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4章 岑壽回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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袁今夏坐下來,準備記錄周顯已的供詞。陸繹微微扭頭,見她提筆蘸墨,一氣嗬成,動作如行雲流水,便知在六扇門曆練極多。
“周大人,開始吧,”袁今夏的聲音極為清脆,周顯已自是聽得十分清楚,可突然沉默了下來,半晌都沒有說話。
“周大人還需要斟酌一下麽?”不知為何,袁今夏對周顯已並無好感,哪怕聽陸繹回憶當初對他的印象,說他算得上一個清官,因而語氣上稍顯嚴厲。
陸繹穩穩坐著,竟然端了茶細品了起來。袁今夏見狀,便知陸繹將審訊之權交由她了。便又說道,“周大人,如果你沒有考慮好怎麽說,或者不想說實話,那我可以嚴肅地告訴你,我們不會在你身上浪費太多的時間,即便你不張嘴,我們也能查清楚,但是若真的那一日到了,恐怕周大人的日子會更不好過了,周大人想必也是知曉我朝律法的。”
周顯已聽罷,將頭慢慢抬起來,說道,“我說,我全說,隻是,你們會信我麽?”
“你在質疑陸大人?”
周顯已看了一眼神情極為嚴肅的陸繹,忙說道,“不敢,不敢。”
“隻要你如實說,我們自會查清楚。”
“好,我說,”周顯已使勁咽了一口唾液,才說道,“每至黃梅時節,江南多有河堤潰爛,大雨再加上江水肆虐,百姓苦不堪言,皇上體恤民情民意,遂決定劃撥修河款用於專項修繕整治。在此之前半年,也就是今年年初之時,我便奉命來到揚州巡查水患。”
周顯已說到這裏,略停頓了一下,似乎在猶豫,片刻後又繼續說道,“直到兩月前,聖旨到來,說已劃撥修河款,命我準備接洽並全權負責銀賬支出事宜。半月前,修河款到達揚州,我親自清點後送進了銀庫,我將十口箱子都上了鎖,鑰匙由我親自保管,以為這樣便可萬無一失。”
袁今夏看周顯已神色,定是有所隱瞞,便問道,“那銀庫的鑰匙呢?”
“這……”
“不想說?還是不能說?”
“不瞞二位,我怕有人覬覦修河款,私自挪用,便將銀庫鑰匙也索要了過來,揣在身上。”
袁今夏和陸繹對視了一眼,陸繹點點頭。袁今夏便又問道,“銀庫乃地方官府調度,你將銀庫鑰匙收為己用,就不怕遭人非議?”
“若能保住修河款,遭人非議又如何?我決心已下,也顧不得許多了。”
“之後呢?”
“誰知隻過了五日,修河款便不知所蹤,揚州知府韋大人不分青紅皂白誣我監守自盜,將我打入大牢,我是個文人,受不得酷刑,不得不招認。”
“不得不招認?我是理解成你是屈打成招呢?還是理解成你因受了刑,隻好將所做之事全部招認了?”
“不不不,我沒做,沒做,真的沒有,修河款失蹤與我並無關係,我屬實不知。”
“那這事兒就怪了,你剛剛也說了,銀子是你親自清點的,入了庫,鎖也是你親自上的,鑰匙在你身上,就連銀庫的鑰匙你都索要了放在身上,現在銀子沒了,能進銀庫的隻有你,能開鎖的也隻有你,你怎麽解釋?”
周顯已額上冒出了豆大的汗珠,肉眼可見的緊張,眼球快速轉動,似乎在盤算著什麽。
袁今夏見狀,“啪!”地一拍桌子,喝道,“周顯已,還不從實招來?”
周顯已額頭上的汗珠越來越密集,因兩隻手被縛在刑架上,隻能任由汗珠一滴滴掉在臉上,身上和地上,遲疑了半晌才說道,“我若說我隻拿了一部分修河款,你們信麽?”
“信不信,是我們的事,說不說實話,是你的事,你若再敢無端質疑,”袁今夏用手向旁邊一指,“那裏的刑罰多的是,你大可自己隨意選擇一樣。”
“我說實話,”周顯已隻瞟了一眼刑具,便軟了下來,“我因一些私事,需要些銀兩,無奈之下才出此下策,不過,我隻拿了一千兩,未及使用,便又還回去了,真的,我說的都是真的,”周顯已有些聲嘶力竭,似乎在極力證明自己。
“未及使用,是什麽意思?”
“本是私事,可當我籌到銀兩後,已是晚了一步,所以我便又將銀子還回去了。”
袁今夏看向陸繹。陸繹食指輕敲桌麵,看著周顯已。周顯已不敢對視陸繹的目光,將頭低下了。
“周大人,一千兩銀子,可不是個小數目,份量也不輕,你是如何從銀庫帶出來的?”
