看了一眼,又說道,“照顧好這裏,”說完便走了。
    岑福本想著稟報袁今夏並未接受金創藥一事,見陸繹走得匆忙,便將此事先放下了。
    楊嶽煲好了湯,來來回回看了幾次,見袁今夏一直睡著,便又將湯送回夥房熱著。直到夜幕降臨,才覺出不對,來到袁今夏床前輕輕喚著,“今夏,今夏,你醒醒……”喚了好久,袁今夏才睜開眼睛,聲音虛弱地問道,“怎麽了,大楊?”
    “今夏,受了傷要好好補補才行,我煲了湯,你起來多少喝一些。”
    袁今夏閉上眼,又想起了睡夢中一直出現的那位老爺爺,輕輕歎了一聲,才又睜開眼睛,說道,“大楊,不用擔心我,沒事,”說罷一隻手撐著坐起來,笑了一下,“好久沒喝過你煲的湯了。”
    楊嶽心疼地笑道,“喜歡就多喝些,湯在夥房熱著,我去端來,你先坐一會兒。”
    謝宵與上官曦將沙修竹救出來後,藏到了一處秘密地方,尋了郎中給沙修竹醫治腿傷。上官曦叮囑謝宵近期不要拋頭露麵,便回了烏安幫。到了晚上,謝宵安頓好沙修竹後,便悄悄來到了官驛附近,躍上牆頭,趴著向裏觀望,見驛卒每一炷香的時間便環繞巡視一趟,又不知曉袁今夏住在哪裏,正心急不知怎麽辦時,卻意外見到了一個熟悉的身影。
    此時,楊嶽正端了湯羹從夥房裏出來。
    謝宵從牆上摳下來一塊石子,一揚手,正中楊嶽肩膀。
    楊嶽迅速扭頭察看。謝宵便吹了一聲口哨,又伸手勾了勾。楊嶽一見是謝宵,頓時氣不打一處來,將合碗放在一邊,剛要發火,謝宵已跳了下來,“楊嶽,今夏在哪裏?”
    “你還好意思問今夏,你……”楊嶽剛說到這兒,一隊巡視的驛卒遠遠地走來,謝宵忙噓聲,小聲說道,“我若是被他們發現了,就說是你帶我進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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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楊嶽更加生氣了,麵對謝宵如此賴皮,也不想將事情鬧大,兩人便閃身躲了起來,待驛卒過去後,楊嶽便質問道,“謝宵,你們使了詭計便罷了,為何要傷了今夏?”
    謝宵辯解道,“不是我傷的,是今夏自己。”
    楊嶽一把抓住謝宵肩頭,“你還詭辯?若不是念著幼時的情誼,今夏怎麽會砍自己一刀?你還是不是男人?竟然為了一己之私,忍心傷害今夏。”
    “不是,楊嶽,我知道錯了,可我當時為了救沙大哥,也實在是沒辦法了,況且當時情況緊急,我就……”
    “你現在說什麽都晚了,今夏因為你受傷是事實,謝宵,我看不起你。”
    謝宵蔫了,說道,“是,你罵得對,楊嶽,我確實錯了,不該為了救人,卻傷了今夏,是我的錯,我承認,我今夜來此就是專門向今夏道歉的,請你帶我去見她。”
    “道歉有用麽?但凡你能有點兒擔當,都做不出來這種事,”楊嶽步步緊逼。
    謝宵一時語塞,支吾了半天才說道,“楊嶽,看在你爹和我爹的交情上,你就原諒我這一回吧,我真的知道錯了,求你帶我去見今夏,不管她能不能原諒我,我總歸要向她當麵道歉才能安心一些,以後我會盡自己能力彌補今夏的。”
    “彌補?你不傷害她,我就謝天謝地了,”楊嶽嘴上說得硬氣,但聽到謝宵提及上一代的交情,仍是不免軟了心,遂說道,“我可以帶你去見今夏,但今夏現在需要休息,你說完就走,莫耽擱,被人發現也會給今夏帶來麻煩。”
    謝宵一聽,連忙道謝,“行行行,我聽你的,你帶我去就好。”
    楊嶽帶著謝宵躲過巡視的驛卒,來到袁今夏房間。
    “謝宵?你怎麽來了?”袁今夏有些吃驚,看向楊嶽,楊嶽便歎了一聲,將合碗放到桌上,衝謝宵說道,“有話快說,今夏都餓了一天了。”
    陸繹被韋應纏住,非要留陸繹吃一頓飯不可,陸繹迫於無奈,便隻好應了,待回到官驛時,天色已晚,一進屋,看見桌上放著的金創藥瓶,眉頭便皺了起來,厲聲喝道,“岑福!”
    岑福應聲進來,“大人,您回來了,卑職命夥房準備了飯菜,這就……”
    陸繹轉身審視著岑福,目光又移向桌上的藥瓶。
    岑福忙解釋道,“大人,袁捕快拒絕用藥,還……”
    “還怎樣?”
