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6章 你很閑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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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陸大人,您回來了?”
    陸繹“嗯”了一聲,剛進官驛沒兩步,便聽驛卒又問了聲,“袁捕快也回來了?”
    “回來了,回來了,有勞兩位,”袁今夏清脆的聲音帶著爽朗的笑意,“給你們帶的油炸臭豆腐,還熱乎著呢,來來,拿著,趕緊趁熱吃。”
    “呃~這……”兩個驛卒回頭去看陸繹。
    陸繹聽見“臭豆腐”三個字,挑了挑眉,暗道,“這丫頭怎麽連這個都喜歡?”遂加快了腳步向前走。
    袁今夏見狀,又將手裏的油炸臭豆腐往驛卒手裏塞,“拿著,這麽晚了,沒人管的,吃吧。”
    兩人這才接了,一個驛卒咬了一口,笑道,“好吃,這可是咱們揚州的一大特色,沒想到袁捕快竟然也得意這口。”
    “喜歡就好,二位慢吃,”袁今夏邊說邊往裏走。
    那個驛卒咽下一口臭豆腐,扭頭問道,“袁捕快,您是和陸大人一起逛的夜市麽?”
    袁今夏深吸了一口氣,猛地扭回頭,瞪了一眼驛卒,嘀咕道,“吃也堵不上你的嘴。”
    陸繹耳力極好,驛卒的話倒是聽了個真切,唇角微微翹了翹。
    袁今夏看著陸繹的背影,嘀咕道,“要不要去和他道個歉呢?”隻猶豫了片刻,便立刻追趕上去,喚住了陸繹,“陸大人請留步,卑職有事要跟大人說。”
    陸繹停下,扭回頭。袁今夏又向前走了兩步,還未開口,陸繹卻像受到驚嚇一般往後急退了三步,伸出一隻手作阻攔狀,“好了,就站在那說吧。”
    “這個陸閻王搞什麽?我又不是瘟疫,” 袁今夏對陸繹的舉動雖然不解,卻沒耽誤說話,抱拳施禮道,“卑職今日是無心之失,還請大人諒解,若是因此損毀了,卑職願賠付大人!”
    “什麽?”陸繹聽了個糊塗,問道,“袁捕快,你在說什麽呀?”
    袁今夏抬頭,觀陸繹神色,並不似裝出來的,便又說道,“大人度量大,不與卑職計較,卑職萬分感激,”說罷瞟了一眼陸繹的手腕。
    陸繹這才明白袁今夏所說是何事,低了頭,用右手去撫摸左手腕上的手鏈,片刻後才說道,“無事!”
    袁今夏聽陸繹聲音極輕,又極溫柔,一時懵住了,暗道,“怎麽突然像變了個人一般?”
    等陸繹回過神來,抬頭看時,見袁今夏正愣愣地盯著自己的手腕,便將手負向身後,說道,“袁捕快,去將楊捕快喚來,我有事交待他做。”
    “啊?啊,好,卑職這就去,”袁今夏來不及作其它反應,拔腳便跑。
    陸繹靜靜地看著袁今夏離開的背影,片刻後才轉身,進屋之前發出了一聲哨聲,緊接著便聽見兩聲門響,岑福和岑壽各自開了門出來,直奔陸繹的房間。
    “大人,有何吩咐?”
    “今日夜探周顯已的住宅,發現些不尋常之處。”
    岑福和岑壽齊聲問道,“是什麽?”
    “周顯已入朝為官,一向以清廉自居,為人自視清高,一般京官到各地巡查,暫住之地都以儉潔為主,可周顯已的住宅布置明顯超過了朝廷的規製。”
    岑福說道,“大人是懷疑周顯已有可能盜走了那十萬兩修河款?”
    陸繹搖頭,“我懷疑他來到揚州後,便被有心之人盯上了,日前袁捕快打探到的那名叫翟蘭葉的女子極有可能是被蓄意安排到他身邊的。”
    “如果大人所料不差,那此事就更加複雜了,是誰有這麽大的膽子敢動一個朝廷官員的念頭兒?”
    “還能有誰?”岑壽倒是快言快語,“依我看,那揚州知府韋應絕逃不了幹係,還有,指揮使交待過,這個韋應最擅見風轉舵,且他與即將到來的那位往來密切,如果指揮使猜測的對,說不定他們是狼狽為奸,早有預謀。”
    “岑壽,沒有真憑實據,不可妄加揣測,”岑福倒是穩重,又衝陸繹說道,“大人,明日卑職便日夜監視揚州府衙的情況。”
    陸繹點頭。岑壽說道,“卑職也會密切注意那位的行蹤,一旦有消息傳來立刻報與大人。”
    “好!”
    三人正說著,便聽門外楊嶽和袁今夏的聲音響起,“卑職楊嶽、袁今夏拜見大人!”
    “進來吧,”陸繹見兩人進了門,便直接對楊嶽說道,“楊捕快,交給你一件事,明日去辦。”
    “大人請吩咐!”
    “與周顯已住宅隔街的那所民宅,你且去調查清楚,是何人在住。”
    楊嶽應聲。袁今夏卻感覺奇怪,問道,“大人,那所民宅有何異樣麽?”
    陸繹不答卻反問道,“咱們去時是什麽時辰?”