“陸大人,您一定要相信我,我真的還回去了,當時事情特別緊急,我左思右想,隻有這麽一個辦法,於是我以巡視為名,穿著肥大的衣裳,兩次進入銀庫,將銀子揣在懷中,每次取了五百兩,守門的兵士並沒有察覺,過後,也依此又還了回去。”
“周大人是正五品,一年的俸祿隻是紋銀便足足有兩千四百八十兩,按周大人平時省吃儉用的性子,怎麽也能省下大半,”陸繹話音一落,袁今夏驚得瞪大了眼睛,暗道,“兩千四百八十兩?天呐,我一輩子都掙不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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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大人有所不知,除卻吃穿用度,要花費銀兩的地方比比皆是,個中苦楚,又怎能三言兩語便能說清楚?”
“周大人可有成家?”
周顯已聽陸繹這樣問,神色略顯尷尬,搖了搖頭。
“雙親可還健在?”
周顯已又搖了搖頭,“父母已故去多年,家中並無兄弟姊妹。”
“這麽說來,陸某就好奇剛剛周大人所說的‘私事’是什麽了?”陸繹目光如炬,盯在周顯已臉上。
袁今夏見周顯已目光躲閃,不敢抬頭,便知定是有事瞞著,便也追問道,“周大人,還是如實說了吧,免受皮肉之苦。”
“還請陸大人見諒,恕在下不能告知,但我保證,此事與修河款無關。”
袁今夏又拍了一下桌子,厲聲說道,“你說得輕巧,怎的叫無關?你明明為了你所說的這件私事,挪用了修河款。”
“可我真的還回去了,真的,我沒騙你們。我將那一千兩銀子還回去的時候,我還逐一查驗了,銀子都在,好好的都在,誰知道過後就突然都消失了,至於為何,我真的不知道啊,修河款沒了,我也被打入大牢,至那以後,我便更是什麽都不知道了。”
袁今夏看向陸繹。陸繹點頭,站起來向外走。袁今夏便說道,“周顯已,你好好想想,還有什麽落下的,沒說的,下次來的時候,我不希望再聽見同樣的話,”說罷也轉身離開了。
“大人,為何不再繼續問了?卑職覺得周顯已定有隱瞞。”
“既是他想隱瞞,你又如何問得出?”
“那不試試又怎麽能知道呢?”
“袁捕快如今都能做我的主了?”
“不不不,卑職哪敢呢?嘿,嘿嘿嘿……”袁今夏趕緊賠著笑臉,“大人今日威風得很,卑職算是見識了。”
“袁捕快說話也越來越幽默了。”
“大人誤會了,卑職真的覺得大人威風得很,這是誇您呐。”
“但願吧。”
“大人您隻用了一招,便讓周顯已乖乖張了嘴,卑職真是佩服得很,不然看他那副德行,恐怕一時半會兒不肯說話的。”
“不過是閑聊而已,哪有什麽厲害的招數?”
“大人真的認為他是清官麽?”
“是不是,有那麽重要麽?”
袁今夏見陸繹沒打算與自己好好說話,也不在意,順嘴說道,“那倒是,不過十萬兩銀子而已嘛,有什麽打緊?朝廷又不缺銀子,這天蹋了有個高的頂著,我擔心有什麽用?”
陸繹扭頭瞥了一眼,有些嫌棄地說道,“袁捕快原來是這樣的人。”
袁今夏自知失言,忙說道,“大人莫誤會,卑職不過逞一時口舌之快,這天真要蹋了,卑職就是蹦起來也要為大人擋著。”
“哼!”
袁今夏見陸繹大步往出走,沒有繼續要理會自己的意思,便立刻跟了上去,說道,“大人,今日審訊又有些許意外,下一步我們是不是……”
“回去再說,”陸繹話音一落,人便已走出丈遠,將袁今夏遠遠落在身後。
“誰又惹你了?又一副閻王脾氣,當小爺是好欺負的?”袁今夏嘴上嘟囔著,腳底下可沒敢怠慢。
兩個人剛進官驛,便聽一聲歡呼,“大哥哥,我回來了,有沒有想我?”
陸繹見是岑壽,唇角微微含了笑意。
岑福在岑壽身後抬腳便狠狠踢了一下。
岑壽冷不丁挨了一腳,揉著屁股說道,“哥,我知道,我這不是想念大人才脫口而出嘛,你就不能原諒我一次麽?”遂又笑嘻嘻地衝袁今夏說道,“小丫頭,你有沒有想我?”
袁今夏被問得一愣,沒等應聲,便聽陸繹冷冷地說道,“好了,還有正事要辦,岑福,你去叫楊捕快過來。”
岑福應聲離去。陸繹不理會岑壽和袁今夏,徑直往自己屋子走去。
“小丫頭,我給你帶了好玩的,你要不要?”
“什麽好玩的?”
岑壽一隻手剛伸到懷裏,陸繹的聲音鑽進了耳朵,“你們兩個進來,有事與你們說。”
岑壽隻好作罷,笑嘻嘻地說道,“有時間再給你細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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