    “大人,袁捕快似乎知道了些什麽,態度極為冷淡,話語中帶著不滿,卑職也不好強迫,便將藥帶了回來。”
    陸繹略一思忖,將藥拿在手裏,轉身便出去了。岑福看陸繹是走向袁今夏住處的方向,想了想,便將腳步停了下來。
    陸繹來到袁今夏房間門口,剛要敲門,聽見裏麵有說話聲,仔細一聽,似是有男子的聲音,再細細聽了一會兒,眉頭緊皺,怒氣上升,暗道,“是他?他怎麽會來這裏?”
    謝宵正一個勁兒地道歉,並將帶來的金創藥硬塞給袁今夏,袁今夏十分冷靜,說道,“謝宵,我不需要你道歉,我受傷是我自願的,看在我師父與你爹的交情上也好,念及我們幼時的情誼也罷,總之這件事過去了,以後都不要再提了,我也希望你以後做事不要魯莽,於人於己都好,還有,你們事先已做好了打算,也已算計好了,故而演得也極好,這是讓我佩服的。”
    “今夏,你能原諒我,我就謝天謝地了,我與師姐是事先做好了一切打算,可是我沒演,我救沙大哥是真的,我當時對你說的話也是真的,沙大哥他確實不是壞人,我也不是。”
    袁今夏說東,謝宵說西,楊嶽在一旁聽得直搖頭。袁今夏直視著謝宵,問道,“你事先除了商量救人,就沒策劃其他的什麽?”
    “其他的……還有什麽?”謝宵撓撓腦袋,恍然大悟,說道,“師姐跟我說,那兩箱生辰綱,我爹做主還給那姓陸的了,我事先是不知道,否則我不可能讓那姓陸的如了願。”
    “你當真不知道?”
    “我騙你幹什麽?我真不知道,今夏,我一心為了救沙大哥,想破了腦袋,當初我偷你腰牌是坑了你,後來找你套話也是想利用你,但是這次真把沙大哥救出來了,你不惜砍了自己一刀幫我,我這對你,真是……袁大蝦,以後你若是遇到了難事,上刀山下火海,謝宵都為了你,在所不惜。”
    袁今夏觀謝宵表情不像是在說謊,與楊嶽對視了一眼,才說道,“行了,行了,我也用不著你報答,你以後別來煩我就行了。”
    “行,你放心,我以後保證不煩你,我明天就請你吃飯,吃揚州城最好的佳肴。”
    “行了,謝宵,今夏也不是小孩子,她也該休息了,你回去吧,被旁人知道你在這裏,對誰都不好。”
    “我……”謝宵正要說話,便聽到敲門聲響起。
    袁今夏看了看門,又衝兩人比劃了一個噓聲的手勢,問道,“何人?”
    “我!”
    陸繹聲音渾厚,似乎帶著穿透力鑽進了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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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袁今夏一愣,隨即反應過來,衝著謝宵比劃著,小聲道,“你,躲起來,躲起來,快!”
    謝宵一時手足無措,楊嶽衝桌下指了指,謝宵便彎腰低頭鑽進了桌下,又一伸手,將楊嶽也拽了下去,楊嶽無奈,隻得也窩在桌下,兩人動作太大,將桌子碰得一陣響。
    袁今夏按了按桌子,又將桌幃拽了拽,確認擋住了二人,才走向門口,打開門,語氣平靜地問道,“陸大人,這麽晚了,您有事麽?”
    陸繹看向袁今夏,一張臉毫無血色,說話也極為虛弱,便直接問道,“岑福送來的藥為何不用?”
    袁今夏一愣,隨即回道,“卑職隻是一個小小的捕快,受這點傷不算什麽,六扇門也有金創藥,雖比不得錦衣衛的藥好,卻也能治愈這小小的傷口,錦衣衛的藥再好,也治不好心病。”
    陸繹見袁今夏話中帶刺,語氣又極為委屈,一時不知如何接話,便輕輕歎了一聲,片刻後才說道,“這個藥藥效極好,你用了便知道了,少受些苦,少想些閑事,或許什麽病都好了,”說完將手中的藥瓶遞向袁今夏,袁今夏不肯接,陸繹便狠狠瞪了一眼。袁今夏這才伸手將藥接了。
    陸繹轉身欲離開,想了想,又說道,“夜深了,袁捕快將門窗關好吧,免得有什麽貓呀狗呀的乘機鑽進來擾了休息。”
    袁今夏見陸繹走遠,才將門合上。
    謝宵與楊嶽從桌下鑽出來,謝宵一臉不服氣地說道,“這姓陸的罵誰呢?誰是貓,誰是狗?”
    “行了,行了,就你話多,大楊,你趕緊送他出去,”袁今夏不想再聽謝宵聒噪,便又說道,“你以後不要再冒冒失失地來這裏了,這裏是官驛,不是烏安幫,也不是大街。”
    “行,今夏,你好好養傷 ,我過一陣兒再來看你,”謝宵兀自囉嗦著,被楊嶽一把拽了出去。
    袁今夏將藥瓶放在桌上,將楊嶽煲的湯端過來,一邊喝湯一邊盯著藥瓶出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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