    袁今夏略回憶了下,說道,“大概是酉時一刻到的,酉時三刻離開的。”
    “那時剛剛日落不久,百姓一般都會在院中納涼,也有……”陸繹說到這裏略停了停,看了袁今夏一眼,繼續說道,“也或許如某人一般去逛夜市,此時正值六月的天氣,十分炎熱,就算休息也不會關上窗子,而那所民宅門窗都關得嚴實,顯然是無人居住,或者居住之人身體有恙,見不得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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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袁今夏正在思考,岑福問道,“大人,無人居住不是很正常麽?”
    “那所民宅的院中花和矮樹甚多,分布有序,且未生雜草。”
    “大人,這您都看得清?”袁今夏冷不丁問了一句。
    陸繹有些傲嬌,點了點頭。
    “大人的意思我明白了,”袁今夏回憶起陸繹在進入周顯已臥房後,曾打開過窗子,心裏暗暗佩服起來,“這個陸閻王倒是心細得很,我隻顧著觀察周顯已的臥房,卻忘記了留意周圍的情形。”
    楊嶽也已聽得明白,說道,“請陸大人放心,卑職會查清近半年以來那所民宅的居住情況。”
    “好!”陸繹應聲,又囑咐道,“記得要隱密進行,莫驚動了揚州府衙。”
    楊嶽剛點了頭,岑壽便疑惑地看了看陸繹,又看了看袁今夏,說道,“原來你們是一同去的。”
    “不是!”陸繹和袁今夏異口同聲,說完對視一眼,又心虛地將目光快速移開。
    岑壽帶著些許耍賴和撒嬌的口吻說道,“大哥哥,小壽自回了京城,對大哥哥日思夜想,辦完了事即刻快馬加鞭趕回來,為的就是能助大哥哥一臂之力,可您查案為何寧願帶著這個不諳世事的小丫頭?也不帶上小壽呢?”
    “胡說,什麽日思夜想?”
    “你說誰不諳世事?”
    陸繹和袁今夏同時發了聲。
    岑壽不看陸繹,將目光定在袁今夏身上,上上下下打量了一會兒,掐著腰說道,“小丫頭,我倒是聽說了一些你的本事,但是,這種事情你得聽我的,查案子這事不是你一個小姑娘適合做的,明日你乖乖地待在官驛,大人由我來陪。”
    “你瞧不起誰呀?都告訴你多少次了?不要叫我小丫頭,再叫小心我揍你!”
    岑壽嘻嘻笑著,用身子擋住陸繹,小聲說道,“咱們商量商量,你且消停幾日,把一切事交給我,等我這邊有消息了,我便有事做了,到時候一定給你騰出地方,你看怎樣?”
    “你跟我講條件?”袁今夏也掐起了腰,一副嘲笑的口吻說道,“還交給你?你一個小屁孩兒懂什麽呀?”
    “你……”岑壽被袁今夏氣得心塞,“你信不信?你若不是姑娘,我現在便揍你一個滿地找牙。”
    岑福和楊嶽在一旁瞧著,楊嶽在憨笑,岑福卻不時偷瞟著陸繹,暗道,“我看大人您怎麽辦?自從小壽回來後,您就寵著他,都快無法無天了,現在又多了一個袁捕快,大人對袁捕快的態度嘛,也甚是奇怪,這可是越來越有看頭兒了。”
    陸繹靜靜地看了一會兒,才重重“咳!”了一聲,說道,“我要睡了!”
    岑福和楊嶽一聽,便極有眼色地向外走去。
    岑壽和袁今夏還像兩隻鬥雞一般,掐著腰互相瞪著眼睛。
    岑福撤回身一把拉住岑壽胳膊往外拖,楊嶽也回頭拽住袁今夏衣袖勸道,“快回去。”
    等四人離開,陸繹才站起身,剛走到門口,岑福一隻腦袋又探了進來,說道,“卑職去準備些熱水來,大人稍等片刻。”
    陸繹滿意的點了點頭,站在門口掃視了一下幾人各自離去的背影,自言自語道,“不過是兩個小孩子。”
    話音剛落,岑壽不知從哪裏鑽了出來,說道,“大哥哥,我也想跟著你一起查案。”
    “好,你且去休息,明日準帶上你。”
    “真的?太好了,”岑壽歡呼雀躍。岑福提著兩桶熱水回來,見岑壽的樣子,說道,“瘋癲什麽?還不快回去?莫擾大人休息了。”
    岑壽衝岑福“哼”了一聲,推開門回了房間。
    “大人,小壽他越來越放肆了,”岑福將桶放下,將麵盆中倒好水,探了探,又兌了些涼水。
    陸繹脫下外氅,說道,“岑福,五年前我們初到杭州之時,你可還記得小壽當時的樣子?”
    “記得,怎麽會不記得?那麽多年,我早已忘記了他的模樣,再見到他,恍若隔世。那時我十五歲,大人也才十七歲,小壽十二歲,他倒是不陌生,見到我們直接撲了上來,歡喜地叫著大哥哥,哥哥……”岑福說到這兒眼睛有些濕潤了。
    陸繹也頗為感觸,說道,“岑福,小壽十分懂事,人前人後,他自然分得清該如何做,你不必拘著他,在我們麵前,便讓他還做當年那個活潑的小孩子吧。”
    “是!卑職知道了,”岑福想到剛剛的情景,想笑又忍住了,脫口問道,“那大人如何看袁捕快呢?”
    陸繹一雙俊眉挑了挑,目光變得有些犀利,直射向岑福,“你很閑麽?”
    “不不不,不閑,不閑,”岑福邊說邊快速移向門口,一隻腳剛踏出去,便伸手關門,險些將自己另一隻腳卡在門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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